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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挥一挥翅膀,不带走一片云彩。
车子不晃了,因为害得它动来动去的罪魁祸首已经从车里爬了出来。
鹤衔灯从车厢里跨出来,他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一只脚往外站一只脚却黏在上面,费了老鼻子劲才把快凝固冷却的脚给扯出来。
他换了件白衣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还露出大半个肩膀,脖子上的绳经过这一遭之后都快散了,连累下面绑好的御守没了可以站住脚的地方,悬在鬼的锁骨上摇摇欲坠。
鹤衔灯狼狈得很,他刚出来没多久又跑进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上背上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大竹筐,里头稳稳当当的挂着三个小姑娘,上头还铺了一床被子。
至于月丸,毕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鹤衔灯给足了他排面,他抡起袖子摆了个大风车,活动好肩膀后直接把这孩子挂到了上面。
为了一视同仁,也为了尊重兄妹间的感情,他把丸月也挂到肩膀上了。
“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怪梦的关系,月丸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真是太讨厌了,幸好我把行李收到肚子里了。”鹤衔灯拍拍肚子,看着不远处的天空,“该走了该走了,到前面一点换一辆列车吧!”
“那个!”灶门炭治郎叫住了鬼,“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诚,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善良的光晕,搞的鹤衔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啊哈哈哈,是吗,不用不用不用谢。”鬼吞掉了刚想出来的嘲讽,抬脚想往旁边走,“我和你们,鬼和鬼杀队之间桥归桥路归路,还是不要这样的比较好。”
他哼了句沙哑的小调,翅膀在背后聚拢起来。
鹤衔灯唱道:“你我本无缘,全靠车来牵,现在车翻了,还是莫相见,啊,朋友再见,啊!”
鬼跳过来,用手指顶着灶门炭治郎的鼻梁,把这首随性而作的歌最后剩的那点尾巴当着他面饱含感情的一口气全喷出来。
“朋友!”鹤衔灯指指点点,“再见!再也不见!”
他正要溜掉,可没了一个灶门炭治郎旁边还有个炼狱杏寿郎守着,鬼杀队的炎柱大步向前,伸直手像个稻草人,大摇大摆的拦住了白鸟的去路。
“先别走啊!”这人大大咧咧的,声音震得鬼耳朵疼,“我刚才不是说了想要和你聊聊嘛?”
“我觉得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鹤衔灯实话实说,“你想和我聊什么?聊聊鬼的食谱吗?”
……如果他真要跟我聊的话,我也不是说不出来。鬼在心里念叨,鹿血做成的血豆腐真的好吃,天下第一!没有哪个鬼会不喜欢的!
炼狱杏寿郎没理鹤衔灯的话,继续堵着鬼不让他走。
这一人一鬼就像在玩老鹰捉小鸡,鹤衔灯晃到哪炼狱杏寿郎就跟到哪,不给半点让鬼溜走的机会。
鹤衔灯被舞捂得有点烦,他按住胸口,打算给这只分打的猫头鹰一点苦头尝尝。
就在鬼即将拔刀的时候,灶门炭治郎回过了神。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那只鬼是不是喊了你叛逃者来着……”他下意识的看向这里耳朵最好的人,在得到我妻善逸的肯定后,灶门炭治郎试探的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珠世的鬼啊?”
炼狱杏寿郎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吹过,大翅膀小翅膀噗啦噗啦的差点打到他的头。
鹤衔灯一个瞬步跳到了灶门炭治郎面前,他脚尖往地上一点,尽量轻地放慢了停下来的动作免得背着的小孩醒过来。
“你刚才说珠世?”鹤衔灯端详起灶门炭治郎的脸,“你去过浅草对不对?”
鬼打量了人家一阵后直接动手动脚,两个指头摩挲着少年挂在耳朵上的耳坠。
灶门炭治郎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抬起背。
他努力地把僵硬的身体放松放软,可没想到鹤衔灯摸了一阵后又不摸了,把手顺着耳坠固定的绳子提溜上去,一把摁住了那个小小的眼。
鹤衔灯捏着人家的耳洞就算了,他还把脸凑过来头压下去,贴着人家的肩膀去闻灶灶门炭治郎的颈窝。
鬼杀队剑士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更僵了。
他看着越凑越近的鬼,咬住下嘴唇憋着气把身体重心往后移。
被火焰烧干净的,带着油墨的纸的味道,还混合着花和烟味,像是神社里常年燃烧的香料,轻飘飘的,还有一点冰……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的把话说出来了。
“嚯?”鹤衔灯不去问他了,转而把手伸过来去嗅自己手腕上的血管,“唔唔,闻不到哦!”
