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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不好了！“
“出事了！“
内殿动静停了，玄祁披着衣裳出来，“怎么了？”
曹敬宗跪在地上，“端妃娘娘……怕是不行了。”
端妃本就身子不好，之前求了宋昭，才得了一个孩子。
怀胎十月。
眼瞅着就要发动了。
今日不知怎么就肚子疼得厉害。
接生嬷嬷一早就准备好了。
玄祁去的时候，孩子生下来，倒是健壮。
端妃血崩，眼瞅着已经不行了。
“陛下，产房内血腥，您不能进去。”
玄祁还没走到跟前，一众人便跪在地上阻拦。
里面哭哭啼啼的。
只听着端妃一个劲儿叫玄祁。
“陛下！”
“陛下！”
“臣妾走了！”
“求您，好好对咱们的女儿！”
“娘娘！”
“娘娘！”
“不多时，里面哭声更大了。”
顾清源出来，跪在地上，“陛下，端妃娘娘薨了。”
夜色沉沉，玄祁突然觉得有点沉重。
他点头，“派内务府收拾吧。”
顿了顿，玄祁又开口，“端妃诞育长公主有功，便追封惠安皇贵妃。”
永寿宫宫人跪地，“喏！”
回去路上，玄祁很难再记得起端妃。
这是个淡雅到几乎透明的女子。
打从入宫，便安安分分，待在永寿宫中。
从不冒头，也不邀宠。
只安静待在那里。
算来，她入宫，也不过承宠几回。
心心念念有个孩子在身边，深宫日子能好过些。
却不曾想，孩子生下来，她倒是无福陪着孩子长大。
回到昭阳殿，玄祁更衣之后，便上榻。
宋昭睡得很沉。
玄祁把手放在他肚子上，下巴搁在宋昭的肩头，想了想。
又觉得这个姿势不舒坦，便把人贴在怀里，一点空隙都不留。
宋昭本就睡得不沉，身子难受，蹙着眉心，轻声哼了两下，再没动静。
第二日，宋昭起身，就听到外殿七嘴八舌的声音。
隐约还听到冯安的声音。
他一惊，脸上有了喜色。
打从住进昭阳殿，他求了好几次，玄祁也不让冯安他们过来伺候，还将三人放在福宁殿。
宋昭草草穿上中衣便出去，推开门，就瞧一众人都围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
门打开，方才都跪在地上，“奴才给少君请安。”
宋昭不经意扶着腰，脸色绷了绷，“这是什么？”
他走过去，才瞧小床上，多了个酣睡的奶娃娃。
好小，好小。
宋昭疑惑抬头。
双喜说，“昨儿个夜里，端妃娘娘发动了。”
“只是，刚诞下长公主，便撒手去了。”
“今早，太医院的医女将长公主殿下抱来，说陛下有意让少君养着。”
宋昭瞪大眼睛，“端妃……薨了？”
顺喜点点头，“听说是怀着长公主的时候，就经常见崩漏之症，但端妃娘娘从不对旁人说。”
“长公主殿下早产了些日子，是小了些。”
“好在太医说，殿下身体强健，健康的很。”
“有名字了吗？”
冯安摇头，“陛下说了，让少君起。”
宋昭垂眸看小奶娃，想了想，“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出来，让钦天监选几个吧。”
长顺垂眸，悄悄出去。
第128章 缠人
勤政殿内，听了长顺说的话，玄祁龙颜大悦。
“瞧着是挺欢喜？”
长顺又想了想，“少君还累着，脸上倒是没显出几分神色，但眼神好几次落在小殿下身上。”
“去钦天监选几个好名字，送过去。”
“喏。”
挑来选去，宋昭总怕不好，便拖着等玄祁回来。
玄祁还是头一遭被宋昭这么迎着，“你瞧瞧，这几个名字，哪个好？”
玄祁垂眸，看宋昭展开册子，认真的模样。
手指在第三个名字上点了点，“姝华，如何？”
宋昭觉得都不错，“那就姝华吧。”
“小名可取了？”
宋昭点头，轻轻开口，“央央，可好？”
他抬眼看玄祁，询问他的意见。
玄祁心思都在下三路，“好。”
宋昭点点头，“那就姝华吧。”
长公主殿下放在昭阳殿养了。
眼馋的后妃不少，隔三岔五，到晨安的时候，诋毁宋昭。
