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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珑向容谢拱了拱手,又向沈冰澌鞠了一躬:“多谢姐姐出手治疗阿英。”
说完,灵珑带着小鹰头隼飞快离开花厅,敞开的琉璃窗外,很快出现灵珑跑过池塘的身影。
“你也请吧。”容谢拉开花厅的门,看向茶桌边仅剩的一人。
沈冰澌侧身站着,手臂仍然保持撑着桌沿的姿势,他好像陷入了什么令人困惑的窘境里。
“他说这样你就会回来,因为你喜欢我……变成这样,”沈冰澌声音低沉,回过头,看向门首,眼神间似有隐忍,“所以,你不喜欢了么?你的喜欢果然与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只能停留那么一点点时间,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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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有红包包,我就是想发!
第89章 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容谢仿佛听到什么离奇的东西, “他说?他是谁?谁告诉你变成这样我就会回来?”
沈冰澌目光飘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很重要,你究竟有没有去找你师父?”容谢从门前走过来, 忍不住担心地观察起沈冰澌的脸色, 一边伸手去摸他的脉门。
接着, 容谢摸到了火热的手臂,和强健有力的搏动。
“我找了。”沈冰澌简短地回答,长老会的誓约让他不能说更多。
“哦。”容谢稍稍放心,既然找过师父了, 脉象又没什么问题,说明他是真的没事。
容谢的手掌随之离开沈冰澌的手腕。
下一刻, 他的手被紧紧裹住, 火热的触感挤压着软骨。
容谢眼皮一跳,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手腕传上来。
他抬眼去看沈冰澌,沈冰澌正紧紧地盯着他。
容谢垂下眼睛, 试图把手从他掌中挣脱出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究竟想干什么?”容谢皱眉。
“你还没回答我。”沈冰澌迫近容谢,“你还喜欢吧?这张脸, 还有……我。”
容谢心跳变快了, 嘴巴也有些干,沈冰澌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有迷惑性,不是外表,而是……神情和语气, 就像, 他真的很在意容谢喜不喜欢他一样。
“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意义,你又不能……”容谢喃喃自语。
“谁说我不能?”沈冰澌盯着容谢的脸, 目光慢慢下移,他试探着把脸贴过去,距离容谢越来越近,他见过红香楼的那些小道侣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把嘴巴贴在一起,虽然对双修毫无用处——
“啪!”
沈冰澌的脸歪向一边。
容谢的力气实在算不上大,只是沈冰澌完全没料到,他完全没防备容谢会甩他一巴掌,以前就算他做了更气人的事,容谢也只是脸色变白,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沈冰澌下意识松开了容谢的手。
腾出两只手的容谢,更是毫不留情地推开他,飞快走到花厅宽阔处,和沈冰澌保持一定距离。
沈冰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化的人像。
“你干什么?”容谢又惊又怒。
就在刚才,容谢还在怀疑,沈冰澌是不是突然开窍了,现在他的举动,却无异于当面泼了容谢一盆冷水,让容谢从心意相通的幻觉中冷静下来。
就连这张他亲手画出来的脸,也变得让人浑身不舒服了。
“接受。”沈冰澌闷声说,“我在接受你的喜欢,接受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红香楼那些小道侣,一个人表达了喜欢,另一个人就会把嘴巴贴上去,两个人都很高兴,就欢欢喜喜地一起走了。”
“……”容谢感到一阵无力,“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我至少在想办法了!”沈冰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我没有因为一点点挫折就退缩!就嚷嚷着要过自己的日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把当初说好要做一辈子挚友的人扔在一边!”
容谢知道,在强词夺理这方面,沈冰澌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对不起,可能是我没有说清楚……”容谢叹气,“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回去的。”
沈冰澌一噎,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忽然发不出声音。
“顾及你的心情、你的习惯……和保全我自己之间,我只能选一个,所以,我选了我自己。”容谢垂下眼睛,“以前,不能说每一次,但大多数时候,我都会选顾全你的心情,当然,这不是你的错,你对我很好,这只是我从小时候开始的习惯而已……现在,顾全你的心情和保全我自己,我只能选一个了,因为……我没办法掩耳盗铃,还装成你的挚友的样子,留在你身边,时时响应你的挚友宣言。”
沈冰澌眯起眼睛,有一个词特别刺耳,他曾经在师父的遗书里见过,现在又在容谢这里听到了,这是……巧合么?
“所以……我也不想你装作接受我的样子,强迫自己去扮演什么合格的道侣。”容谢再一次看向他,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请你也接受一下现实吧,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谋生的途径,我在过自己的生活了,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一辈子的挚友,请你祝福我,那样,我也会欢迎你时常到这里来做客。”
“……”
那股焦躁的情绪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令沈冰澌的胸腔都隐隐震动,他几乎无法站定在一个地方,必须不停地挪动脚步,岩浆急需抒泄,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出口。
谁要祝福你!谁要到你家做客!
谁要接受见鬼的现实!
分开就是分开,别搞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一套!
“……你也不修炼了么?不打算筑基了么?”沈冰澌沉着脸问,“就这么……庸庸碌碌地活个二三十年?”
