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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鹤衔灯的废话导致有些吵闹的男人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揣揣不安地看着卖药郎。
在确认在场的所有人和一个鬼都没说话后,卖药郎才开口道:“有一个说法是这样的,在说完一百个故事后吹灭最后一根蜡烛,地狱的蓝灯将被人类的随口说出的故事点燃。”
“正在举行百物语的少爷,因为没有达成规矩而被惩罚的下仆,缠绕着白布的女人……看来你说的没错。”
“其‘形’正是物怪‘青行灯’。”
“叮”的一声,退魔剑的牙齿合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君漫不经心去,朝朝相思苦,虽不为重聚。
这句出自《万叶集》来着,我觉得很好听哦!
第27章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在一片寂静声中,终于有人跳出来质疑了,“什么形,什么青行灯,什么物怪,我完全不懂,我也不想关心!”
“我只想知道……”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抽噎着哭出了声,“怎样才能结束这个游戏!”
“嗯。”
卖药郎托着下巴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已经被封锁死了,一丝退路也没有为在场任何人留下。
“看来我们只能按她说的做了。”
最先冷静下来的反而是甘露寺蜜璃,这位有着粉绿渐变发的少女使劲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在重复了三次后,她看向卖药郎和窝在一边翻弄手中红线的鹤衔灯,“要讲完100个故事才能结束是吗?”
鹤衔灯抬起眼睛回道:“很显然是的。”
她握紧拳头用力挥了一下:“好的!”
“就当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血鬼术好了。”小姑娘对这种抽象的事物格外的有认识,“反正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上次不是还有两个队员被下了必须说十个秘密不然就不能从奇怪的房间里出来的血鬼术吗?”
“但是我们有100个故事吗?”甘露寺蜜璃还没有高兴一会,鹤衔灯就忙着过去给她泼了盆冷水,“先不要说你,我,还有他。”
鹤衔灯的手指从卖药郎移向聚在远处小角落里抱团取暖的公子哥战队,“就说那些人他们有吗?他们能讲吗?”
“他们还是闭嘴吧。”鬼弹着手上的照柿发牢骚,“我不希望我再疼一次了。”
“以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鹤衔灯道,“从刚才开始我就很想说,明明之前那么敌视那么痛恨,可为什么过了一下,你看我的表情突然就变得那么奇怪了呢?”
“我可是鬼诶,不要把我看的像是邻家哥哥给你讲的话本里才会出现的乖乖小仙鹤这样的角色好吗?!”
他凑过去,粉晶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甘露寺蜜璃脸上的那对绿宝石。
“不要用那种恶心巴拉的眼神看我,搞得我好像会拔了身上的毛给你织衣服一样。”鹤衔灯看了没多久便嫌弃的把手一挥,“就算真的要把毛扒下来织衣服也不会给你。”
“那你会叼小孩吗?”
卖药郎状似无意的在旁边插了句话。
鹤衔灯瞬间收声闭嘴不讲话。
“讲故事之前,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你们有把握的那根香没燃尽之前把故事讲完吗?”眼看话题又要冷场,甘露寺蜜璃犹豫着举起了手,“不是我说别的,那根香简直就是刁难人嘛?怎么会那么短……”
“因为这根香就是拿来刁难人的。”之前那个念规矩的男人在最角落里压着嗓子哼唧,“橘公子最喜欢看别人出丑的样子了,我们也不过就是想让他开心开心……”
“你?!”
橘宗月扬起巴掌就要往男人脸上挥。
“真是的。”鹤衔灯拿袖子盖住脸,“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吵得起来。”
他叹息了两三句,摇摇头走到了香炉前。
鹤衔灯把脸凑在前头,手放在下面拨弄了两下,他取了一根短香绕着手指转了一圈,闭着眼睛稍加思索一番后,脑子里有了个好主意。
他直接把这根细长的条状物往自己手腕上那条突突跳的青筋往里戳。
“额啊啊啊你在流血啊!”
甘露寺蜜璃差点从粉绿色变成灰白色。
“你到底是不是鬼杀队的?”鬼无语极了,“你难道不知道鬼的自愈能力可是比人强的多的吗?”
“流点血又——”他发了狠似的,一把抄起全部的香往手臂上被戳出的小口子里塞,“——怎么了!”