“一个男子，怎能抚养幼女？”
“男女授受不亲！”
皇后捏着眉心，只听着，也不发表自己的想法。
等着众人发了牢骚，又让望舒每人送一罐菊花茶，清热解毒。
等着人都散了，望舒给皇后揉着鬓角。
“娘娘，您得发脾气。”
“日日来，日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奴才听着都怄得慌。”
皇后闭着眼睛，“罢了，左右发牢骚，她们也都是心里不满。”
“陛下如今独宠昭阳殿。”
“这后宫的女子，谁不渴望帝王的疼爱。”
“尤其刚入宫的新人，都盼着陛下临幸。”
“眼下陛下是一个都不瞧，一个都不看。”
“要么不进后宫，进后宫，直奔昭阳殿。”
“她们心里烦闷，就说去吧。”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望舒点了安神香，“嗳！”
姝华还太小，每日乳母和医女都要过来。
许是娘胎里面便亏欠着，生下来，姝华便总折腾身边的人。
便是喝奶，也总吐。
内务府寻了好几个乳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剩下几个，姝华喝了奶就吐。
这一个也不够。
孩子长身体，胃口会越来越大，吕怜忠忙得是焦头烂额。
平日里，还得身旁人伺候着。
许是刚生下来第二日，再醒来是在宋昭怀里。
彼时，宋昭正被嬷嬷教着如何抱孩子。
没注意到怀里的奶娃娃正吐泡泡，大大的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哎呦，小殿下醒来了！”
听了嬷嬷的话，宋昭这才垂眸，瞧怀中小奶娃水洗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小殿下这是喜欢少君，也不哭不闹的。”
当时宋昭只觉得嬷嬷是应承说好话。
后几日，但凡姝华醒了，他不在身边。
便哭闹不止。
不喝奶，哭得嗓子哑了，也不罢休。
好些人哄着，也不行。
得宋昭在跟前，闻着宋昭的味道，才安静。
一来二去，便传了出去。
宫女太监们私下都说，“长公主殿下可喜欢小贵君了。”
“但凡小贵君不在跟前，哭闹不止。”
玄祁也是之后才懂了这句话的威力。
沐浴更衣，刚把人按在怀里，还没直入主题。
就听外面敲门声，“少君！少君！”
“小殿下醒来了，乳母喂了奶，还哭着呢！”
第129章 活动筋骨
宋昭抓着衣服，“让我去瞧瞧。”
玄祁不让，“小孩子，哭哭闹闹，正常。”
说着，便要沉下身。
“少君！小殿下吐了！”
“少君！”
关键时候，宋昭踹了玄祁一脚，拿了衣裳，便往榻下跑。
被玄祁一把抓着手腕，拽了回来。
接着，不顾宋昭挣扎，便要硬来。
宋昭气急败坏，用手捶他脑袋。
“你快些起开。”
“姝华都吐了！”
他心里着急，跟着哭了起来。
玄祁冷着脸，二话不说，是打定主意，今日要将人吃到嘴里。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昭阳殿灯火通明，跪满了人。
宋昭身上草草穿了中衣，堆坐在被子中，眼眶红着，鼻子红着。
怀里抱着个小的，也是哭得眼睛红红，鼻子红红。
玄祁披着衣裳，坐在一旁的小榻上，脸色黑沉沉的，像个活阎王。
顾清源看看玄祁，又看看宋昭，又看看玄祁，又看看宋昭。
“长公主殿下是哭得撅了过去，眼下瞧着是不打紧。”
“但往后是万万不能这般哭了。”
“尤其小殿下本就早产，身子虚弱。”
玄祁冷冷看了一眼顾清源，顾清源便忙拿着袖子擦额头上的冷汗。
“臣这话……是真的。”
玄祁冷笑，“说她身子健壮是你，现在身子虚弱，也是你。”
顾清源苦哈哈，“这身子健壮是相较早产胎儿，身子虚弱也是不假。”
医女进来，熬了一小盅的药，也只敢给姝华喂一勺。
又吐了半勺。
宋昭忙抱着轻轻哄，这才安静下来。
