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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蝴蝶呜呜呜,不要让它接近我!”鹤衔灯就差要抱住卖药郎的腿了,“拜托你给我一点杀虫剂吧,我要把蝴蝶都喷掉!”
“可是这里是蝶屋,蝶屋外面都是蝴蝶啊。”
卖药郎很无奈,蝴蝶姐妹和香奈乎在他后面露出尴尬的笑。
“还有你这家伙不是不讨厌蝴蝶吗?你是不是又记混了什么?”他摁住鬼的发旋,啧道,“不要老是把别人的喜好强加到自己的身上啊喂!”
卖药郎安抚了好久才把无理取闹的鹤衔灯抛到一边,自己则是摁着头叹气。
“我当时就不该自告奋勇。”他愁道,“病要是有那么好治就好了……”
卖药的发愁,当鬼的发疯,一个柱扶着姐姐嘴角青筋摇晃,另一个柱则看着天花板系数上面纹路几条,搞得在场的病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着微笑。
“唔……”
鹤衔灯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从刚才的呆呆傻傻变得有些凝重。
他额头上冒出了一个圆滚的鼓包,上头的皮撕拉一下破开,没留下什么脓水,反倒是带出了一头的血。
这汪血浆浓重的从他的额头上往下淌,中间那个颜色最深血味最稠的地方挣扎着破出一只湿润的眼睛,里头月牙状的高光动了动,转眼化成了一弯肮脏的污水,沉到眼球最下边起不来了。
“出了点事。”鬼的手指从湿漉漉的额头摸到脖子上,纤细的白带子上多了圈红带子,卡在脖子缝里像是想把这块精致的小骨头碾成漂亮的小碎末,“可能是非常严重的事……我不太确定。”
他看向门口:“狯岳遇到鬼了。”
“啊?”门外站着的是端着个水盆的我妻善逸,“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这算什么事情?师兄那么强!遇到鬼肯定没问题啦!再说最近那么少鬼出没,他遇到的肯定是一个憋不住的饿死鬼……”
“是上弦一哦。”
“啪嗒”,我妻善逸手里的水盆掉了,水泼了一地板,鹤衔灯的袜子惨遭杀手湿了个彻底,黏黏稠稠的贴着脚肚子。
“这的确……是严重的事情。”我妻善逸蹲了下来,“噩梦成真了……”
我妻善逸望着鹤衔灯,在他的想象下,鹤衔灯的脸诡异的折叠起来,里头填充的色块一个接一个地变了颜色,最后慢慢汇聚成了某个月夜下他和狯岳对练时保持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的脸呢?
那是鬼的脸呢。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呢,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老是要叫我小雪。
是我以前让他这么叫的吗?我以前这么热情的吗?
不是我说,我感觉我这个人,啊,我这个鬼热情不起来哦。
我的性格很古怪的啦,宅,自卑,见光死(生理和心理上的),不会说话,封建迷信……反正缺点一大堆就对了啦!
所以我没法想象我为什么会让别人喊我小雪,我是有毛病吗?
但是他老是这么信誓旦旦的,让我觉得我好像就叫这个。
可能我的名字就叫某某小雪也说不定……但是我是男孩子诶,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哦。
好像有说,把男孩子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取女孩子的名字,能活得更久一点……真的假的啊。
我感觉是真的,因为我好像活不久。
哎呀哎呀哎呀,卖药郎这样就没意思了,他搞得我好奇死我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据说鬼在没有成为鬼之前都有一个很有趣,不对,不对,是很正常的模样哦,随着时间的推移相貌就会越来越奇怪。
除了个别少数以外。
好像有说,鬼的相貌可能就预示着他为什么要成为鬼,或者是说血鬼术之类的。
因为成为鬼的话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嘛,当然也不排除是被强迫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在渴求的东西的啦。
额额,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我有研究的啦。
因为我其实还挺好奇我的同类的,所以有做过一些小研究,毕竟我活着那么久,无聊也是无聊着,倒不如配合一下珠世小姐。
虽然广义而言鬼都是我的同类,可实际上我的同类好像也就两个,不对哦,是三个,但是吧,硬要说经历相似的话基本没有,我好像也没什么同类。
鬼妹妹和我算是相似绝不同的那种,虽然我们都失去了记忆,不过我还保持着理性。
我还挺好奇为什么我能保持理智的,难道真的一切都要归功于神明的恩赐吗!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但是没有办法说服大家呢,毕竟大家并不会像我这样痴狂的信仰这什么……
拜托,现在都大正了,你怎么还信这些啊?老不老土。
我真的担心我这么说的话,他们会不会这样子怼我。
要是真这么说的话,我会难过的哦。
好吧好吧,相对而言吧,可能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哥哥,所以让她感觉自己周围有着依靠,所以可以把恢复理性的精力放在别的东西上,比如说提升血鬼术之类的。
但是我没有哥哥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提醒过来。
那这样看来的话,家人还是挺重要的,但是为什么别人的家人在呼喊自己变成鬼的家人的时候,他们就醒不过来呢……?