容谢沉默片刻:“看来只能这样了。”
“好……好,”沈冰澌的脸色彻底黑了,“我真是看错你了。”
沈冰澌说完这话,转过身去,跳出窗户,青影一闪就不见了。
容谢知道,不修炼这件事,是踩到了沈冰澌最大的禁忌之一——不求上进。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容谢早就把更大的禁忌踩过了。
只希望这一次见面,说开,能让沈冰澌彻底认清现实,不要再来扰乱他的生活了。
……
然而他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第二天一早,容谢出门时,在竹里巷的围墙上看到一抹深青色的身影,扎着马尾的高挑女子蹲在围墙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睛望着天空,也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
不过……他确实没有踩容谢家的屋瓦,容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装作没看见,往蓝塬别业去。
一路上,容谢都没有看到沈冰澌跟上来,就好像墙头的青影是他的错觉一样。
容谢来到蓝塬别业,很快投入工作中,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忘到脑后,一直干到中午,才从管事院子出来,一路走到回家常走的东侧门,正巧碰到等在那里灵珑。
还有沈冰澌。
沈冰澌依然保持着蹲在院墙上望天的姿势,灵珑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墙下,几次抬头,好像想和沈冰澌搭话,又被他冷冰冰的脸色给吓回来了。
“灵珑姑娘?”容谢看到沈冰澌,微微皱眉,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灵珑看见容谢出来了,松了口气,如同抓住一个救星,小步快跑上来:“容大哥,你终于出来了!我收到赵大哥的回信,他今天下午就过来,不知道容大哥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都有空。”容谢诧异赵大哥来的如此之快,看来,探宝队的空窗期真的太久了。
“太好了!那晚饭在同庆楼吃,怎么样?”
“行啊。”
“晚饭就我们三个人吃,”灵珑顿了顿,“还是……四个人?”
“嗯?”容谢以为她说的第四个人是王慕,“王慕白天都在外面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我是说……屈怀燕姐姐。”灵珑冲墙头挑了挑眉。
“什么屈怀……”容谢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刚才问的。”灵珑有些莫名地骄傲,好像跟“屈怀燕”搭上话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一样,“屈姐姐人很好,还教了我一招治疗鸟类的法诀。”
“嗯……”容谢不太相信沈冰澌这个鼻孔朝天的态度,是会教人法诀的样子。
“她还叫我不用给你当挡箭牌了。”灵珑笑得很甜,“以后有什么不长眼的箭,她都给你挡了,嘿嘿。”
“……”
容谢不知道灵珑为什么这么高兴,不过沈冰澌在震慑初见的人方面很有一套,只要他冷着一张脸,那些能跟他说上话的人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荣幸感。
他忍不住看向沈冰澌,很想问一问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沈冰澌却仍然在望天,好像打定主意不跟他对视似的。
“罢了,”容谢道,“本来就是三个人,哪里来的四个。”
“咦……?”灵珑回头看了一眼望天的沈冰澌,又看了一眼目光平视前方的容谢,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昨天的吵架还没有结束吗?
夜幕降临时,容谢来到同庆楼,见到已经等在那里的探宝队队长赵大江。
赵大江十分热情,上来就跟容谢一阵寒暄,还让容谢点几道自己爱吃的,其余菜色,他都已经叫厨房去做了。
一看就是老江湖人。
不过,容谢对赵大江的记忆,更多地停留在他直率敢讲的风格上。
“钱难挣,屎难吃啊,”饭吃到一半,赵大江拿起酒杯,叹道,“再捉奸下去,我们在盛京也没法混了,简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容道友,幸亏你及时出现,我手上积压的古简残篇,终于有人来破解啦,哈哈哈哈!”
容谢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赵队长可以先拿来让我看看,不过容某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能不能破解还两说,赵队长也不要抱有太大期望了。”
“诶,不是这么说,连沈剑圣都如此倚仗容道友,若是你再破解不出,那天下就没有能破解出来的人了!”
赵大江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大堆破破烂烂的东西,拨开碗碟,放在桌上。
容谢看到那些东西里有地图、指南针、小圆筒望远镜、竹简、写着字的麻布头,还有几个铜活字和一枚指甲盖那么小的印章。
容谢的兴趣顿时升起来,他先拿出手帕擦了手,再小心地端起竹简,看了两眼,放下,又捡起写着字的麻布头……最后翻着铜活字和印章看了看,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怎么样?”赵大江一脸期待地看向容谢,灵珑也不由自主靠近过来,甚至连隔壁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坐在那里的青衣女子也坐直了身子,留神听这边动静。
“这些都是赝品。”容谢将“低劣的”三个字咽了回去,十分委婉地说,“至少在容某看来是这样,也有可能是我看走了眼,要不然,赵队长再找别人看看?”
“啊……”赵大江似乎十分失望,“容道友都这么说,那肯定没错了……”
灵珑还不信邪,挑着破烂里容谢没动的那部分看:“这些全都是假货吗?没有一件是真的吗?”
容谢还未回答,一只青色的袖子从他身后伸过来,随手捡起一件指南针,在空中晃了两下。
“啧,连指南针都是假的。”“屈怀燕”掂了两下,将指南针扔回桌上,不屑地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冒险生活?”
容谢感到额角的筋跳了两下,连带着头皮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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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有红包包!
第90章 吃瘪了
赵大江诧异地抬头,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相貌昳丽的青衣女子站在容谢身后,言辞间充满挑衅意味,看向容谢的目光却有几分黯然。
赵大江敏锐地觉察到, 这青衣女子恐怕和容谢的关系不一般。
“姑娘见笑了, 都怪我眼光不好, 淘来的都是些西贝货,这可与容道友无关。”赵大江笑道,“姑娘实力深不可测,敢问尊姓大名?”
“这位是屈怀燕姐姐, 容大哥老家的青梅竹马。”灵珑积极地介绍道。
容谢想拦也来不及了,随着容谢的介绍, “屈怀燕”就这样赤果果地闯进他的交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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