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灯的红光和灰尘从缝隙挤进这个房间，赛里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都没动。
他回想起弗雷斯特导师最后跟他说的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赛里斯意识到，弗雷斯特导师误会了什么，但他也误会了什么。如果导师在这里继续做研究，那就必须有一个为导师提供帮助的人，这个人会是谁？
现在答案揭晓。
是弗雷斯特的朋友，阿卡姆的医生，乔纳森·克莱恩。
赛里斯一边沉默地整理资料，一边回忆今天以及四个月前他跟弗雷斯特导师见面和交谈的情况，一幕幕画面从他脑海里掠过，只是他的记忆没那么清晰了，特别是四个月前的部分，唯独刚才导师最后想说什么又改口的场景无比清晰。
如果……跟弗雷斯特导师合作的人，一开始就是克莱恩医生？
阿卡姆没有什么正常人，奥利维娅也说过，所以，如果克莱恩的问题比赛里斯预想得要大很多呢？
赛里斯深呼吸。
他把资料放回去，用柜子上的针管吸取了一部分药剂，放进衣服口袋里，然后往外走。
他不了解乔纳森·克莱恩这个人，事实上他见到克莱恩医生的时候已经十三岁，那是在养父失踪后的事。克莱恩医生自称奥利维娅的老朋友，在奥利维娅出事后，他依然为赛里斯提供了不少帮助。从赛里斯的角度看，他是个不错的人。
但现在……
赛里斯有两点推测：
一，让他来阿卡姆疯人院不是弗雷斯特的想法，那是克莱恩医生的想法，或许弗雷斯特并不清楚这件事。
二，克莱恩医生想让他看到抽屉里的样本和资料。那是故意放在办公室里的。
加上之前得到的情报，赛里斯有很多想法，他得回去找弗雷斯特——他得回去找到他的导师。
他需要把事情问清楚。
赛里斯还记得来时候的路，但他踏出克莱恩医生的办公室时，才发现连接楼梯的部分已经被炸断了。他往建筑的另一侧看去，从这里跳过去并不现实，他又不是飞翔的小赛里斯。
于是他抓住断裂的钢筋，一个翻身到了下面的楼层，终于在弥漫的烟尘中到了地面。
外面确实乱得可以。
赛里斯看到了火光，听到了蝙蝠车的引擎声，还看到了蝙蝠侠和其他几个义警的身影，不过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战场的中心……说起来克莱恩医生去哪了？
他又看向蝙蝠侠那边。
嗯……克莱恩医生就算有什么反派的资质，赛里斯的意思是，就算克莱恩医生是个反派，也不至于去蝙蝠侠那边找捶，对吧？
赛里斯说服了自己（完全没有说服！），绕开还在燃烧的废墟，往建筑的另一侧跑！
等等！
一阵让人牙酸的笑声从前方袭来，赛里斯骤然停住脚步，躲在了楼板后面！
烟尘中，穿着紫色西装的小丑踹开了钢筋。
在这片满是血与灰的地方，穿得精致、靓丽的小丑先生显然是个意外，他正在笑，开枪打碎了已经断裂的门板，在里面找到了一架钢琴。小丑先生决定为这场狂欢助兴！
小丑开始弹钢琴，不远处的赛里斯缓缓退后，他可不想跟小丑见面。
他刚退了几步，就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人死死抓着他的肩膀，说：“嗨，朋友，你是不是应该把随手拿走的东西还给我？”
赛里斯沉默。
这是红头罩的声音——这么大个阿卡姆，他一个被关押的罪犯和义警都没撞上，怎么偏偏撞到了红头罩的枪口上？！
他说好吧，拿出了被他保存得很好的枪，但下一刻他就反手开枪，和红头罩打了起来！
给红头罩？
别开玩笑，哥谭人都知道反派的话不能信，因为他们自己的话也不能信！
在需要活命的时候，他们谁都不信！
红头罩显然也知道他不会乖乖把枪交出来，早就做好了赛里斯会忽然动手的准备，于是他们两个就地互殴，在阿卡姆行政区的废墟里打滚！
他们打得天翻地覆，小丑的钢琴声反而像为他们准备的伴奏！
“F*ck！我说了让你把枪给我！”
红头罩把赛里斯的后肩按在了断裂凸出的钢筋上，暴躁地大喊。
赛里斯没说话，只是用枪托砸向了红头罩的后颈。他浅蓝色的眼睛里终于多了那么一点点狠劲儿，他咬着牙，想应该怎么才能脱身。
红头罩骂骂咧咧：“我已经向你道歉了！”
既然这人不听，那他就要真打了！
战斗升级！
赛里斯一直处于劣势，他隐约有种感觉，红头罩不会杀他，但这不影响红头罩是真的要打他！而且打得特别狠！（红头罩：有没有可能我没用多少力气，是你太脆了。）
钢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赛里斯狼狈地滚过一片火光，抄起断裂的钢筋往红头罩的方向投去；红头罩一个跳劈落地，两个人打着打着就偏离了原本的区域。
呼吸里满是烟尘和血味。
