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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石?”容谢疑惑,竟然还有什么计划外的景点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冰澌拉着容谢跑出竹楼,他跑动的速度很快,也没有用符咒的意思,容谢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跑。
他们穿过竹楼之间的道路,一直下到海边,再沿着海边往前跑。岛民们停下来看他们,有的在拍肚皮,有的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然后大笑。
容谢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沈冰澌跑个没完,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到跑步这件事上了,调整呼吸,跟上步伐,渐渐地,岛民和杂念都被他抛到脑后……
然而始终无法做到享受跑步这件事。
不知道跑了多久,容谢感觉头晕脑胀,胸口像要裂开一样,传说中多跑一会儿就会飘飘欲仙的感觉始终没有出现,反倒是要死的感觉先来了。
“呼……停一下……”容谢去推沈冰澌扣着他手腕的手,“我、我不行了……”
“到了。”沈冰澌的声音如仙乐般传来,他的脚步也慢下来,化跑为走。
容谢如释重负,跟着走了一阵,心跳也平复下来,呼吸顺畅多了。
“看,那就是镇海石。”沈冰澌指着前面。
容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沙滩上矗立着一块假山那么大的黑色礁石,形状也很像假山,侧面还有个洞。
“呼……”容谢摸着胸口,“这石头……挺大。”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块石头有点普通,比起涣雪山庄里的假山尚且不如,就更比不上王首辅蓝塬别业里的奇石怪岩了。
沈冰澌跑了快半个时辰,就带他看这?容谢很难夸出口。
“别看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礁石,其实它代表着南岛的最南端,如果我们乘飞剑经过这里,就会看到这一片海岸是凸出来的,”沈冰澌看出了容谢的困惑,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去过南岛最南端的道侣,都能天长地久,那个南岛最南端,说的就是这块镇海石。”
容谢恍然,原来是带有特别意义的景点,那确实值得来一次。
“怎么才能得到祝福呢?要上去摸一摸吗?”容谢问。
“这……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沈冰澌也就听了个大概,“来都来了,那就摸一摸吧。”
容谢很高兴沈冰澌没有在这个时候分辨道侣和挚友哪个更高贵。
容谢率先走上前,步履踏过细腻的白沙,尽管非常小心,还是弄到了鞋里一些。
他一点一点靠近镇海石,伸手去摸。
就在这时,镇海石忽然发出一阵笑声。
容谢的手凝固在半空中。
少顷,一对年轻道侣从礁石侧面的洞里钻出来,发现外面站俩人,也呆住了。
“呃……你们,也是来祈福的?”男修问。
“我们不是道侣。”容谢赶忙澄清,省得男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了沈冰澌的霉头,“我们只是……一起出行的朋友,恰好路过此处。”
“哦,这样啊。”男修点头,没说什么,但那表情显然是不信。
容谢知道自己这话说得离谱,也懒得圆了。
“我们刚才在里面祈福,”女修指了指礁石侧面的洞,“据说在那里面祈福,海神娘娘才能听见。”
“他们不是道侣,”男修提醒女修,“他们不需要知道。”
女修白了男修一眼:“谁还没有个耍朋友的时候啊?去年这个时候,你还一口一个同道呢。”
“卿卿,卿卿我错了。”男修赶忙揽住女修的腰,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起来。
容谢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都不想看沈冰澌的脸色,想也知道那张脸现在有多么黑。
然而直到这对鸳鸯亲密完,沈冰澌都没有吭一声,就在旁边站着,容谢诧异地回头看,发现沈冰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腰间。
“我们也该走了,回见,朋友~”男修贱贱地说。
女修拽了他一把,两人向草坡走去。
“等等。”沈冰澌终于出声了,“你们腰带上挂的可是同心传音玉佩?”
两人站住,回头:“是啊,怎么,你们朋友也想弄一对?这可是心灵相通的道侣才能——”
“开个价吧。”沈冰澌打断他们,“我买了。”
“咦?”
