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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邵嘴唇微动:“我不喜欢男人。”
沈约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那就喜欢女人呗,喜欢女人挺好的。”
沈约确实没有去深挖别人隐私的习惯,随便扯了两句把钱邵糊弄过去,后者见他确实不感兴趣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眼光,遂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第二天上门给钱丰上课,沈约照例到了门口等钱丰给他开门,却没想到一只手从背后用力抓上他的肩膀,同时听到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好啊你,就是你在勾引钱邵是吧?我非要看看你这个狐狸精长什么样,竟然敢打我男人的主意!”
这声音……
身后的人力气实在太大,沈约还没来得及细思这声音怎么会有些熟悉,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连拖带拽地转过了身。同时面上生风,一只手掌奋力朝着他的面颊打了上来,却又在看清他模样的时候硬生生停住,男人脸上的愤怒刹那褪尽,变得茫然不知所措,因为没能收得住力,他的手掌还是碰到了沈约的脸——
却完全感受不到最开始的愤怒,而是痴迷不舍的一下,更像是情人间的挑逗爱抚。
恰在此时,面前的门终于被打开,难得有空的钱邵穿着一身居家服看到这一幕,好看的眉头直接皱成一团。
他看着对沈约上下其手的男人,直接挡到沈约面前:“方淮,你在干什么?”
被称作方淮的男人被他拉开,不满地回瞪回去:“你干什么?”
或许是从来没被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钱邵愣了一下,旋即斥责道:“都跟你说了这是小丰的老师,你偏不听,现在还找上门来,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方淮瘪瘪嘴,歪过身子去看沈约,而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原来你就是小丰的老师呀,久仰久仰,闻名不如见面,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没把你弄疼吧?”
他说着就要上手去摸沈约的脸,后者没有说话,而是挑着眼睛看向钱邵,分明就是在问:怎么回事?
钱邵也不知道方淮现在打的什么主意,明明昨天还对钱丰的这个家教老师颇有微词,现在一见到人就跟狗见到了肉包子,恨不得整个人都粘过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要不是确定方淮没那个心机,钱少都要以为他是故意装的了。
对面看过来的目光实在太直白炽烈,要不是他嘴里还念着对钱邵心意的剖白,沈约都要以为又是一个自己的爱慕者。他干脆直接问了:“你是……”
“他是我……”
“我跟钱邵是小学同学和大学室友,很多年的发小了,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生怕钱邵说错什么,方淮急忙抢答,还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读音。
说完他又巴巴地看着沈约:“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沈约看向钱邵,见对方也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也摆烂了:“叫我沈对就好。”
“沈对?对错的对吗?”方淮跟着他念了一遍,笑眯眯的,“真是个好名字,我喜欢你的名字。”
沈约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不过我们今天应该是没机会探讨这个了,抱歉,我现在得去给小丰上课。”
方淮看上去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笑着应了两声,恋恋不舍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被关上的卧室门里。
等彻底看不见沈约,他才收回目光,责怪地对钱邵说:“都怪你。”
“怪我?”钱邵莫名其妙的,“我怎么了?”
“你不知道早点介绍我跟他认识,现在好了,他对我的第一印象肯定不好,他要是以后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钱邵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要他喜欢你干什么?”
“当然是要追他了,”方淮摸了把自己的脸,理所当然地说,“你没看到他的样子吗?他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之前就当我对不起你,你千万别跟他说我追过你啊,我怕他觉得我眼光不好。”
“……”钱邵无话可说,竟然被他给气笑了。
沈约对外面的争扰一无所知,等给钱丰上完课出来,就看到钱邵在厨房里做饭,他把骨头砍得通天响,那架势完全不像是在做菜,倒像是在手刃仇人似的。
沈约认识他一个月,还是头一回见他那么失态。刚好钱邵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他问:“上完课了?”
沈约点头:“我今天就不在这儿吃饭了,有点事,要回家一趟。”
他来这一个月,就在这里蹭了一个月的饭,钱邵连饭都煮好了,这会听到他说不吃,没忍住问:“什么事?”
沈约冲他笑笑,不做解释:“私事。”
钱邵一顿,很快想起他们两个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于是把那些下意识的关心咽回了肚子里。
他解下围裙:“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等吃了饭再走,我做了三个人的饭,我跟小丰两个人吃不完。”
沈约看着他,没有回答。
眼睛前面突然浮现出一张生动的脸,沈约环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才问:“你那个朋友呢?”
“哪个,你说方淮?”钱邵不知道他突然提起方淮干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他就在外面,你要见他吗?”
沈约一愕,看向紧闭的大门,以为自己听错了:“外面?”
钱邵点头:“他太吵了,就给他关外面了,这会儿应该还没离开……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你应该找他有事才对,”沈约同情地看了眼门板,说,“饭我就不吃了,你朋友在外面的话叫他一起吧,我的事有点着急,今天应该是留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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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约宝宝不当工具人,不愿意掺和别人的感情,因为他的感情要来啦~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会出现一个老角色(出意外我就管不了了)
(快燃尽了,我想断更……)
第77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孟时书已经在门外等了不知道多久。
沈约抱歉地说自己回来晚了,把人邀请进家里之后给他拿了双新的拖鞋,问:“傅总这回没跟你一起来吗?”
“没了,他公司有事,我一个人来的,”孟时书打量地看着沈约的家,说,“你在这里还习惯吧?”
沈约笑笑,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牛奶:“就是娱乐方式太单一了,不过还好,经历那么多我也看开了,人活着就行。”
孟时书叹了口气,他似乎在脑子里纠结很久,才问:“你要不要办一个新的身份证?”