咕噜咕噜,血液顺着被戳开的小口流了出来,它们黏在皮肤表面,也不急着往下落,而是一滴一滴的聚成一团把伤口紧密的糊了起来,慢慢的,液体逐渐凝固,鹤衔灯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系带。
“血鬼术·小粟煮。”
鹤衔灯伸长指甲,面无表情的抠掉了皮肤上的血痂。
伴随着皮肤表层凝结的硬壳被抠落的窸窸窣窣声,鹤衔灯用两根指头捏着香头,一点一点的把在自己血肉里浸泡过的线香抽了出来。
“现在放心好了。”在一群人惊骇的目光下,鹤衔灯和个没事人一样把被血泡得通红的香整理完放到桌上,“我把它改造了一下,这次不会烧那么快了。”
“所以第一个故事到底谁讲?我把香点上了哦。”
他悠哉悠哉的坐了回去,还故意弹了两下身旁的红线。
“那,那么,我,我先来吧。”在一众战战兢兢的男人中,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弓着腰站了出来,“这个故事叫做鬼哭林。”
他缓缓道来:“从前,有一位叫做红叶的少女,她出生乡野,虽是村妇,但长得却美丽无双,如果这位女子老老实实的听从父母安排嫁人就好了,可是这样一位美丽的少女爱上了一个京城里的贵公子,他们两情相悦,在公子还在村里的那段时间,每天他们都在枫树林里相见,相约,互诉情意。”
“正因为如此,她拒绝了父母的安排的亲事,面对父母的请求,她拿着剪子抵着脖子大喊——”
“‘我心爱的人是因为风华无双的贵公子,我怎么可能嫁给那些人?我此生非他不嫁!’这么说着的红叶,收拾好了行囊想要逃开这个家,逃到自己心爱的人居住的地方,但,因为她的拒婚,许多人怀恨在心……”
“在打算离开家的那一天,红叶被自己之前的追求者堵住了,在父母的默许之下,可怜的少女被推出门外,那群人把她压在村外的枫树林里,肆意的辱骂着她,并且……”
少年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语调欢乐又活泼:“失去了清白,红叶成了一个笑柄,她心中的所有爱意都被别人践踏了个干净,于是在一个夜晚,红叶在枫树林里死去了,据说,只要有人路过那片枫林,都能听到女子的哭求,好可怜呢,对不对?”
“呜!”甘露寺蜜璃忍不住吸了两下鼻子,“怎么可以这样,那她心爱的人后面怎么样了呢?”
“谁知道?”没心没肺的少年拍着手笑嘻嘻乐呵呵地,“你觉得一个贵公子可能会真的爱上一个村姑吗,不可能不可能的啦!”
“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版本。”少年凑过去,在甘露寺蜜璃耳边满怀恶意道,“说是红叶的遭遇全部都是那位贵公子下令叫别人这么做的,因为红叶这个村姑的存在只会是这位公子的污·点·哟!”
“呜啊……”
这个补充更虐了。
她被这悲情的单向恋爱故事感动的眼泪哗啦的,可惜的是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有她这么丰富的情感细胞,甚至还有人过去死死揪住了那少年的耳朵,怒斥道:“你讲的这是什么故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吗!”
“疼疼疼——”倒霉的少年捂着耳朵,“干嘛啦?只是个故事而已,有必要吗!”
“我知道这个故事又老土又俗气,但是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们谁都不讲!”
他气哼哼的坐回了位子上,有人要过来跟他说话都被他一脚踹到一边去。
这小孩脾气真大。
鹤衔灯托着下巴看戏。
“那个……”甘露寺蜜璃眼圈红红,也许是哭泣激发了她的创作灵感,小姑娘悄悄地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低低的,“其实我也有一个故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刚要说话,鹤衔灯直接移翅膀糊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什么都没有,请按顺序。”在甘露寺蜜璃咕咕呜呜的时候,鬼露出了一个格外和善的笑容,“说好的要按顺序讲下去的呢,不要耍赖。”
他眯着眼,瞳孔从圆变尖,眼球里头盛满的粉色糖浆也逐渐变得浓稠起来:“这是规矩。”
“呜!?”甘露寺蜜璃挣扎了一下,渐渐收了声。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又有一个男人站了出来,“这个故事是和雪女有关的一个故事,从前……”
“哎。”鹤衔灯这才松开了捂着甘露寺蜜璃的手。
“你可真是太冲动了啊。”他把身子向后仰,正好搭在了卖药郎的肩膀上,“在什么东西都没搞懂之前就开口,小心被诅咒了哟。”
“什么意思?”
