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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爽的裤子只能归结于一种可能,在他睡着之后,沈冰澌帮他换了,清理了。
容谢感到脑袋重如千钧,根本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熟悉的轻哼,沈冰澌醒了。
在繁世阁用饭早饭,两人乘一辆马车,从东南门出去,一路往蓝塬去。
京城这种地方,大白天用飞行符飞来飞去,还是太显眼。
所以两人还是采用了传统的出行方式。
还好京郊驰道修建的非常平坦,能供三辆马车并排行驶,路上每天都有人洒水,比普通的道路好走多了。
容谢和沈冰澌相对坐在车厢中,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起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事。
太阳升到头顶时,马车抵达庄严肃静的香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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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35章 山居士
为了筹备法会, 现在寺里处于戒严的状态,沈冰澌也进不去,他在门口问了问情况, 就回到马车边了。
容谢撩起车厢的窗帘, 问沈冰澌什么情况, 沈冰澌告诉他,寺里的小沙弥也说前几天人多,就算他们去藏经阁,可能也饿多有不便。
“那就按原计划。”容谢道, “我们再等几天。”
“行。”沈冰澌应着,就要上车, 忽然身后传来呼喊声。
“施主, 施主,请留步——”
是个穿深色僧袍的大和尚,看装扮在寺中应该有一定地位, 不过,他跑的气喘吁吁的样子,倒是没有什么架子。
“大师。”沈冰澌合掌, 向大和尚行礼, 容谢也跟着行了礼。
“施主,敢问施主可是仙宗来人?”大和尚端详着沈冰澌。
沈冰澌刚才并没有通报姓名,他拿着令牌,不通姓名也能进藏经阁, 他知道容谢不喜欢惹人注意, 便没有通报。
不过,现在大和尚问起,他也不隐瞒:“在下灵镜宗弟子。”
“果然!你是不是姓沈?”大和尚激动起来。
沈冰澌微微扬眉, 没想到大和尚竟然认出他了,他这张脸也没有那么出名吧。
“正是沈某,不过,大师怎么认出我的?我记得与大师素未谋面……”
“昨日师父说胜邪剑来盛京了,可能也要凑水陆法会的热闹,叫我们别怠慢了。”大和尚直言道。
原来如此……
盛京卧虎藏龙,沈冰澌昨天御剑过来,为了方便进城,降落在距离城门很近的地方,果然就被香积寺的方丈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不去拜会一下倒显得无礼。
“无别大师现下可在寺中坐镇?”沈冰澌问道。
无别大师就是香积寺的方丈,寺中有位份的大和尚,都是他的徒弟。
“正在!”大和尚合掌。
看来这一趟拜会是不能不去了,沈冰澌回头看向容谢。
容谢倒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他出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会遇到有人要拉着沈冰澌唠一两个时辰,他们说的那些天下大势,空里来空里去,他也不感兴趣。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容谢道。
香积寺周围的山岗绿树成荫,山道坡缓,看起来很舒服,在周围走走倒也不错。
沈冰澌不放心容谢一个人在外面走,便又问大和尚,能不能破例开放藏经阁,让容谢进去一边看书一边等。
大和尚面露难色,显然,他出来邀请沈冰澌的时候,并没有得到接待容谢的指示,寺里戒严的情况下,大和尚只能安排容谢在门廊茶歇处休息。
“你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又不会走丢。”容谢笑道,“正好车坐久了,我也想走一走,游览一下这边的山色,等会儿在门前碰面吧。”
“好吧。”沈冰澌被容谢说服了,“你记得把传音玉佩放在身上。”
“唔,知道了。”容谢将传音玉佩从腰带上翻出来,给沈冰澌看。
沈冰澌这才放心,跟大和尚去寺里拜会方丈。
容谢顺着香积寺门旁边的山路往前走,溜溜达达走了一阵,仲夏的山风清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途中遇到两个脚夫,他便停下来问他们前面有什么风景名胜。
脚夫们面面相觑,说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名胜,不过上面有一个京城大员的私宅,只是道路不便,需要他们这些脚夫抬人、运货。
