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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紫衣的恶鬼哼出了一声含含糊糊的气音,“敌人……吗……?”
鹤衔灯闻声抬头,只见黑死牟站在一个大球的旁边,绕有兴致的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真的。鹤衔灯缩在血鬼术组成的龟壳里唉声叹气,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他真的要骂人了:这根本就是几百年前我抢尸失败喜提上弦一的复刻啊!
一想到很久之前的那场遭遇,一个大大的怂字立刻涌上了鹤衔灯的心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藏的更严实些,可破绽已经露出来了,堂堂上弦之一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更多的月亮扑了过来,比起天上那轮圆圆亮亮的,这些小月亮反而尖尖长长,像是一大堆被咬了一口就被丢在桌上不吃的薄煎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条月亮河,呼啦呼啦的冲鹤衔灯发起了大水。
“呜哇!”鹤衔灯和个在热沙上跳舞的白鸟似的,边躲边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垃圾话,“煎饼冲过来了!等一下这个形状应该是煎饺!那就煎饺冲过来了——”
他憋着嗓子也憋着气,艰难的在这堆月牙里头窜来窜去,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我要不要试着跟他打一下?这念头才冒出来就被鹤衔灯数据删除丢到垃圾桶里了,不可能不可能别了吧,会被他切成肉泥放在碗里送给无惨当晚饭吃的!
那要不要把他们叫出来?
一个念头刚下一个念头又起,虽然这个新主意很具有诱惑力,但鹤衔灯依旧选择了拒绝。
我觉得这个主意比刚才的更馊。鬼狼狈的左跳右跳,如果我是主菜的话,他们就是饭后甜点啊!不是面包也不是蛋糕,而是店里面每天都在做活动买一送一的黄油小饼干啊!
这场猫戏老鼠的战斗持续了一会,虽然说鹤衔灯身上没受什么伤,但是他披在身上的遮羞布却被月亮这个泼妇一把扯掉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百年前的悲剧即将再次上演。
正当鹤衔灯打算慷慨就义让上弦一代表月亮消灭自己的时候,黑死牟突然停了下来。
“是……你……啊。”恶鬼微微眯起他的六只裹着月亮的眼睛,为那张奇诡的脸上添上了几分难得的端庄,“我早该……想到才对……”
他没理脸上写满舍身赴死的鹤衔灯,而是转过身用刀背抽过来一个圆滚滚的大球。
啊?球?
鹤衔灯近乎是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这个刚才就一直待在黑死牟旁边的球滚向了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大毛球里还发出了几声微不可闻的叫声,不是惨叫,听着倒有点像做软体操压到筋的□□,还掺杂了一点干呕的声音,感觉好可怜哦。
正当这只鬼想要婉拒对方的声控礼物顺便找个好机会躲起来和被藏在彩虹肚子里的鬼杀队众人商量好一起跑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腕上的绳子有些收紧。
鬼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终于转起来了。
鹤衔灯盯着绳子,又顺着绳子下面的线看向了球,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只球的材料构成是他手上的绳。
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绳子多出来的尾巴围绕着一个主体细细密密的缠绕起来,看着像是棵乱爬乱挤的红藤,包着某个陷入其中的倒霉人勾勾拉拉,然后啊呜一口把那孩子直接吞进胃袋里去了。
“狯岳……?”鬼试探的捏住了手里的绳子,“你在里面啊?”