“在没有弄懂规则之前,最好不要亲自下场以身试法。”卖药郎伸出手,他的手上停着一只小小的天平,“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搞懂,青行灯所说的规则究竟是什么。”
“我们只知道她要听100个故事,其他一无所知,如果我们讲述的故事后面变为了现实,或者说那些故事会成为她的力量,那要怎么办呢?”
卖药郎把手上的天平挪到地上,叮铃一下,这只鬼精鬼精的小玩意儿,往后歪了歪,看起来摇头晃脑的。过了会儿又直了起来。
“所以你让他们来替你试探规则吗?”甘露寺蜜璃咬住了嘴唇,“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不可以这样?”卖药郎刚想说话,鹤衔灯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在有办法保存自身之前,就不要去想别人了。”
“况且……”
他和卖药郎对视了一眼。
地上整齐有序铺开的天平又向前歪了歪,它们一只一只的站在每个人的脚边,牢牢地踩住了为数不多的三个影子。
“况且他们还骂你嫁不出去来着嘞!”鹤衔灯一翅膀拍到了鬼杀队少女肩膀上,“这人呐,该小气的时候还是要小气一下的!”
“你我,你……”甘露寺蜜璃还在挣扎,“这样是完全不对的,不可以这样,那样的话不是和鬼没有……”
“不过说到要嫁人的话。”卖药郎也搭腔了,“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可以推荐的药哦。”
卖药郎单手撑腮,笑得暧昧又狡猾:“你需要吗?”
“啊啊!?”
在美男子的微笑中,甘露寺蜜璃彻底被带到坑里去了。
第28章
“那么我就讲一个有关于……”
“我的故事是这样的……”
“你们有谁知道……”
听故事真的很无聊,尤其是你听的故事你都知道结局。
“这个我知道。”鹤衔灯一脸暴躁的翻着花绳,“那个巨大的人偶在一年之后彻底报废了,可怜的小女孩从此没了爸爸。”
“停停停停停。”鹤衔灯抢人头上瘾了,“那个爱上妖怪的巫女平凡的死掉了,故事结束了!”
“怎么又是这个,太俗了,当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是那个国王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也没几个人的国家吗,他的朋友没啦,下属没啦,大家都炸了啦!”
“别讲啦别讲啦,我来替你讲!那个倒霉孩子因为种种原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然后成为了肮脏角落里的幽灵!好了就是这样!我讲完啦!”
“啊——你们就不能讲点新鲜的吗?”
鹤衔灯在一边散发低气压。
经过几次的试验,卖药郎逐渐摸清了青行灯对故事的要求,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物怪格外的喜欢带有悲剧色彩的故事,别人讲一个喜剧还会出来叨叨两句把人吊到房梁上逼他换一个。
不管你的故事是自己瞎编的还是有真实依据的或者说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只要这个故事是个悲剧,青行灯都会感到心满意足。
但,如果违反了这条的话——
“噫呀!”被捆在房梁上的男人疯狂的挣扎着,“我改,我改就是了!那个和幽灵结缘的女孩子最后守了活寡,行了吧!”
砰的一下,男人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鹤衔灯刚才拿照柿编的小红网兜里。
“所以说,我们只能讲悲剧。”卖药郎头疼的捂住脑袋,“为什么她那么喜欢这些痴男怨女的糟糕故事呢?”
怎么说呢,物怪是爽了,但是甘露寺蜜璃和鹤衔灯很不爽。
一个因为超低的虐点和超高的同情心,现在每讲一个故事就会在一旁哼哼唧唧的像小猪一样哭。
一个是因为活的太久听的太多,现在每说一个就会一脸不耐烦的在旁边大声剧透。
“我讨厌这个物怪。”鹤衔灯说,“她居然连兄弟之间相认相亲相爱相守的故事都不让我讲,硬要我编一个兄弟阋墙的全新版本。”
“幸好我还真的知道有这么一对兄弟可以拿来给我当蓝本做参……不对,她怎么可以这样!”鹤衔灯哐当哐当的捶起桌子,其力度之剧烈,表情之狰狞,无不例外的宣示着他内心净土被践踏之后反应出来的狂躁情绪,“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是美好的!她怎么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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