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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通电话里,赛里斯意识到弗雷斯特导师的合作对象并不是什么可靠的商人或者科学家,而是哥谭罪犯或者黑.帮成员。出于对导师的信任,他选择跟导师当面对质,然后他发现这确实是导师的意图,导师打算以此筹措下一步研究的资金。
“可明明是您告诉我,没必要用这些手段来赚钱的,导师。”
赛里斯平静地说。
他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弗雷斯特,那种蓝色就像被雨淋湿的糖片,融化在哥谭的雨夜里。
弗雷斯特和赛里斯吵了一架,他们都试图说服彼此,他们也都看重彼此,但最终还是没能达成一致。
赛里斯认为把研究泄露给哥谭罪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幸好L试剂的研究主要是他负责的,他可以终止研究,并销毁所有的资料!
弗雷斯特尝试告诉他哥谭的现状不是这点小事就能改变的,而且弗雷斯特给L试剂换了个名字——洛伦佐试剂,用秘密渠道交易,没人知道试剂跟他们的联系。
最终,他们在争执中打翻了试剂的样品,弗雷斯特把一排“L试剂”打碎,并划伤了手腕,让它们直接流入了血液。他本来就在极其激动的状态中,“L试剂”又有放大情绪感知的功能,因此他的情况马上就变得很糟糕,整个人都在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
赛里斯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但不多,他匆匆给自己和弗雷斯特注射了用于稳定的另一种试剂——弗雷斯特自己的研究,“A试剂”,但因为弗雷斯特接触的“L试剂”太多了,赛里斯最后不得不把弗雷斯特送到了医院。
医生对弗雷斯特的情况无能为力,提议他到其他医院治疗,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医生得知了这件事,联系了赛里斯,把弗雷斯特转入了阿卡姆病院。
赛里斯回到了弗雷斯特的研究所,销毁了那里的所有样本和资料,也销毁了在哥谭大学的那些。他在弗雷斯特的私人研究室里坐了很久,直到深夜降临,太阳又从东方升起。
那之后的四个月里他们都没有再见面,直到现在。
坐在椅子上的弗雷斯特慢慢放下手,摇了摇头,对赛里斯说:“你不会想听到我说‘让你发现那件事是个意外’的,希尔。”
赛里斯确实不想听到那个。
弗雷斯特了解赛里斯,赛里斯也了解弗雷斯特,但他们实在不是能成为朋友的人。
弗雷斯特下了结论:“你不用提交论文给我了,赛里斯,我不会继续优化‘A试剂’,你也不需要继续。那个项目已经不需要你了。”
赛里斯回答:“如果我找到了‘A试剂’的替代品呢?”
弗雷斯特看着他。
赛里斯想起被自己放在卧室抽屉里的一管绿色试剂——写做杰森的洗澡水,读作拉萨路之池。虽然池水也会让人精神产生异常,但根据赛里斯的推测,池水跟洛伦佐试剂对精神的作用有互补的方面,也许依照这个思路研究下去,他真的能找到方法。
唯一的问题就是用能够起死回生的材料来研究这点小事(赛里斯确实这么觉得)有点浪费,它本可以用来研究更多东西。
赛里斯没有说谎,弗雷斯特知道他的学生不那么擅长说谎,除非赛里斯在过去的四个月里忽然进化成了谎言大师,不然赛里斯来到这里后说的都是【真话】。
弗雷斯特问:“你找到了替代品?”
赛里斯回答:“我想是的,它也会成为我的下一个研究课题。”
主要是研究复活的问题,不是他原本的专业领域,但他确实要研究。
赛里斯站起来,对弗雷斯特说:“弗雷斯特导师,你认为我们有重启研究、继续为拯救那些患有特殊病症的病人而努力的机会吗?当然,你知道的,我需要你做一个承诺和保证。”
保证不会再将药物用于那些领域,交给不应该掌握它们的人。
弗雷斯特被他盯着,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赛里斯沉默了很久。
在时钟的指针指过十点钟、外面再度传来爆炸声和尖锐的警报声时,他才说:“我本以为不是你。”
“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导师,‘洛伦佐试剂’流到了外面,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怎么制造出它,不是吗?”