容谢诧异,没想到香积寺后山也有这种别业,他来了兴趣,问清楚路径,快步上山。
路倒是不远,对于出门就要翻山的容谢来说,不算费力,转过一个山角,前面绿树掩映处,一座白墙青瓦的宅院安静地坐落在那里。
恰逢一阵风起,树林发出一阵雨落般的轻响,宅院前的竹林轻轻摇曳,一片片青黄的竹叶打着旋飘落,穿过午后明亮的阳光,飘落在地上。
在那一刻,容谢感到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太美了。
从各个方面来说,这座宅院都不满足容谢的要求,它周围没有村庄,买菜买东西非常麻烦,它的建筑风格也不是涣雪山庄那种雍容大气的风格,而是清素的、淡雅的,南方文人雅士喜好的风格。
可是,容谢偏偏就很喜欢,或许和下午的光线有关,或许和那一阵被风吹落的竹叶有关,感觉的事,没有办法代入理性的条条框框。
容谢鬼使神差地走上前,站在深色木制大门前,仰头寻找可以透露这座宅院主人信息的匾额、铭牌或是刻字,可是都没有。
要不是刚才有脚夫上来,容谢都会以为这是一座无主的宅子。
“奇怪。”容谢走上台阶,想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嬷嬷,我不想学了,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姐,您还是读书吧,等老爷回来,发现你什么都不会,肯定会生气的。”
“喔……”
是这家小姐和嬷嬷在说话,小姐声音天真稚嫩,听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这个年纪的女孩有书读,说明这家多半是福书村。
“可是我不想读书,我想出去玩……”小姐央求。
“那可不行,这荒山野岭的,你要去哪玩?”嬷嬷的声音放低了,“外面草丛里有蛇,山里有狼,晚上还有鬼,最爱吃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嬷嬷还没说完,小姐“哇”的一声哭起来,院子里顿时充满了热闹的响动。
容谢摇摇头,从门前台阶上退下来,他本来还想着,这宅院若是无人住,他倒是可以把这里算做一个备选项。
没想到不仅有人,家里还有个哭声很大的小姑娘,还是算了吧。
而且,那嬷嬷的话也说得他瘆得慌,什么草里有蛇,山里有狼,晚上还有鬼的,别说小姑娘哭了,他一个大人也扛不住。
“嗡——”
一阵强烈的嗡鸣从容谢腰间扩散开,金光瞬间包围了他。
容谢登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还有什么比站在人家门外偷听的时候忽然传音玉佩响了更尴尬的?
容谢硬着头皮接通传音玉佩,和沈冰澌聊了两句,沈冰澌那边还要耽误半个时辰,问容谢要不要来用寺里的素斋饭,等他们结束联络时,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样就走好像不太好。
容谢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敲了敲深色大门。
万一让小姑娘误会外面真的有鬼怎么办?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院子里没有人答应,也没有人上来开门。
容谢便隔着门,向里面道歉,说明自己只是来香积寺游览的游客,看见这里有路,才擅自走进来,多有打扰,请主人不要责怪。
里面依然没有答应。
容谢觉得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他再次向主人道歉,表示自己现在就离开,便转身从门前台阶上下去,往来路上走。
一炷香的时间后,容谢回到香积寺,在门廊茶歇处领了素斋饭,一边吃一边回想刚才的“奇遇”。
过了一会儿,沈冰澌被一群大和尚簇拥着送出来,看见容谢吃了一半的素斋,红红绿绿的,很是好看,一向喜欢吃肉胜过吃草的他,破天荒地跨进长凳,在容谢身边坐下来,要吃他剩饭。
大和尚们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让厨房给沈冰澌再做一份素斋饭。
“我就想吃这个。”
沈冰澌拿过容谢的筷子,三拨两拨,木碗里的素斋饭便见了底。
小沙弥端来茶水,沈冰澌喝了水,一抹嘴,赞道:“这素斋饭确实清爽可口,大师们也很会享受嘛。”
容谢连忙摆手,示意他别在人家出家人面前说这种六根不净的话。
大和尚们站在旁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对了,你刚才在外面转,看见什么了?”沈冰澌问道。
容谢正想跟他说这件事。
“一座白墙青瓦的宅子?”沈冰澌反应平平,“可能是隐居的人吧。”
“阿弥陀佛,那恐怕是白水山人的居所。”旁边的大和尚还没走,听到容谢的话,便接口道。
“白水山人?”