赛里斯对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很有数，他猜测红头罩也不会在他这里浪费太多时间，红头罩一早就来了，找到赛里斯只是为了他自己的枪——看得出来那把枪精心改装过，非常有杀伤力，反正赛里斯拿着是没什么用的。
意识到红头罩只是想打他后，赛里斯反而放松了，他打算举手投降一下，期待友好的红头罩先生能在发泄完情绪后让他完好地离开。
赛里斯已经打不动了！
他被扔到了一辆车的车门上，红头罩大踏步走来，两个人对视，然后红头罩说：“你——”
蝙蝠车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
车门开启了。
赛里斯转头看去，才发现他刚才撞上的是蝙蝠车。而现在，蝙蝠车的驾驶系统被解锁了，面板上多出了一行字——
特殊认证。请输入密钥。
赛里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杰森给他的钥匙，它正一闪一闪地发光，而原本撬棍的图案在光线透过后，变成了一只蝙蝠的图案。
红头罩的头盔震惊地看着他。
赛里斯：“呃……Seres？”
蝙蝠车：认证成功。
红头罩头盔上的表情更震惊了！
他抓住赛里斯的衣领，问：“你是谁？哥谭新来的反派？！你入侵了蝙蝠车！！”
赛里斯举手投降，喘着气，说：“为什么我不能是新来的义警？”
红头罩冷笑着说：“哥谭有多少义警我会不知道？蝙蝠侠不会再养罗宾了！你的年龄也不符合！”
哈，反正你不可能是布鲁斯·韦恩刚收养的小孩，你已经成年了！他不养成年人！他只喜欢十来岁的和死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只有可能是新来的反派！一般人不可能解锁得了蝙蝠车！你甚至制造出了能瞬间解锁蝙蝠车的钥匙！”
赛里斯被攥着衣领，呼吸有些不畅，于是他反攥住红头罩的手，给自己腾出一点呼吸的余地。
他用最大的力气喊：“那不是我制造的！是朋友送我的！”
红头罩也大吼：“你这朋友合法吗？！”
赛里斯：……
那要问你自己合不合法，红头罩。这是杰森托你给我的神秘礼物！你给的！
就在这个时候，极近距离的爆炸声从他们耳边响起！
赛里斯和红头罩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焰，吸气——这次跟刚才不一样，这场爆炸的势头能把整个阿卡姆烤熟！而且马上就要蔓延到他们这里来了！
爆炸还在继续！还在继续！
两个人根本不用考虑，动作一致地跳上了蝙蝠车，红头罩说你不会开让我来，话音刚落赛里斯就顺利地、流畅地启动了蝙蝠车，并开着蝙蝠车往爆炸相反的方向飞驰！
红头罩目瞪口呆！
“不是，你……你会开蝙蝠车？你为什么会开蝙蝠车？”
赛里斯：因为我在《蝙蝠侠：阿卡姆骑士》里开过，还开着它撞遍了整个哥谭！虽然不是同一个型号的蝙蝠车，但驾驶系统都是一样的——而且我是“哥谭毁灭者”！（戴上墨镜）
但这是不能跟红头罩说的，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如果是平常的时候，赛里斯说不定会说实话，看其他人听实话但不相信的模样，但现在，他没时间啊！
他在集中精力开车，他的肩膀和后背还疼着呢，后面还有飞速卷过来的火光！
他大喊：“因为我是哥谭人！哥谭人会开蝙蝠车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奇怪个鬼啊！
红头罩想蝙蝠侠都不让他开蝙蝠车，前几天他爽开了一回结果被跟小孩一起教育，他还跟蝙蝠侠打了一架呢！他要恨蝙蝠侠了！但现在——谁在开蝙蝠车？
NO，布鲁斯，你不会真的有个我们都不知道的罗宾吧？你的新儿子？！NOOOOO——
红头罩崩溃地举起枪，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对准赛里斯的脑袋，大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锁蝙蝠车的钥匙是谁给你的？！”
赛里斯紧急过弯，下意识回答：“红……”
不对！
幸好没说出来，要是说红头罩的话红头罩打死都不会信的。赛里斯改口说那是我的一个黑客朋友，转头，就对上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震惊的红色头盔。
红头罩尖叫：“我去！红罗宾？！”
所以那会儿红罗宾忽然拦住我是为了你？！提姆·德雷克，你都干了什么？！
第24章 间歇性死亡
这里为什么会有红罗宾？
正在开车的赛里斯想了那么0.1秒钟, 就被背后的机枪声打断了思路——等等，机枪声？！