他听着里面越来越严重的干呕声,颤颤巍巍的把想拍球的手缩了回去,大拇指和食指抠成一团。
……那时候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鹤衔灯展开了头脑风暴。
最开始他看到的是鬼杀队和鬼的战斗,嘭嘭哐哐满是浓烟,活似一个有着月亮的暴风雨之夜。
到后面就是实力的差距导致的一方落败,这很正常,鹤衔灯很清楚上弦一同志的实力,
在他眼里,对方就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提着月亮疯狂扣篮砸脸的暴力人士,而且可能被鬼舞辻无惨压榨过头神经错乱食欲不振,不然当时干嘛想把自己削成一只没手没脚的多孔笛子。
就在狯岳表面一脸坚贞不屈要杀要剐随你便内在郁闷烦恼抱怨连连思考逃脱可能性的时候,黑死牟停手了。
他停在原地,鼻翼煽动,在闻到一股鬼味后轻声道——
“……”
然后就是老大爷的聊天现场了,幸亏上弦一先生好几百年没跟人说话嗓子发哑喉咙发钝,等他把话说完安利卖好月亮都躲起来了,只剩大半截摊煎饼似的露在云层外面。
鹤衔灯的视角下,黑死牟看着半跪在地上手捧断刀的狯岳,很随便的取了点血,打算让人家重走自己的老路。
是了,鹤衔灯越想越失态,突然拔尖的牙齿刺破了舌头,我刚才就是看到这里才抓狂的,然后我……血鬼术失控了。
这对鬼,尤其是会血鬼术的鬼来讲,简直就是屈辱。鹤衔灯不太想背对黑死牟,他缓缓蹲下来拍着球,手往一扯抽掉了不少线头,把狯岳的脑袋给解放了出来。
“额呕——”
果然,狯岳的脑袋一出来鹤衔灯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我本来……想让他……喝下血……变成鬼。”正当鹤衔灯给闷了好久也滚了好久的狯岳拍背的时候,黑死牟的声音幽幽的在他背后响起,“但是就在我这么做的时候……他脖子上的装饰品突然变多……把他缠住了。”
他半带嘲讽,但话里却能仔细品出几分微弱的夸奖:“你倒是成长了……不少啊……”
“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让他变成鬼。”鹤衔灯像只老母鸡一样张开双翼撑在他的黑色小鸡仔前面,“我以为你只想找一些强大的武士,没想到你居然把手伸到了鬼杀队身上?”
“他很有潜力……”黑死牟答非所问,“倒是你……居然会为一个人类……说话。”
“我一直都在为人类说话啊。”鹤衔灯的眼睛清的像铺满樱花的水,“不然你还想我为谁说话?”
“也是。”黑死牟不太想谈,他一直都是这么个温吞的性子,只要你不惹怒他,他就跟个老爷爷似的拖拖拉拉的,能跟你聊很久,“这次换了个策略吗……想要拉拢……鬼杀队?”
“你有点太……天真了,这次又有什么……目的……你应该知道的……”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齐齐瞪大,最中间的两只瞳孔变得格外圆润,像是舀了勺融化的金子丢进了血水里,等那团金属被水冰的冷却定型后又在上面刻上了一个让人讨厌的数字。
他也露出了鬼齿,无论是大小还是尖锐程度都比鹤衔灯更上一筹,搞得白色的鬼自卑不已,并暗下决心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就要买点磨牙棒:“见到我的话……无惨大人就会发现你……”
“不逃了吗……”黑死牟还挺好心的问了一句,“明明都坚持了……那么久。”
鹤衔灯可不觉得他有一颗菩萨心肠,他把手压在依然保持球状的绳子上,目光从上弦一的脸挪到了对方的刀上。
不出所料对方的手搭在刀柄上,刀刃也露出半截,在讨人厌的月色下闪烁着不祥的寒芒。
“我以为我早就被发现了,没想到我居然坚持到了现在。”鹤衔灯打了个哈哈,“说起来不是有鬼见过我吗?就火车上那次,怎么,他没说?”
他是挺想套话的,结果自己却被套了进去。
“你是说……猗窝座……”黑死牟一语中的,“果然是你啊……难怪他回来之后……浑浑噩噩……连童磨在一旁挑衅都没有反应……虽然能保持尊卑有序很好……可是看着实在是不正常……”
“明明之前见面都大打出手的……”
鹤衔灯:“他们两个不是朋友吗?”
黑死牟被鹤衔灯的话迷惑到了,本来慢的要死的语气变得更慢了,他缓了好久才开口:“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为了给鹤衔灯心口捅刀子,他还无意识地补充了一句:“他们两个……只要见面……就会发生争执……不可能拥有……朋友这样的关系的。”
鹤衔灯学着黑死牟讲话:“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犯了个大错,白色的鬼有些幽怨,居然把别人的敌人变成了敌人的朋友!
要是我知道给他下那个血鬼术会让他变得如此不正常,我就不会这么做了,这样的话童磨就会不高兴好久了!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可气氛依然保持怪异,还没多久呢鹤衔灯就把手压在了心口上,衣服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尖尖的圆柱体,看着像是半个刀柄。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要干什么……”黑死牟慢悠悠的,“总不可能真的过来……救这个小毛孩吧。”
不好意思,还真是过来救这个小毛孩。
鹤衔灯才不会这么说呢,他拉紧了手里的绳子,用力往后一甩——
他道:“来做掉你算不算?”