他就一直扒拉着灶门炭治郎,可能是因为逼得太紧的缘故,灶门炭治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啊啊,感觉到了。”鹤衔灯把灶门炭治郎拉起来,帮他拍身上的灰,在快拍到屁股的时候,这个倒霉的男孩哆嗦着跳到了炼狱杏寿郎的后面,“是她哟!”
鹤衔灯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贼:“还有酸味哦,酸味。”
“酸?”灶门炭治郎蒙了,“我洗澡了啊?”
“不是说这个啦……”
闹了这么一遭后,鹤衔灯倒是不怎么抗拒跟他们聊天了,但是他还是想走。
就在他打算趁炼狱杏寿郎不注意溜之大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大老远的地方跳了过来,炸起一片烟尘。
“啊啊!”烟还没散尽鹤衔灯就反应过来了,“又来了吗?”
他把手地上一摁,越过鬼杀队跳到了最前头,赶在炼狱杏寿郎之前抽出了刀。
“鹤之呼吸·一之型哀鹤啼——”
杂乱而没有规律的刀光直扑从烟尘中跳出的人影,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那人轻而易举地拍碎了冲他来的音波,抬手握拳冲向鹤衔灯身后的鬼杀队队员。
炼狱杏寿郎杏眼一眯,刀尖燃烧起熊熊烈焰。
他的刀在夜色下织起一片火红的幕布。火焰像箭,燎原似的直挺挺的刺入鬼的手臂,在上头割下星星点点的裂纹。
“刀不错啊。”冒出来的鬼舔掉手臂上流出的血,数字三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真的很不错!”
“呜哇哇!”鹤衔灯向后一退,左手握刀咯啦一声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是难得一见的上弦诶!”
“冲我来的吗?”他在半空中踢踏了一下,选择进插入猗窝座和炼狱杏寿郎的交流,“不要这么倒霉吧!鹤之呼吸·六之型斩鹤蜂鸣!”
猗窝座不紧不慢的展开术式,伸手撕裂了迎面而来的十字刀光。
“不要妨碍我啊你这家伙!”他挥手扬掉了手腕上滴下的血,双目圆瞪冲鹤衔灯嚷嚷起来,“谁会冲你来呀?”
猗窝座把手指向炼狱杏寿郎:“我是为他来的!”
“……哦。”
鹤衔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背后的竹筐还跟着颠了两下:“那祝你成功,拜拜!”
他刚走了几步又觉得哪里不对,脚尖一扭转过来,振翅扫开了猗窝座的拳风。
“那个……”鹤衔灯顶着上弦三不友好的目光,梗着脖子挡在炼狱杏寿郎前面问话,“我现在越看你越觉得眼熟,所以我打算过来确认一下。”
白色的鬼慢条斯理的抽出了另一把刀,身后是一片藤蔓飞扬。
他跳起来,翘着腿坐到巨大的绿色少女的手掌上,把小孩们堆到上头去拿被子裹好后开口道:“你认不认识排在你上面的那个混蛋?”
“哦,对了哈。”鹤衔灯补充了一句,“他叫童磨,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来着。”
“……哈?”
猗窝座手上凝聚的气突全部散掉了,他盯着自己满是刺青的手,不可置信道:“你刚才说什么?!”
“谁是我最好的朋友?哈?”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鬼的食性相当复杂。
对,不仅可以吃动物,吃人,还可以吃同类。
但是说实在的,没一个好吃的就是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血豆腐。
热热的一碗,表面上撒一点点的糖就可以给我吃好久了。
不过他们都说撒盐比撒糖好吃。
我是吃不出来啦,毕竟我也只能尝得到甜味嘛。
不管怎样好吃最重要。
其实动物的血液除了做血豆腐还可以做血肠来着!
这种我也可以吃一点!
肉茶也可以哦。
说起来这玩意好像是某本药方上记载的,就是要拿活鹿的肉去熏制茶叶还是怎么的,把茶叶搞出味道后拿血去煮……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啦,我会做菜,但我不懂得该怎么讲。
反正好喝就对了,虽然我煮的经常会被说太腥了。
别人煮的就是比我好吃。
其实说实在的吧,吃动物可以选的比人多哦。
人不就是那两个,男的跟女的,如果要细分一点的话,就是老的小的壮的,或者是胖的瘦的,再或者就是高的矮的。
但实际上这些都没什么差别啦,因为鬼的话一般都是把人分为稀血跟不是稀血这两种,然后再按这个大框架开始挑人。
动物就不一样了,你看那鸡鸭猪鱼虾,漫山遍野都是吃的。
等一下哦,虾没有血来着,好像又有……算了算了麻烦把我刚才写的那个忽略掉。
不过我不喜欢虾了啦,怎么说呢?其实不是喜欢虾,硬要说的话,我,那个……不太喜欢海鲜啦,因为它们的血液都比较腥,不太好喝。
我比较执着于吃鹿,有的时候还会吃一些鸡鸭鹅。
有羽毛的东西吃的就比较好,可以把毛毛收集起来拿去做被子和枕头。
啊啊,可以吃东西是多么的幸福啊!