虽然同心传音玉佩是罕见的法器,但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沈冰澌花了三倍的价格,附赠一对普通传音玉佩,还是把这对道侣的同心传音玉佩买下来了。
这对道侣既得了钱,又有联络工具,自然没什么不满,高高兴兴地走了。
只有容谢全程见了鬼一般,看着沈冰澌去买人家道侣用过的东西,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这种东西沈冰澌看一眼都嫌脏,何况买下来了。
沈冰澌确实嫌脏。
可是有件事,他太想确认了,一天不确认,他就一天不舒服。
他用灵力形成的无形气墙垫着手,嫌弃地捏起一块同心传音玉佩,示意容谢去拿另一块。
容谢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自从同心传音玉佩失效,沈冰澌明面上大大咧咧,不在乎,总说再买一块就是,其实私心里还是介意的,现在有机会试试究竟是玉佩出差错了,还是人出差错了,他当然不会放过。
容谢倒是无所谓,用同心传音玉佩或是用普通玉佩都一样,他掏出手帕,垫在手上,拿起另一块。
他倒是不在乎这块玉佩是不是的道侣用过的,只要有人用过,他一视同仁的嫌弃。
两人分别用东西垫着,将玉佩拿到手里。
沈冰澌催动灵力,金光一瞬间注入玉佩,玉佩缓缓升起,发出“嗡——”“嗡——”的长鸣。
容谢捧着玉佩,就站在沈冰澌对面,不过一丈的距离。
金光照亮他的脸,光芒太耀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而,从始至终,他手里那块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反应。
沈冰澌的脸色变了几变,脸颊也因为用力咬牙而紧紧绷起,他不甘心得到这个结果,一次比一次强地向玉佩中注入灵力,金光将玉佩内部的纹理照得纤毫毕现,容谢那边仍然没有反应。
“怎么……可能?”
沈冰澌咬牙切齿,再次猛推灵力进入玉佩。
容谢皱眉,正要劝他,只听“嘭”的一声响,玉佩炸成碎片,四散飞出。
容谢赶忙用灵力去挡。
金光散去,沈冰澌站在原地,手掌仍然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动作,整个人像是凝固了。
容谢放下手臂,立刻去看沈冰澌的情况。
还好,玉石碎片没有伤到他,脸上、脖子上都干干净净的,没有划痕。
容谢稍稍松了口气。
“为什么……”沈冰澌喃喃自语,“为什么不相通了?”
容谢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好像碎掉了一样,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却蒙上了一层阴翳,空茫无措地望着容谢。
容谢也无法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别人用过的吧。”容谢躲开沈冰澌的凝视。
“不可能!同心传音玉佩不是认主的法器,不可能!”沈冰澌急躁地说,他无法忍受容谢这个时候竟然躲他的目光,情急之下攥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自己身前,“为什么,容儿,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到了,你究竟在想什么?”
在沈冰澌的强迫下,两人的目光再一次对上,可是,以往一望可知的心思,此刻却变成了晦涩难明的情绪。
目光一触即分,容谢别开脸,眉头微微皱起。
胸口有些憋闷。
其实,传音玉佩失效这件事,容谢也觉得很奇怪。
他接受了沈冰澌的解释,是玉佩坏了。
可是现在试验的结果却正好相反,玉佩没坏,是人……出了问题。
人能出什么问题?
他满心里想着沈冰澌,沈冰澌目前看来也没有想别人,如果非说有什么障碍,就是沈冰澌修的无情道,可是无情道早就有了,那时候怎么不见妨碍他们心灵相通?
“我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玉佩上。”容谢皱着眉头,“还是不要贸然下定论吧,等我们回去……嘶,怎么这么疼?”
沈冰澌一直紧盯着容谢的脸看,急躁地想得到答案,忽然听到他说疼,立刻问:“疼?哪里疼?”