好奇怪呀,于是我开始思考吼,然后我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哈。
首先吧,人在变成鬼后有一段时间会失控,而且这段时间好像是因人而异的,似乎是看体质,有的人好像就没怎么有的样子。
在这失控的时间里,你会想要吃掉周围遇到的所有人,而这个时候如果你的家人在你旁边的话,那就是送菜了。
因为他们肯定会深情的抱住你,让你不要这样,反正就是不会跑就对了。
因为是家人,所以一般来讲第一时间是不会反抗的,不会反抗就意味着一口一个嘎嘣脆。
然后人都吃掉了,清醒过来就没什么用了,因为都吃掉了嘛,又不能活过来,哭有什么用嘛,没有嘛。
我有做过调查,似乎亲口吃掉自己家人的鬼,除非自己本来感情就很重,比如说是为了家人变鬼,不然基本来讲就会不怎么在意这件事,谁让鬼就是吃人的啊!
变成鬼之后的感情会变得很小哦,如果你亲口吃掉自己的家人的话。就有一点点像是把自己唯一的情感羁绊给切断了一样,从此之后就没有任何在意的事情了。
所以说啦,变成鬼之后不把自己的家人吃掉真的很难很难,因为鬼很强人很弱,除非你那段是失控失智的时间特别短,而你的家人非常的想要反抗,这样子你还能挣扎一下,不然的话彻底没有戏了啦……
我是发现哦,无惨的链接说不好挣脱是真的不好挣脱,可要说好挣脱吧,好像又有那么点容易。
要么,他以为你死了,你的链接就会断掉,要么,他以为他死了,你的链接照样会断掉。
所以只要在他旧伤复发非常虚弱的时候奋起反抗,是有几率会和他断绝关系的!
当然上面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大家都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文化,我学识很低,我的推测都是靠我脑子里面自己运转出来的想象。
不过照这样看来的话,我算幸运哦,在我变成鬼的时候家人都不在身边,不然我可能就……
呜嘤!
突然想到了悲伤的事。
那就先这样吧,我最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聊什么了,头越来越痛了,可能是药吃的,抱歉啊,我觉得我应该用崭新的好的一面来跟你写信,不然我只会写出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有很努力的在往好的方向写了。
下次会给你写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的……你还能期待我的回信吗?
期待你的回信。
第90章
明明自己的孩子被鬼抓走了,但鹤衔灯依然是现场最淡定的一个。
“你先不要慌啊。”他拍拍我妻善逸的肩膀,发现手下面用布料包好的肌肉拧成了一团,衣服上还渗了一点点的水,估计是冷汗之类的,“狯岳暂时是没什么事情的啦……”
鹤衔灯把手摁在自己的脖子上,顺着颈部的纹路划了一圈后又把手重新搭回了腿上,声音清晰不带一丝颤抖:“幸好我提前做了些准备工作。”
“你的意思是,大哥他没事?”
我妻善逸期待的抬起头,使劲的把眼泪鼻涕给憋了回去:“也是哦,你的血鬼术有那么多种呢,肯定肯定没什么问题,对吧?呃……嗯!”