“……”
弗雷斯特看了他半天,终于笑了,发出“哈”的一声,却没有接话。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说赛里斯,你不愧是我的学生,我的学生里最聪明的那个。
赛里斯并不这么觉得,但他也不会反驳弗雷斯特,他只是说:“阿卡姆确实不是个好地方,不过你能在这里继续研究,就应该不需要我担心。”
他站起来,打开门。
“再见,威尔·弗雷斯特,我会告知克莱恩医生,让他们给你更好的照顾的。希望你能尽快痊愈。”
赛里斯转身就要走,弗雷斯特却喊他:“等等,希尔,你在跟乔纳森·克莱恩合作?我说过他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弗雷斯特的表情第一次显得没那么镇定。
赛里斯已经走到门口了,他转身过来,说:“那是我会自己判断的事,弗雷斯特。”
克莱恩医生资助他,帮他用赛里斯·希尔的身份重新出现,这可不是普通医生能做到的,赛里斯当然知道克莱恩医生有些“特殊的渠道”。他一直能对哥谭的一些黑暗视而不见,可对于弗雷斯特和他自己的研究,他无法做到那么宽容。
弗雷斯特也站起来,说:“希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奥利维娅不会想看到你涉险的。”
赛里斯深呼吸,反问:“你都让我来阿卡姆了,还不够危险吗?”
他的语气带了点恼火。
他平时很少这么说话,至少没有对弗雷斯特这么说话过——除了四个月前的那次吵架,在那之前他们吵架通常都是理智的、双方都很冷静的,然后冷战。
弗雷斯特有些愕然。
“我……”
他没能说下去。
赛里斯等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弗雷斯特的声音:“这是染发剂的配方。”
弗雷斯特扔来了一个文件夹,对赛里斯说,下次别再来了。
赛里斯低声说谢谢。
他敬重弗雷斯特……到现在为止依旧如此。
他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有个阿卡姆的护士在走廊里等他,说现在外面有点混乱,让他先去克莱恩医生的办公室等待。
赛里斯跟着她穿过走廊,期间依旧从那些病房的小窗口里感受到了扎人的视线,他心情非常不好,冷冷地看回去,只看到了一张张在玻璃后显得模糊的脸。
嗒。
嗒。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病房里的罪犯们正在试图隔着墙聊天。
“你们听到他说话了吗?”
“当然,他们在说什么染发剂,所以他只是来找染发剂的。”疯帽匠接话。
“不不不,你离得太远了——他在威胁那个研究员!他肯定是个新来的反派!”泥脸大声说,“来找那个研究员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反派,而且他还认识稻草人!他和稻草人合作!”
“没品,太没品了,有理想的反派都不会跟稻草人合作!”罪犯们骂骂咧咧。
就在这个时候,萤火虫忽然问:“所以稻草人呢?”
有人回答:“他一个星期前就越狱了!他甚至在这里假扮医生!”
“So……”
谜语人正要开口,所有人都一致喊道:“你闭嘴!”
在小丑带着哈莉·奎茵越狱,阿卡姆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正在等蝙蝠侠,并打发时间。
“Oh~!”
有人发出了声音。
“蝙蝠侠来了。”
蝙蝠车的引擎声隔着楼板传来,整个阿卡姆的枪声都好像停滞了那么一瞬间,夜空中蝙蝠展开双翼,勾爪枪死死咬住哨塔,下一秒黑影就到了正在逃亡的罪犯面前。
沉闷的打击声在极近距离响起,罪犯眨眼间就获得了安稳的睡眠,而蝙蝠侠已经抽身,往阿卡姆的监控室去了。
小丑不知道去了哪里。
蝙蝠侠来的时候,搅局者刚刚告诉他毒藤女跑了,双面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她看到了稻草人,正准备从天而降给稻草人一个“惊喜”,可惜被红头罩抢先了。谁也不知道红头罩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他100%拒绝沟通(大家猜测那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并决定等今天的混乱结束后偷偷去查)。
蝙蝠侠到了监控室,小丑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
“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小蝙蝠,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沉迷约会,已经忘记你最好的对手了!你把他埋葬了?你把他点燃了?你把他的余烬抛进大海,还是用来垒成小鸟的坟墓?HAHAHAHAHA!”
魔性的声音几乎能刺穿耳膜,但蝙蝠侠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有条不紊地操作,他正在通过一个小时前到现在的录像判断几个不知下落的罪犯去了哪里。
监控系统有不少黑屏,从记录来看这里的人也被替换——或者冒充了不少,比如说他刚来监控室的时候打晕的两个人,很明显,他们是小丑的手下,不是这里本来的保安。
“理智是毒药,混乱才能带来公平……你为什么不回答?Oh不不不,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小丑自顾自说着,忽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声,“他在哪里?!他在哪?火柴人在哪?!”
