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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含英也喜欢他的听话。
但系统说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江今棠有些迷茫,迷茫到了现在。
可晏含英也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不是么?江今棠想。
他还得再去盘问一下系统。
马车上的铃铛叮叮当当远去了,晏含英闭着眼睛小憩,他没睡着,已经没了睡意,只是在整理思绪。
江今棠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开始冷静并清醒,开始慢慢将缠绕城一团的思绪一一抽出整理。
系统不是他的,好感度是他对江今棠的,而系统来的时候似乎很惊讶。
它绑定错了人?
如果系统原本选定的宿主是江今棠,那攻略安排防止反派黑化的任务,原本应该让江今棠去做。
但系统找错了人,系统兴许是怕被责备,所以将错就错,让自己去攻略江今棠。
简直是蠢货。晏含英想。
难怪好感度一直不上不下。
但晏含英还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明明他才是穿书来的,为什么被攻略的对象是他呢?
有些不符合常理。
晏含英无意识揉着自己的额角,想多了青筋直跳,他头疼。
既然江今棠才是系统原本要找的宿主,但江今棠这样的人,放进小说里指不定也能有个什么奇怪的身份。
晏含英唇瓣忽然抿了抿,睁开了眼。
很多事情都很奇怪,他一定弄错了什么。
马车已经行至宫门前,不能进去了。
晏含英便从马车上下来,换了轿撵,让宫人抬着他进了宫。
来的太监都是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晏含英撑着下巴问:“陛下近来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大人,”那太监说,“没了大人督学,陛下整日便是斗蛐蛐,斗鸡,也不叫先生入宫中教学了。”
“难当大用。”晏含英简言评价。
几个太监也知晓晏含英原本就是看不上小皇帝的,也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太多表现。
晏含英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最近,便没有和什么人来往过么?比如尚景王,或者太皇太后?”
“都不曾。”
“奇怪了,”晏含英皱了皱眉,“小皇帝最厌恶孤单,又没什么主见,听闻近段时日北部雪灾摧毁村庄城池,也是小皇帝亲自下旨处理的,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怎么做得如此妥帖的?”
“这……奴才也不清楚。”
“我知道你不清楚,”晏含英说,“我没问你,不需要什么话都回应我。”
晏含英又想,兴许是小皇帝找到了新的谋士。
会是谁?
此次北部受灾,小皇帝几乎以第一时间便调派了地方驻军前往清理官道,向北部输送了大量粮食与物资进行救援,之后又派人去将道路上铺洒砂石柴草,又叫人去北部处理尸体预防疫病。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妥帖,以小皇帝自己的能耐,他能想到输送物资都已经难得,更遑论是预防疫病。
若是背后有人,那个人应当很了解北疆的情况。
是尚景王?还是太皇太后?
或者……
是江今棠?
晏含英撑着下巴,看着那之前搭话的,走在前方的太监。
府中的下人似乎也都有异常,像是江今棠的人手,这些太监,会不会也是江今棠的人?
江今棠有这样的手段与谋略,他怎么会不是主角?