不过给你写信也很幸福哦!
期待你的回信。
第72章
一听到童磨的名字,猗窝座炸了。
他已经没法把注意力放在炼狱杏寿郎身上了,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上弦三滋出一口利齿,脸上的刺青和青筋一起鼓起来:“你居然敢把我和童磨相提并论!”
鬼不可置信的叫起来:“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朋友?不对——他那种鬼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猗窝座感觉自己脏了,可奈何鹤衔灯不这么想。
“果然喔。”鹤衔灯把衣服下摆拉开,从肚脐眼附近的肉里扯出来一本泛黄的书,“你就是他的好朋友。”
他哗啦啦的把书翻起来,腿还翘得老高老高,鞋子挂在脚上一晃一晃,差点挂不住掉下来。
“童磨语录第三百八十四条,猗窝座阁下是一个非常容易害羞的人,每当我想要跟别人炫耀我和他的朋友关系,他总会气急败坏的否认并且打我的头,啊啊,但是我知道的,只有朋友之间才会这么做……”
炼狱杏寿郎看着冒气的猗窝座,往后退了一步,手握着刀柄老半天也没有拔刀。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上弦三的牙齿摩擦起来咯吱咯吱响,“你是被那家伙变成的鬼吗?难怪都那么讨厌!”
鹤衔灯没理他,把手里的本子又翻了一页:“第四百零五条,每次与猗窝座阁下分享食物,他总是会不屑一顾的走开,但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我为难而已啊,这是多么崇高的精神啊,你要知道,少女的味道是多么美妙啊,面对这么大的诱惑,猗窝座阁下居然能忍住食欲让我一人独享,他真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五百条,猗窝座阁下和我玩了游戏,可惜的是我输了,于是他把我的头打爆了,哎呀!”
鹤衔灯挺矛盾的。
他其实非常的记仇,但是他的记性时好时坏,为了能方便自己更好的记仇,这家伙就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只要有人得罪他,他就把对方的行为记到小本子里归纳起来留着以后翻旧账。
不过,虽然说会记小本本,可鹤衔灯其实也没写多少,因为后来他发现,无论是人是鬼还是妖怪,都不会有比童磨还讨厌的了。
至于鬼舞辻无惨,由于鹤衔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对他的情感,所以就把他分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这家伙!”
越听,猗窝座越恶心,他嫌恶的用手抓了抓露出来的手臂,眼球里的数字转了一圈。
“等一下。”他站了起来,嘴角顿了一下后往上划开,“童磨这家伙虽然不太靠谱,但他也不会把这种事情随便乱说。”
猗窝座道:“他要是制造出了新的鬼绝对会在我们集合的时候过来炫耀的,但是我并没有听到有关于白色的鬼的消息,所以……”
他拱起脚尖,压低身子直跳上来,雪花状的图纹在鬼的身后亮起,像星宿般挂在夜幕之上。
“你是那家伙饲养了两个月后擅自逃走的鬼吧!”猗窝座的嘴角越扯越大,最后停在一个狰狞的弧度上,“我曾经有听他提过一嘴,说是自己养的小白鸟飞走了。”
“弱者不愧是弱者,身为鬼居然还要寻求鬼杀队的庇护!”
上弦三道:“自甘堕落到和鬼杀队混在一起就不要怪我为那位大人清理门面了!叛徒!”
猗窝座挥拳,凛冽的风缠在拳头上,展翅的苍鹰亮出利爪和尖喙扑向白鹤,可他没料到,这只白鹤居然胆敢反抗。
鹤衔灯悬着腰一扭,凭着身体在半空中下坠晃出的弧度一脚踏在猗窝座的腰上,他借力迅速翻了个身,扯着上弦三的衣服把他往下带。
猗窝座很快明白了鬼的意图,他偏过头,把拳头捣在鹤衔灯的肚子上。
白鹤一下子飞了出去,嘭的砸在灶门炭治郎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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