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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露出一个没有破绽的假笑:“想看我戴,怎么不给我买?”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说到这个,卫瑾川有点沮丧,“沈约,能不能别老让琳达让我打杂了,我想做点其他的事……我想赚钱。”
沈约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笑了一下。
要离开的时候,沈约借口上厕所,去洗手间抽了个烟。
刚才干坐了好几小时,他现在腰酸腿麻,浑身都不舒服。他就借着抽烟的机会短暂放松片刻,眼前却突然一晃,看到镜子的角落钻出一道人影。
“好巧,在这里遇到了。”白念直勾勾盯着他,他也摸出一支烟,却没有找打火机,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约。
沈约没有动作,以一种默认的姿态纵容了白念接下来的行为。
白念看出他的想法,笑了一下。
男人胆子于是更加大了起来,他咬着烟头慢慢靠近,直到额头抵上沈约光裸的额头,锐利的眼睛此刻温柔盛着眼前的这一个人。
他咬着烟蒂,末尾挨上沈约那截烧到一半的烟头,呼吸流转之间,猩红的火点过渡到他那一截,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一点点燃烧他嘴里的香烟。
他呼出一口气,飘渺的烟雾喷薄而出:“心情不好?”
沈约借了火就往后退开,他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你跟我很熟?”
“听卫瑾川念过很多次,真人是第一回见到,”白念实话实说,模样虽然看着不正经,却难得有几分真诚,“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
漂亮,沈约不喜欢这个形容词,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样可以随意让人交换争取的物件;他失去自己的主体,沦为别人眼里一样“漂亮”的装饰品,至于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他足够“漂亮”,漂亮到就算只是一个废物,也有千万人趋之若鹜。
沈约轻轻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眉眼勾起,唇角自然上扬,每一个器官细微的表情都带着天然的隽逸,像正兀自盛开的桃花瓣,叫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睛。
他凉薄地问:“卫瑾川知道你这样吗?”
“他不会知道的,”白念意不在抽烟,占到便宜后就把烟给掐灭扔了,意有所指地说,“聪明的人都知道要把宝贝的东西藏起来,他偏偏要拿出来给别人看,还大张旗鼓耀武扬威,东西丢了也不能光怪贼。”
沈约笑了笑,他见识多了,也就不觉得白念这说法有多不道德,但还是惺惺作态地说:“但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白念不赞同他的说法,“守不住自己的东西是他蠢,觊觎朋友的东西是我坏,他蠢我坏,你不过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沈约,你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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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有五十瓶!沈约宝宝何曾得到过这样的待遇?感动ing!
第62章
两个男人挨得极近,哪怕刚才沈约已经拉过一次距离,说话的时候呼吸吐气仍然暧昧地交缠着,仿佛只要一个踮脚、一个低头,他们就能亲到一起。
“你的唇角有点脏了,”白念盯着那一寸不描而红的唇色,舔了舔唇,“需要我帮你清理一下吗?”
唇角,脏了。
这样拙劣的借口,沈约要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他真是白活这二十六年。
他轻轻笑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往后一步:“我觉得我们……”
话没说完,不远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念深深看了沈约一眼,而后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揽过沈约的肩膀半推半哄地压着他躲进隔壁的杂物间。
他们前脚刚进去,白念把门从里面锁好,就听到外面脚步由远及近,进厕所里转了一圈又走出来,声音沉肃:“沈约,你在不在这里?”
仅仅一门之隔,沈约背抵着门面,身前白念两手掼着他的肩膀不让乱动,一抬一垂两道视线交锋,白念倾俯下身竖一根食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声音压得极低:“安静点,你也不希望他闯进来吧?”
沈约付这威胁一笑,无声做了个口型:我、好、害、怕。
白念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问:“现在可以把我的微信拉回来了吗?”