这名号听起来确实是个隐士,容谢想。
“是个在家的居士,在京里颇有清名,喜欢寻访古迹,家里收了许多古书,寺里藏经阁还存着一些他捐来的孤本。”大和尚介绍道。
居士,就是皈依佛教,但选择继续在家过正常生活的那些信众,怪不得这个白水山人会定居在香积寺后面,还把妻小一并接过来了,原来是为了清心修行。
而且,这个白水山人,还会收集古书!香积寺那么有名的藏经阁里,都有他捐的书!
容谢对这个白水山人的好感一下涨起来,遗憾这次来没见到他本人。
“水陆法会的时候,白水山人会来么?”容谢问道。
“贫僧也不知。”大和尚合掌。
容谢面露遗憾之色。
“不过是个隐士罢了,”旁边,对此十分不感兴趣的沈冰澌开始发表意见,“京郊山里有很多隐居的人,要不然叫‘终南捷径’呢。”
终南捷径就是说想在京城博得好名声,就先去京郊的山里隐居,等朝廷大员都知道这人了,再找人举荐,一举入仕,比那些苦哈哈备考的老实人少走很多弯路。
沈冰澌一向不喜欢这些故弄玄虚的,他对他们天生有一种偏见,觉得他们是为了当官弄权才隐居,做事的目的和行为完全南辕北辙,堪称伪君子中的伪君子。
对于这个白水山人——虽然是第一次听说——沈冰澌更是尤其厌恶,从名号烦到房屋风格,在北方的山里建什么南方建筑!
嗤!
第36章 抓住你
“沈施主此言差矣, 据贫僧所知,白水山人无心仕途,年少时还曾参加科举, 屡试不第, 后来就专心研究古书经卷了。”
大和尚合掌道。
出家人不宜多在人后说人是非, 只是怕沈冰澌误解,替白水山人做了必要的澄清。
有大和尚作证,沈冰澌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 他显然是不信的,谁说屡试不第, 就不想入仕了?就是那种失败了很久的人, 渴望才最强烈。
从香积寺出来,容谢和沈冰澌乘马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蓝塬。
在寺里耽误了些许时候,到达蓝塬时, 暮色升起来了。
不过,蓝塬是真的很好看,近处是平顶的塬, 远处是巍峨的终南山, 二者相衬,更显得暮色中的终南山巨大无比,塬顶田边的桑树就像一粒粒粟米,点缀在缥缈的大山下。
马车行至一片高地, 沈冰澌觉得风景不错, 便叫车夫停车驻马,和容谢一起下来走路。
两人沿着一片开满紫红色小花的草地往前走,一直走到高地尽头, 广阔的蓝塬展开在他们目前,田地、村庄、道路、道路上的牛车都沉浸在浩荡的暮色中。
“那就是王首辅的蓝塬别业。”沈冰澌指着一处极佳位置上的连片建筑。
蓝塬别业也是盛京宫廷风格的大宅,比涣雪山庄还要气势宏大,庭院和楼台更具巧思。
容谢望着蓝塬别业,被建筑匠人胸中的丘壑深深震撼。
“据说王首辅在设计上也参与了很多,他是个见识广博,境界很高的人,如果他也修炼,可能已经过了分神境吧。”沈冰澌介绍道。
难得听沈冰澌夸谁,还是这样的盛赞,容谢忍不住侧过头,多看了沈冰澌一眼。
虽然这话说出来煞风景,容谢还是说了:
“你不是一向看不起仕途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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