他注意到容谢看向自己的手,立刻松开手,一抹鲜红刺入眼帘,白生生的手臂外侧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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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哇晚了!本章掉落红包包![爆哭]
第50章 赠名剑
“这是怎么回事?”沈冰澌看起来有些生气, 他盯着容谢的手臂,忽然低下头。
容谢感到手臂外侧的刺痛被另外一种感觉覆盖,湿热的, 重重的, 他惊讶地看到沈冰澌埋首在他臂间, 吮去流出来的血。
“冰澌……”容谢的心跳再次变得又重又快,就像刚才跑过来时那样。
终于,沈冰澌抬起头。他一边握着容谢受伤的那只手臂,向上举起来, 一边在金光鱼纹袋里翻动,很快, 一瓶伤药出现在他手里, 他用牙齿咬掉红绒布瓶塞,将药丸倒在掌心里,一眨眼功夫, 药丸化作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沈冰澌把它敷在伤口外侧。
“这是云山宗的疗伤圣药,一炷香功夫便好了, 不要碰水, 不要用手去碰,就这么晾着。”沈冰澌将瓶塞塞回去。
“好。”容谢保持着手臂举起来的姿势,感觉到伤口又热又痒,好像在往一起长了, “云山宗, 这是崔姑娘给你的?”
“买的,”沈冰澌顿了顿,看起来有些消沉, “不过现在买不着了。”
“……”容谢偷眼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那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沈冰澌不解。
看这反应,是一点不后悔。
容谢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哦……你说买不到药了?这有什么可后悔的,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们云山宗一家有疗伤药……不过这种确实见效快些,你不要看只是划了一道小伤口,可危险着呢,是刚才崩出去的玉石碎片弄得吧,里面含着我的灵力,划伤了可不容易愈合,万幸只是手臂,诶。”沈冰澌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又要抓着容谢的手臂看。
“没有那么严重,”容谢失笑,“你再晚一点涂药,都愈合了,我刚才用灵力挡了一下,总归能挡住那一小片碎片里的灵力吧?”
“那可不一定。”沈冰澌皱眉,“我还是得给你弄个护身的法器,要不然用我的护体灵气给你弄个护身符,对,就弄这个。”
“那我还是因祸得福了。”容谢笑道。
“这算什么福啊?”
“护身符的‘符’啊。”
沈冰澌一愣,笑了出来,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缓解了一些:“我的容儿真是聪明。”
容谢脸颊微热,那个称呼真是烫耳朵,有时候他都怀疑沈冰澌究竟是敏感还是不敏感,应该说是选择性敏感,别人说这种酸话他早就翻脸了,他自己说倒是一套一套的。
经过这么个小意外一打岔,两人心情平和不少,也能坐下来分析这件事了。
沙滩上,镇海石旁边,容谢拿出一张质地较硬的防雨布单,沈冰澌把它铺在细白的沙子上,两人并排坐在上面说话。
一波一波海水冲刷着沙滩,卷起白色的泡沫,时而带上来五颜六色的贝壳和珊瑚碎片,把它们留在那里,又退回去积蓄新一波的浪潮。
海浪冲刷沙滩的声音非常舒适好听,规律的,不紧不慢的,听着这样的声音,好像不管什么样的烦心事都可以被抚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记得之前在香积寺的时候,我还能联络上你。”沈冰澌往回倒推,“最后一次是在香积寺的时候吧?”
两人开始往前盘时间线。
“应该是。”容谢对那一次联络印象深刻,他正在白水山人隐居的小院外面站着,玉佩忽然响起来,金光把人家门楣都照亮了,有种偷听被抓了现形的感觉,尽管他不是故意的。
“后来我们干嘛了?”沈冰澌沉思,“去蓝塬别业了……回繁世阁呆了几天……又去香积寺了……最后是花王争霸赛,咦?”
容谢也在想,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经历,却像半年那么长,尤其是繁世阁那几天……
容谢想繁世阁想的脸颊发烫,忽然发现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浪冲刷的声音。沈冰澌刚才“咦”了一下,就没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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