“当然。”沈约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从一众黑名单里艰难地找到那个名为“念白”的账号,一点一慢,故意哄他着急似的,用了一分钟才把人给拉出来。
白念拿出手机给沈约发了条消息,这次消息前没再顶着红色的感叹号,他弯起眼睛,在沈约耳边烙下一个亲吻:“您很听话,我喜欢您。”
沈约失笑,他听了那么多情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赞颂他的顺从,天真得近乎冒昧,而根据白念之前的表现,他明显不是那种没情商的人。
眼见白念就要进一步动作,沈约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住越靠越近的胸膛,他轻轻晃着头,另一只手点了点门后,似乎顾虑颇深。
白念轻笑一声,他抬手抚弄沈约的头发,食指绕着几缕细软的发丝,倨傲看着门板,仿佛能看见外面正着急找人的卫瑾川一样:“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说着他欺身往下压,不愿意再给沈约留一点多余的空间。
他的耳边是外面传来找人的轻响,鼻尖却绕着沈约身上独有的香味。前者是至交好友,后者只不过第一次相识,却在见面以前就让他魂牵梦萦,无数次在梦里缠绵辗转。
……都怪卫瑾川,如果不是他喜欢炫耀,如果不是他一次次发来沈约的信息让他充当感情的军师,他怎么会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沉溺到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身上去?
他的脸埋在沈约脖间,沈约没有喷香水,却拥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特殊气息,白念的脸虚虚悬在沈约皮肤两指之上,他被沈约的气味浸了满怀,整个人如同沉溺在梦中,不愿也无法醒来。
沈约笑了笑,眉眼恰到好处得舒展开来,叫人情不自禁就落进他的情绪陷阱:“你之前是在德国读书?”
“看来他跟你说起过我,”白念低低一笑,“明年毕业——不过别误会我,我不是延毕,而是休学。”
沈约平静点头,丝毫不见意外。
心里却暗忖着以德国大学的那个挂科率,白念竟然在休了一年学的情况下还正常毕业,足以可见他的专业能力。
白念凑得太近,沈约怀疑自己要是继续这么看他会不会得斗鸡眼,干脆垂下眼看对方的衣服:“你们关系很好?”
“遇见你之前是这样的,”白念毫不隐瞒,声音轻快,“至于之后……要是他不计较我挖他墙角,我愿意补偿一切来换他的原谅。”
很好。沈约眼锋凌厉起来,语调平常地抛下最后一个问题:“你休学是因为心脏有问题?”
“这他也跟你说了?”白念讶异,而后不知想到什么,心情愉悦,“既然这样,我们就当之前认识过了——允许我明天请你吃个饭吗?”
沈约脸上仍然挂着得体的笑,心脏却猛地往下坠,他心无波澜地看着白念那张张扬恣意的笑脸,心里确定了:
这就是梦里那个“白月光”。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现实发展并不像梦里那样:白念没有跟卫瑾川两情相悦,没有因为自己跟卫瑾川是“恋人”关系就明里暗里地给他使绊子,他甚至对自己表现出了兴趣,但是梦里被强硬推上手术台给他换心脏的痛楚如同真实发生过一样,沈约心里发冷,没法对白念推心置腹。
只是两人都低着头,白念看着沈约,沈约看着地面。因此白念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而就在他真要抱到沈约的前一秒,后者突然握拳,阻止了他亲密的动作。
“等等。”沈约眼底促狭。
话音甫落,刚被他取消了静音的手机突然重重响了起来,白念心下一惊,与此同时,门外着急的脚步突然有了方向,卫瑾川三两步走到门前,静默两秒敲了敲门,他的动静不大,敲门声却仿佛惊雷一样炸开在两人心上。
“沈约,”卫瑾川声音喑哑,低沉的气压仿佛要透着这道门传进来,“你在里面吗?”
潮湿、粘稠、愤怒,仿佛夜半时分矗立在床前的黑影,分不清是人是鬼。
沈约没接电话,但也没挂。他任凭那道铃声作为这沉寂空气里唯一的声响,门里门外没人说话,三人不约而同,极有默契地保持着这股沉默。
第一通电话长时间没有人接自动挂断,沈约跟白念电光石火的目光接触之中,卫瑾川很快打来了第二通。
沈约转眼扫向周围,杂物间太小,只零星放了几个扫把和簸箕,角落里堆着被踩实的纸箱,里面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挑起眉,对着白念做出了个遗憾的表情,低声嘲弄道:“看来你要提前跟你的朋友掰了。”
白念直勾勾盯着他:“肉都没有吃到就先掰了,是不是有点太可惜?”