蝙蝠侠的动作一顿。
小丑的声音越发癫狂:“他到底是谁,竟然吸引了小蝙蝠的注意力?!不!不!!我有个好主意,蝙蝠,一个绝佳的笑料!HAHAHA……”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击打声,很快有人从那里跑过,蝙蝠侠只是冷静地看着监控室的屏幕,将罪犯们的位置发给了其他几个义警。他找到小丑的位置了。
但是——
他看着一块屏幕上,在不久前刚进入阿卡姆的金发年轻人,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几秒。
他往外走,调出了夜翼的通讯频道。
“夜翼。”
那边传来迪克·格雷森AKA夜翼快活的声音:“B,我本来应该在家等你们吃晚饭,我知道你这里不需要我,但小D有点心急,所以——”
“帮我找到一个人。”蝙蝠侠把资料和监控室的影像发给了夜翼。
“OK~”
夜翼轻松地回答。
蹲在塔楼上穿着蓝色紧身衣的义警拿到资料,发现这份资料属于一个叫做赛里斯·希尔的人,还附有这个人今晚、平时和小时候的照片。
小时候?
夜翼盯着那张黑发小孩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吹了声口哨。
“哇哦,我记得他。”
“什么时候?”蝙蝠正在去抓小丑的路上,只简短地问了夜翼一个单词(When)。
“很多年前?他看过飞翔的格雷森,就是你知道的那场。我前天还梦到了。”
就在父母死亡的那天,飞翔的格雷森坠落的那天,梦里的记忆无比清晰,幼小的他哭得撕心裂肺,茫然地往观众席上看去的时候,看到了始终看着他的一个黑发小孩。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父母,只有那个小孩始终在看他,浅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满含愤怒。
夜翼从塔楼上一跃而下,轻快地说:“我现在去找他,B,希望我们还能赶得上家庭聚餐。”
他还做了两个后空翻。
蝙蝠侠往那只蓝鸟掠过的方向看去,又看回到了赛里斯·希尔的资料上。
怎么谁都看过飞翔的格雷森?
……
赛里斯到了克莱恩医生的办公室。
克莱恩医生不在,护士说有几个病人出了紧急状况,乔纳森·克莱恩匆匆过去了,赛里斯可以在这里等到外面的混乱结束后再离开。赛里斯谢过她,护士就离开了。
赛里斯打量着这间办公室,非常干净、整洁,还有点冷,就好像使用它的人很长时间没在这里工作过了一样。
不过桌子上摆着盆栽和病历,还有没倒掉茶水的杯子。
如果是游戏玩家——如果赛里斯还是《蝙蝠侠:阿卡姆骑士》的游戏玩家,他现在就该在这里翻箱倒柜找线索,顺便看看这里有没有谜语人的谜语了,但他不是。他只是个很有礼貌的普通人,而且克莱恩医生是他妈妈奥利维娅的朋友,所以赛里斯只是从书架上拿了几本精神医学的书来看,并等待。
事实上,赛里斯的导师弗雷斯特是奥利维娅的同学,克莱恩医生跟他们都认识。
他翻看着那本晦涩的书籍,就当普通的英文阅读刊物,把外面的声音当做正在播放的哥谭动作电影。要知道,哥谭每天都要上演十几起类似的“电影”,赛里斯早就习惯了。
他本来想等克莱恩医生回来,但他只看了一会儿书,刺耳的警报声就在他耳边响起,随后他脚下的地面一阵摇晃——
BOOM!
爆炸!
一侧的墙壁被炸出了裂缝,赛里斯完全是凭借本能从地上滚过去,才躲开了倒下的书架以及被书架砸倒的办公桌。
好吧,看来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赛里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准备先离开,事后再联系克莱恩医生,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从桌子抽屉里流出的液体。
看起来有什么洒了。
他收起手机,扶起桌子,打开并没有锁的抽屉,看到里面破裂的瓶子和试管、固体药剂,堆叠在下面的数据资料……
赛里斯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伸出手,捏着资料尚未被浸透的部分,把最上面的几张纸拿了出来。打印纸,清晰的数据,一列列公式,虽然跟他记忆里的并不是一模一样,却属于——“项目ALII-01”,洛伦佐试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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