倒像是那系统之前谎话说多了,为了圆谎,只能用更多谎言来遮蔽。
晏含英多了个心眼,他在小皇帝的寝殿门外下了轿撵,抱着手炉入了寝殿。
小皇帝正坐在池塘边钓鱼,他最近又找到新的乐趣了,沉迷于冬钓。
钓鱼一上瘾,他连身后来了人都没注意到。
晏含英抱着手臂站在亭子里,看着那蠢货小皇帝兴致勃勃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了一下。
他真是高估了小皇帝,竟然想着这种人能独当一面。
晏含英抬脚上前去,小皇帝的鱼上钩了,他兴奋地拽着鱼竿,一抬头,却看见晏含英似笑非笑站在自己身边,兴许是久在病中,他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唇色格外的红,看得小皇帝一个哆嗦,松开了手中的鱼竿。
“噗通——”鱼竿掉进了水中,水面波光粼粼,许久之后才恢复平静。
小皇帝惶恐道:“掌……掌印……”
“陛下好兴致,”晏含英轻声说,“听闻陛下方才处理了北部雪灾之事,臣倒是没想到,原来陛下聪慧如此,无人在身边教导,也能将事情做得如此好。”
晏含英话语里总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小皇帝分辨不出他这是夸奖还是责备,一时间连话都不敢说。
他也知道自己窝囊,堂堂皇帝,竟然还要看一个太监的脸色行事,但偏偏他只敢这样想一想,却连表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小皇帝支支吾吾道:“掌印……说得太过夸张……”
“不夸张,”晏含英说,“原本我是来瞧瞧,那尚景王或太皇太后可有逼着陛下做什么陛下不愿做的事,不过瞧陛下这样闲适,想来是没有的。”
“确实不曾,”小皇帝后背僵直着,“尚景王似乎有自己的私事,祖母最近也有些身体不适……对了掌印,听闻掌印在府中中毒,不知如今身体可——”
话没说完,晏含英打断道:“这也得托陛下的福。”
小皇帝一时间头皮发麻。
“这毒,”晏含英笑意盈盈道,“不就是陛下给臣下的么。”
“瞧陛下这样子,怎么满头冷汗,臣不过实话实说,这么紧张做什么,敢做不敢当么?臣应当没有这样教导过陛下吧。”
“掌印!”小皇帝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我……我没有……”
“陛下还想将责任推卸给尚景王,对吧,”晏含英坐在石凳上,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在这个宫里,他倒像是主人似的,很是娴熟地给自己倒茶,自己倒是坐得舒服。反倒让小皇帝站着。
晏含英笑道:“可惜了,尚景王是想要陛下的皇位的,又怎么可能帮着陛下担责。”
“陛下可别忘了,我若是死了,这皇位,只能拱手相让。”
小皇帝哆嗦着,说不出话。
晏含英想说的说完了,茶不好喝,他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他起了身,说:“我与陛下的情谊便到此为止吧,哦,也不对。”
他笑着说:“你我之间何曾有过情谊,都只是利用而已,你利用我护你周全,我利用你手里的权利,只可惜你实在是愚昧不堪,我想,这皇位确实该换个人来坐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将受到夫妻连环双打
第52章 谁记得你喜欢什么
“你——”小皇帝瞬间瞪大了眼,“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臣自然知晓,”晏含英笑道,“但陛下是不是忘了,这朝堂上下,内宫之中,哪有陛下说话的份。”
小皇帝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这不是秘密,晏含英也并未撒谎,谁都知晓晏含英手中有权有势,只要他想,他当真可以让高座之上换一个人。
“你不可以这样掌印……”小皇帝心里忽然畏惧起来,又有些不甘心,“你从前明明说过要扶持我上位的。”
“那是因为皇室只剩您一个子嗣了,我没得选。”
晏含英说话总是残忍,就这样把真相血淋淋地揭开,“陛下以为,若您的皇叔们都还活着,这皇位哪轮得上您坐,是不是。”
小皇帝后脊隐隐颤抖着,唇瓣嗫嚅,说不出话来。
晏含英见过了他,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也不是真心想要来看看小皇帝的近况的,只是想最终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他起了身,虽然常年生病,身形清瘦,但他还是比小皇帝高了不少,小皇帝只能仰着头看着他。
那一瞬不甘心的念头到达了顶峰,他已经做惯了皇帝了,虽然这么多年下权势并不完全在自己手中,但享受过众星捧月,他也已经有了野心,想要把这样奢靡的生活继续下去。
见晏含英要走,小皇帝忽然大声道:“朕能下令禁足你一次,就还能有第二次,你只是个太监,你的想法根本没办法撼动一切,你以为你想将朕换掉是你一句话就能成的事吗?祖母不会同意的!”
晏含英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微微侧首,脸上笑意未减,“哦,那臣便等着陛下去找太皇太后告状,臣倒是想看看,太皇太后若知晓了,会不会站出来帮着陛下稳固帝位。”
他把猖狂的话都说尽了,等离开了御花园,他在宫道上站了一会儿,又对着身边随行的太监说,“去藏书阁。”
“大人,藏书阁似乎是太皇太后的地盘,有宫中守卫。”
“无事,”晏含英根本没把宫里的人当回事,“走。”
藏书阁就在小皇帝的寝宫背后,是一座十分庞大的宫殿,其中放置着从古至今诸多史册文集,有珍藏的惜品,也又精心抄录的仿制品,全都放在一层,而二层,都是皇室秘辛或奇珍异宝。
一层晏含英能进,到了前往二层的楼梯口,守卫便将他拦了下来。
晏含英问:“可是需要令牌?”