“行了，都下去吧。”
“喏！”
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睡沉了，玄祁从宋昭手里接过来。
宋昭刚松手，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
宋昭立马抢过来，玄祁保持着刚才抱着的姿势，没动。
看明明哭得凄惨的小娃，一到宋昭怀里就安静下来了。
他嘴角抽搐，一口气憋在心口处，转身大步流星出去。
把外殿门口的一个桌子，踹断了。
宫人们哆嗦着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玄祁深呼吸，“伺候沐浴！”
沐浴更衣回来，再看，宋昭已经抱着那小娃睡着了。
人家俩人倒好，一点位置都没给他留！
玄祁坐在床边怄气，末了，在空气中，无声冲着姝华比划了两拳。
又冲着宋昭恶狠狠地，无声地骂了两句。
最后不情不愿，跑到小榻上，蜷缩着抱着胳膊睡觉。
小榻又小又硬，第二天玄祁从昭阳殿出来，脸色青紫，杀气腾腾。
曹敬宗跟着，都觉得腿软。
好多年没瞧着陛下这副阴司阎王的样子了，当年从一众皇子中杀出来，也没这么可怕。
李德全早吓得找了借口溜了。
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宋昭难得睡了个好觉，再醒来，就瞧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对着自己。
他抱着姝华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衣服。
“嬷嬷。”
嬷嬷进来，忙接过来，“奴婢带小殿下下去换身衣裳。”
“去吧。”
这个时候，姝华倒是也不哭不闹了。
许是醒着的时候见了宋昭，便也不闹腾了。
换了衣裳，喂了奶，姝华又睡着了。
嬷嬷将姝华放在摇篮里面，盖着小被子。
宋昭洗漱更衣，站在院子里面，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
第130章 丁采女
今日这阳光好啊。
心情好。
看什么都好。
宋昭扭头，双喜和顺喜正坐在台阶上，摘毛豆。
“陛下昨儿个去哪里了？”
“嗯？”
顺喜和双喜抬头，“陛下？”
“陛下昨儿个就在内殿啊。”
这下轮到宋昭愣住了，“陛下在内殿？”
他还以为玄祁走了呢。
正想着，就听里面姝华又哭了，他急匆匆进去。
顺喜和双喜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次，两次，三次。
玄祁每次都被宋昭从榻上踹下来，然后那个小东西耀武扬威地躺在宋昭怀里。
撅着粉粉的小嘴巴，一副谁也不许和我抢昭昭的德行。
玄祁欲求不满，欲火焚身。
本就需求大，眼下没了地方发泄，又不甘心离开。
尤其不甘心输给这么个小崽子。
他半夜冲冷水。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心疼得李德全坐在台阶上用袖子擦眼泪。
“是个黑心的。”
“瞧陛下都憋成那个样子了，也不说主动些。”
“枉费陛下掏心掏肺对他好！”
冯安咬着柿饼，“李公公，你说谁啊？”
李德全咬牙切齿，把冯安的柿饼全都抢过来。
“还能是谁！”
“你个奴才，整日就懂得吃！”
“和你那白眼狼主子一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吃成猪头了！”
冯安被抢走柿饼，愣住了。
被无缘无故骂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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