“那倒不是。”鹤衔灯站了起来,他抬起手,除了脖子,鬼洁白纤细的腕子上也多了一圈绳子,“要是真出什么事的话我肯定会知道,而且……”
鹤衔灯摸着多出来的绳,粉色眼睛里漂浮的色素逐渐沉淀下来,瞳孔中间堆积出一点烛光带来的暖黄。
蜡烛上的火一跳一跳,鬼眼睛里的光也跟着,弯弯曲曲的像一轮要死不活的月亮:“上弦一那家伙比较有追求,狯岳暂时还不在他的食谱里。”
我妻善逸刚松一口气,耳朵刚耷拉下来又灌进了那只鬼不带一丝感情的嗡嗡声:“但是他可能会把狯岳变成鬼哦。”
鹤衔灯压着声音,他不太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能把即将冒出头的话含在嘴里刮嗓子:“变成鬼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我妻善逸愣愣地盯着他。
白色的鬼不敢看他,只是眯起了眼睛。
过了好久,鹤衔灯才敢把那句在喉咙里被搅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残缺句子吐出来:“对的,变成鬼挺不好的。”
他看向屋子里待着的鬼杀队队员,除了我妻善逸剩下的几人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冷静,蝴蝶香奈惠拉开窗,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餸鸦呱啦呱啦的飞了出去,也不晓得它要往哪去。
“你是有什么把握吗?”时透无一郎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哦。”
“……我都说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别的不说,能混到上弦这个位置的鬼都很挑食,童磨就只吃女孩子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弦一那家伙要吃也是吃一些有名的武士吧,狯岳还不够格呢。”
鹤衔灯抬起手腕,那条红绳变得更红了,它松松垮垮的环着鬼的手,打着结的那头正好压在印着血管的那段手臂上,靛蓝咬着猩红,在皮肤上滚出个圆圈状的压痕,蜡烛的光往上面熏了熏,抠出一行爪子模样的阴影。
他们看着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节短短的绳子抖开了身子,从节点上抽芽长出的尾巴延伸出去好长一截,也不明白它想通往何方。
“而且哦。”鬼把缠在手上的绳卷了几圈,伸手在心脏,脖颈,腰腹部等各个人类的要害处打着旋轻轻按了两下,“狯岳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肯定能感觉得到,但是你们看——”
鹤衔灯转了几圈,像个模特一样展示起了自己:“就目前而言,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一点都不疼,他肯定还活得好好的哦。”
“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不过你们会担心吗……”
“可是!”同样是使用雷之呼吸的我妻善逸绷紧了嗓子,为另一位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大声道,“你不是说了!狯岳会变成鬼吗!”
他抓住了鹤衔灯的袖子,手指揪紧,在对方身上披着的那件一看就很昂贵的丝织品上揉出了一坨难看的圆月亮。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为什么不去救他啊!”
“……我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好哦。”
鹤衔灯伸手压住了我妻善逸的额头,借助鬼的力道把他摁到了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站起身的蝴蝶与霞光:“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一,唔……你们可以叫他黑死牟,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鹤衔灯挠着头,在最不适合开玩笑的场合尴尬的哈哈出声:“虽然当时我们的相见格外尴尬,毕竟我认识他的……嗯……算了,这有点不太好讲,再说了现在也不是讲故事的时间。”
“那家伙算是鬼里面比较清楚的家伙了。”鹤衔灯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开口,话里的每一个词都没有准确的音,“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理想,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不过你们不是说最近好久都没见到鬼了吗?他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难道无惨下了什么命令吗?”
“记忆……?”蝴蝶忍好像抓住了重点,又好像没抓住,“你的意思是他有过去的记忆,那他为什么要——”
面对情绪莫名有些激动的蝴蝶小姐,鹤衔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退着退着,估计是因为地板被擦的太干净的缘故脚打了个滑,一不小心撞到了正后方憋着口气的我妻善逸。
鹤衔灯不仅乐于助人的帮人家打出这口憋在喉咙里的老气,鹤衔灯还差点带着人家一起坐到地上。
他“唔”了一声,身体摇摆了两下后停住,和个木头似的杵在了原地。
鹤衔灯抬头,又低头,不清楚自己的目光到底该分给在场的哪位仁兄。
看蝴蝶忍,对方正盯着他等着解释。
看蝴蝶香奈惠,结果反而看了个寂寞,蝶屋的女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门,大概是去找人了。
看时透无一郎,啊,真抱歉呢,鹤衔灯表示自己暂时不想对上那双无神的眼睛。
至于我妻善逸,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这孩子已经被排除在对视范围内了。
“怎么说呢。”
鹤衔灯抓着手腕上的红绳子,抠了好久才敢说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因为我也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呀……”
不知道为什么,鹤衔灯说话变得慢吞吞的,一个词拖着一个词,像是怕这些音节会因为话说的太快粘在舌头上一样,每说一个词他就要摸摸手上的绳子,额头中央的眼睛转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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