“抱歉,掌印大人,”守卫硬着头皮道,“是太皇太后下令,无论手中有无通行令牌,掌印大人都不可进入二层。”
晏含英冷笑一声,“原是防着我呢。”
守卫没敢说话,但也没敢给晏含英让路。
晏含英想了想,他总觉得这种事情就像读大学的时候请假一样,辅导员说除了病假其他假不好批,所以请个病假就行了,不需要找其他理由。
这守卫说不能放他通行,他也没必要折磨一个下人,于是便对着身后的随从道:“打晕他。”
“是!”
三两下,守卫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晏含英提着衣摆,缓步上了楼。
他从前确实不怎么来藏书阁,对那些皇室秘辛不感兴趣,也不喜欢那些奇珍异宝,朝堂上人人都知晓他晏含英为人并不奢靡,只是格外喜欢权势而已,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今日心血来潮过来,他倒是没想到,藏书阁竟然故意将他拒之门外,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晏含英上了楼,身后随从点燃了壁灯,微弱的火光缓缓将二层的景致照亮,晏含英看着那些金银珠宝,看得眼花缭乱,却生不出任何想要据为己有的念头,只是随手翻了一下桌上的书籍。
似乎是史官记录下来的,还未进行装订的帝王起居注,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乡野秘闻,传言,或是话本子。
就这些东西。
晏含英脸上多了些无奈,心想,这也值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又转了一圈,将这些书本子全都打包带走了。
空着手入宫,最后大包小包离开。
路上经过市集,年节这段时日市集总是热闹,街巷上都是人。
晏含英的马车慢下来,他撩着窗幔往外看着,忽然说:“先停一停。”
他从马车上下来,径直往路边的糯米糕摊子走去。
江今棠小时候似乎是爱吃糯米糕的,晏含英想。
他记得那时候接送江今棠去书院,回程的时候江今棠就会眼巴巴地趴在马车窗边看路边的糯米糕摊子,又像是不好意思和晏含英开口似的,只是脸上委屈巴巴的。
晏含英想起来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最后买了两块带回去。
张飘应当也喜欢,一人一个应当正好的。
正要返回马车上,晏含英忽然听见江今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师父?”
江今棠小跑着追上来,发髻后的青色发带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摆动,像是青鸟的翅羽一般。
晏含英恍惚了一瞬,听见江今棠问:“师父怎么在这里?”
晏含英忽然便不想同江今棠实话实说,说自己是专门来给他买糯米糕的了。
他道:“钱多了花不完,出来花钱的。”
“啊?”江今棠有些懵。
“都出来了,”晏含英转身就走,“陪我去繁华楼吃顿饭。”
繁华楼就在先前那个茶馆附近,晏含英已经没办法正常看待那个茶馆了,就是在那里,他犯蠢听信了系统的话,搞什么女装骗江今棠,险些丢了自己的清白。
晏含英装作没看见那个茶楼,江今棠却忽然道:“师父,那茶楼里有一盏冷茶很是不错,师父若是有兴趣,今棠可以陪着师父去尝一尝——”
“不要,”晏含英忽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颇为尴尬地轻咳一声,稳住了情绪,道,“我不爱喝茶。”
“哦,”江今棠看起来有些茫然,“我瞧师父府中都是茶叶,还以为师父喜欢。”
晏含英硬着头皮撒谎,“不喜欢。”
他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说:“屈宁总和我说繁华楼的什么什么菜乃世间绝品,先前总是一个人来,没什么意思,正好你在,有人陪我。”
江今棠像是只是随口一提那个茶楼,或许也不记得自己之前和一个男的在那个茶楼发生了一些不应该发生的事。
晏含英希望他最好就这么忘干净好了,反正本来就是一次意外,老记着也不是个事儿。
店小二带着他们上了楼,找了位置坐下,江今棠有些高兴,说:“我还是头一次和师父一起出来吃饭呢。”
“往后还有机会,”晏含英说,“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瞧你这出息。”
江今棠眉眼弯弯,像是不好意思般垂下眼。
晏含英没问他出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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