与此同时,在狯岳球的正后方突兀又和谐的出现了一道虹色的桥梁,有人从那条七彩的缝隙中冒出了头。
“是吗……也是……我差点忘了……”
寒风吹拂,将上弦一的衣袖吹鼓出了一个完美的半球,他站在月夜下,影子拉长,手中的刀终于出鞘。
他道:“你也是鬼啊。”
第92章
鹤衔灯不太擅长应付一切以争执为开端的肢体接触。
换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他讨厌打架,尤其是群架。
别看他之前与鬼杀队集训的时候以一敌百游刃有余,但只要给他换个环境换个对手,他就立马变得畏畏缩缩碍手碍脚,就像往战场上放了只到处乱窜的猴,这边跳跳那边跑跑,不止敌方糟心,我方也觉得万分闹心。
“这可真是太为难我了……”
白色的鬼连声抱怨掩面唉声叹气,紫色的鬼拔刀而起六目满是战意。
黑死牟冷哼一下,出于那么一点微小的对病弱同胞的同情心以及对战场上碍手碍脚的家伙视而不见的上位者思想,他直接略过了鹤衔灯,冲着现场表现得最凶的不死川实弥抽出了一记月光。
他攻过去,不死川实弥自然要迎上来,一时间举目四望皆是风和月亮,割碎了芒草也割碎了夜色,地上全是搅散了的光。
不死川实弥是越战越勇,他的队友自然不会让他专美于前。
于是霞光涌起,岩石开裂,大股大股的风伴随剑士们的衣袖鼓动起来,奏起沧桑的战歌。
一刀呼啸,拂走漫天月光,一锤重砸,卷走无数刀刃,从肺部滚出的气流蒸出一片薄薄的云雾,和着地上四溅的尘埃向上飞舞,刀刃震动着呐喊着撕扯着,直到一切都破破烂烂,满是伤疤。
在这样的环境下,浑水摸鱼的鹤衔灯就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他也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在他犹豫的抽出小红绳子打算给人绑一圈的时候惨遭不死川实弥的驱逐,母鸡赶小鸡似的把鬼甩到了后头让他自己和泥巴玩不要上来碍事。
“不要在这里飞来飞去!”不死川实弥接下攻击的时候扭头冲后头的鹤衔灯嚷嚷,“快点带着那两个小孩走开啊!”
鹤衔灯:“……咕。”
为表愤怒,鹤衔灯把手里的绳子全部掰断了,红丝线被扯散了全撒下来,像是扔了一地的花种,在砂石地上蚯蚓似的扭来扭去。
他握着刀观望了一阵那边的状况,发现自己暂时没法参与进去拍着袖子挪到了战场后方,和同样被嫌弃的我妻善逸窝在一起。
“你还好吗……额,呜哇!”
鹤衔灯跳过去的时候力度把握的不太准,一巴掌拍下去把我妻善逸给拍炸了,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头发丝全部扬了起来,像朵被太阳晒裂的太阳花。
我妻善逸被唬得差点给跳起来,他这一动作就连累到狯岳。
原本这两个人还好好的贴在一起互相拆绳子揭短子诠释什么叫兄友弟恭互帮互助,结果我妻善逸这么一跳脑袋直接撞上了狯岳的下巴,硬生生把和谐的画面扭曲成了鸡飞狗跳的现场直播。
“呕——”
狯岳口吐彩虹的同时口吐芬芳。
“啊……”鹤衔灯按住吱哇乱叫的我妻善逸,把他炸开的头发顺齐后腾出一只手去摁狯岳的肚子,好声好气道,“抱歉抱歉,没事吗?”
他安抚好在场的两个小的,扭头去看正在打斗的三个大的。
虽然那边三比一看着胜算很大,但是在鬼的眼里,这战况着实不太美妙。
越看,鹤衔灯表情越僵,他吞掉了几口唾液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把脖子咔嚓咔嚓的扭过来冲着俩小孩道:“我们跑路吧。”
他瞅着木木呆呆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妻善逸,又望了眼刚刚才止好吐表情不太自然有些萎靡不振的狯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遵循内心深处的声音。
“我们快跑路吧。”
鹤衔灯又重复了一遍,为了强调自己的意思表明自己的观点,他还特意往原话里加了个快。
我妻善逸细细地咀嚼了一下他的意思,在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后整个人顿时裂开了。
“你在说什么啊!”
我妻善逸跳起来大喊大叫道:“我们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当逃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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