红头罩往后看了一眼，骂道：“是阿卡姆的罪犯！他们跑出来了！F*ck，他们从哪里搞了一辆坦克？”
他真的看到了一辆轻型坦克！还开得飞快！
这里不是阿卡姆吗？为什么会有坦克？！又是哪个罪犯把这种东西运进来了？（红头罩骂骂咧咧.jpg）
赛里斯压根没看, 一边狂暴开车一边冷静地说：“如果你看了上周的新闻, 你就会发现狄克逊码头的货物调配出了问题, 一辆用于学校教学展览的坦克模型不翼而飞……”
现在看来它既不展览, 也不模型，更没有不翼而飞：）。
蝙蝠车在燃烧的阿卡姆横冲直撞，后面还有密集的枪声和罪犯们疯狂的笑声，赛里斯正想应该怎么甩开他们的时候，红头罩起身，向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专心开车的赛里斯问：“你要干什么？”
红头罩当场打开了蝙蝠车的武器系统，锁定后面的轻型坦克，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对赛里斯喊：“当然是打爆后面那群人！难道你打算只靠你那炫酷的车技甩开他们吗？”
红头罩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车技非常炫酷，驾驶蝙蝠车的时候就像是闪电穿过云层, 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道路——穿越火光！冲过废墟！太酷了，蝙蝠车双人纯享版, 红头罩现在甚至想要一桶爆米花！
待会他要自己开一下……当然不是现在, 现在换司机不是明智的选择, 因为他的临时搭档很了解蝙蝠车, 比正版死罗宾还会开！
结果赛里斯震撼地看着红头罩：“所以蝙蝠车的武器系统在这里？”
红头罩猛转头，比赛里斯还震撼！
“你不是会开蝙蝠车吗？”
“呃, 但是——”
“但是你不知道武器系统在哪里？”红头罩重复了一遍，“你会开蝙蝠车，但你竟然对蝙蝠车的武器系统一无所知？！你以前开的都是什么蝙蝠车——蝙蝠宝宝车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见鬼，能开蝙蝠车的宝宝蝙蝠？提姆·德雷克, 你到底背着我们干了什么？！
赛里斯据理力争：“我和我的朋友开蝙蝠车的时候都是一通乱按！反正总会有一次按中武器系统的！”
红头罩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是那个朋友教你的？”提姆·德雷克，你不但偷开蝙蝠车，偷偷给人蝙蝠车，你还在蝙蝠车的控制系统上一通乱按？！
赛里斯回答：“当然……等等，我说的不是红罗宾！我根本不认识红罗宾！”
他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刚才红头罩以为他的朋友是红罗宾！
但他说的是他穿越前的朋友！赛里斯和红罗宾根本不认识，他们只是普通的哥谭路人和义警的关系！
“不认识？”红头罩从喉咙里发出冷笑声，“那你发誓你来阿卡姆前没有告诉红罗宾我在哪。”
“呃，那是……”
那是红罗宾自己问的啊！他问你在哪里，我就回答了，帮义警指路是每一个哥谭热心市民都会做的事！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红头罩冷酷地打断了赛里斯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惆怅。
呵，红罗宾，呵。
提姆·德雷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偷蝙蝠车给外人开都不给我开！
赛里斯大叫：“你听我解释！”
与此同时，远处的红罗宾打了个喷嚏。谁在说他坏话？不用猜，有99%的概率是罗宾干的！
“等等，”他用长棍撂倒几个罪犯，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有人通知罗宾了吗？”
一片沉默。
很久，通讯里传来斯蒂芬妮的声音：“Emmm……他大概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
……
烟尘弥漫，火光遍地。
爆炸产生的热浪将周围的一切事物大力推开，飞机在低空盘旋，人们疯狂往外逃跑，罪犯们迎来了自由的狂欢！短短几分钟里，火舌遍布奈何岛，整个阿卡姆的温度都在升高。
一辆蝙蝠车飞驰而过，后方是爆炸卷起的刺眼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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