说着他低下头,单手挑着沈约的下巴。后者被他强硬的动作弄得不得不抬起头来,沈约晃了晃自己仍在响的手机,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然后手臂突然大幅度举起,把手机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用的力气很大,又发难得突然,等白念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部手机已经撞到对面的墙上又弹了回来,手机正面向上,黑色的屏幕上清晰划刻着细碎的裂纹,就如同他们这微妙的三人关系。
白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一个不察手上力气放松,沈约顺势推了他一把,同时用力扯开自己的衣领。
“沈约!”外面原本平稳的声音急促起来,卫瑾川久久等不到回应,竟然已经开始砸门,“你在里面是不是?出来!”
沈约温和冲白念一笑,趁对方往后踉跄,把杂物间的插鞘推开,白念伸手想要去抓,两人手指堪堪擦过,沈约面朝着他,仓促狼狈地向后倒去。
——因为背对,他看不清后面的一切,也是真的没站稳。
他踉跄着往后摔行,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沈约心一横眼睛一闭,已经准备好迎接脊背摔疼的痛处,却没想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扑了他满身清爽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
这接人的动作又慌又急,好不容易勉强掌住沈约腰腹,卫瑾川心里后怕:“沈约,你怎么……”
话没说完,杂物间的门在这时候被彻底推开,露出里面完整的样子,卫瑾川看到形容狼狈似乎还伤了一只手臂的白念,呼吸一紧,脸也迅速沉了下去。
沈约感觉到抱住自己的力气骤然加重不少,随机就是卫瑾川发狠的声音:“白、念?”
他咬着牙,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尽管极力掩饰,也还是藏不住微微发着抖的声音。
他冷冷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约站不稳似的扶着卫瑾川的手臂站定,他的背紧紧贴着卫瑾川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卫瑾川在看见白念时肌肉瞬间的紧绷,他知道对方在猜测、在疑惑,也在怀疑自己这个“朋友”的可信度。
白念勉强站稳,似乎想要解释,可沈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站稳后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用力攥住卫瑾川的手腕,侧转过身,用一种极力隐忍的语气控诉道:“这就是你的朋友?”
在念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沈约刻意咬重了声音。
他站立的姿势和位置也是精挑细选。
沈约脊背挺直,如同一棵倔强不肯屈服的松树,他刚消耗过巨量体力那样重重呼吸着,胸膛大幅度起伏却不见丝毫狼狈,仿佛什么遭遇了不公也要宁死不屈的贞洁烈男。
他跟卫瑾川隔着半臂长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不会近到无法汇集目光,也不至于远到看不清楚,沈约知道现在卫瑾川只要稍稍低眼,他就能看到自己凌乱的衣襟,以及他刚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故意抓出红痕的脖颈。
卫瑾川惨白着脸,他本来以为是沈约背对着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可现在看他的反应又不那么确定了。他不太相信给他出谋划策的白念会去轻薄沈约,好不容易大脑从刚才极端的情绪抽离出来,卫瑾川深深吸了口气:“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白念,你说是吧?”
他不太确定,又不敢怀疑,在卫瑾川看来,如果白念真的对沈约有想法,那他怎么会给自己出那么多追人的主意?
“那你听他解释去吧,”沈约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当即冷脸,“我手机被砸了,要去商场买个新的,不用等我回去。”
说完,他不给卫瑾川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后者在背后叫了他两声,见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想法,欲言又止地看着白念,最后什么也没说三两步捡起沈约摔坏的手机追上去了。
沈约走得快,卫瑾川跑到门口才拉住他的肩膀,喘着气问:“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沈约反问:“你跟上来干什么?”
卫瑾川哑口,他想起自己一开始兴师问罪的态度,默了默问:“……你怎么会跟白念在那儿?”
沈约挑眼打量着他:“你是来问我的,还是给你的朋友开脱的?”
卫瑾川皱眉,虽然刚才那情况确实很难解释得清,但冷静过来之后,他还是不愿意怀疑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约正一颗一颗系上了衬衫最上面散开的两个扣子,听到这话停下来,轻轻拍了拍卫瑾川的脸,力气不大,嘲弄意味十足,“好啊,希望明天你看见我们两个没穿衣服躺在床上,还记得这是误会。”
“沈约!”卫瑾川瞬间变了脸色,“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沈约听他嘴里说出这些刺耳的话,突然不知道自己今天演了这一场的意义在哪里,只觉得没趣极了。
是,没错,他忘了,梦里这俩才是一对,他想要离心当然没那么容易,毕竟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要是今天莫名其妙跑出个人到他眼前跟他说赵敛抢他男人他也不会信,恐怕还要拉着赵敛一起看对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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