沈约一顿,拉易拉罐上面铁环的手指轻轻停滞,抬起头来看孟时书。
他太敏感了,明明孟时书只是问他要不要做一个选择,他却轻而易举从这其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沈约盯了他两秒才重新手上的动作,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不会是有人找上来了吧,我运气那么背的吗?”
他本意是开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却没想到孟时书没有跟着笑,而是一脸凝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加尴尬,沈约也收了笑:“怎么回事?”
“你放心,还没找到这儿来,”孟时书满面愁容,“是卫瑾川……他疯了。”
沈约食指轻轻敲击着易拉罐,他指甲剪得很干净,饶是如此,手指每每碰到铁制的易拉罐的时候都会发出轻响,像是响在他们心上。
孟时书组织了会儿措辞,说:“因为没有打捞到你的尸体,你家至今没有公开你的死讯,卫瑾川也是……他不知道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来江城找了惊别好几次,一口咬定是我们把你藏起来了,这次我来找你也是,他竟然派人跟踪我。”
沈约心神一凛:“那你……”
“放心吧,没跟上,要他真跟上我也不敢来你这了,”孟时书说,“但是你这里不太安全了,你要不换个身份……出国吧?”
沈约抿着唇,似乎在思考这些话的可行性。
孟时书说:“现在政策越来越紧了,你要在海城江城那种地方想要操作难度会很高,但是你在这的话砸钱就行了,惊别说如果你想剩下的他来办,我听说你之前在国外读书,大不了躲上几年再回来,就当是再读一个大学了。”
沈约闭上眼:“我再想想。”
孟时书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也没有过多催他。刚好这时傅惊别电话打来,孟时书看了沈约一眼就接了:“喂?”
“我到了,没出什么事你放心吧,会尽量早点回去的……我才刚到呢你别催我。”
“他还不确定,好吧,那我问问,”孟时书捂着话筒,对沈约说,“他想跟你聊聊。”
沈约点头,看向视频那头的男人:“傅总。”
傅惊别说:“听时书说,你不愿意出国?”
沈约:“也不是说不愿意,但是我得考虑一下。”
乍然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海城,沈约来到这座小县城上,好不容易稍微熟悉了点这边的生活,也勉强算交了一两个朋友,沈约不太愿意立即做出变动。
说白了,人总是喜欢安定的。
傅惊别颔首,却问:“你还喜欢卫瑾川吗?”
“……”沈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尤其傅惊别问的是“还喜欢”而不是“喜欢”,他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的洞察能力,明明他宁愿“死”都要从卫瑾川身边离开,傅惊别却能从他们的寥寥几次相处之中看出自己对卫瑾川的情感。
……曾经的情感。
沈约觉得这问题有些冒犯,尽管他知道傅惊别不是那么冒犯的人,仍然没有立即回答:“这重要吗?”
“重要,”傅惊别说,“如果你还喜欢他,只不过是因为之前受世界意志摆弄才想离开,那你现在完全可以换个身份回去继续跟他谈恋爱,只要‘沈约’死了,世界意识就不会再干涉你,当然,前提是你一定不能以‘沈约’的身份回去。”
沈约安静听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笑:“算了吧。”
或许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傅惊别脸上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困惑:“我以为你会接受。”
“如果是之前,也许会吧,”沈约垂下眼睑,“但……”
他意犹未尽,傅惊别看出点什么:“看来他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沈约没有否认:“他想囚禁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傅总你觉得我还应该继续喜欢他吗?”
傅惊别这回没有说话,诡异地沉默下来。
包括一旁的孟时书也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沈约看见二人奇怪,问:“你们怎么了?”
“啊,没事,”孟时书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那你尽快做决定吧,是要出国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或者有什么别的打算,如果能帮的,我们会尽量帮你的。”
沈约问:“为什么?”
孟时书被他问得发懵:“什么为什么?”
“我们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沈约不解,他遇到过太多人了,每个人对他好的背后总是藏着目的:或许是因为这张皮囊、或许是为了这具身体、又或许是想要通过他跟他哥牵桥搭线……可是孟时书看上去跟任何一样都不占,傅惊别就更不用说了,他绝对不会是那种好人,沈约看得出,傅惊别对自己的一切帮助只是基于在孟时书要帮他的基础上。
而直到现在,孟时书连一个要求都没有提,就主动地卷入到这趟浑水里面——太可疑了。
可看孟时书的表情,仿佛他提出这个问题才更可疑。男人眨了好几次眼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理所当然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你需要帮忙啊。”
沈约胸膛一震,忽然笑了:“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应该不算吧?”孟时书想了想,“看到了就帮一下有什么难的,又不费什么事儿,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你不这样吗?”
“……”沈约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傅惊别见两人把自己遗忘,出声说:“你最好尽快做出决定,卫瑾川现在跟之前大不相同,我怀疑他可能也受了世界意识的指引,如果是这样,他要找到你会很快,至少你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能再待下去了。”
沈约:“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沈约照旧每天都去给钱丰上课。
少年虽然在学习这件事上不算有天赋,起码态度端正肯上进。相处了这么些时间,沈约对钱丰还是很有好感的,再者没人会喜欢东藏西躲的生活,按照傅惊别的说法,有了世界意志帮助的卫瑾川要找到他并不难,难道每次对方找上门来,都要他藏头露尾的换个新地方生活吗?
沈约不太甘心,可却毫无办法。
这天下班,一向不干涉他教学的钱邵却叫住了他。男人是沉肃严谨的性子,哪怕看人也像对待工作一样一丝不苟,一双眼睛黑黝黝的:“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沈约并不觉得他们是可以说这种私密的事的关系,只以为钱邵是在担心钱丰的教学进度,笑了笑说:“你放心吧,不会影响到小丰的。”
“我不是说这个,”钱邵皱着眉,“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还是说方淮打扰到你了?需要我把他赶走吗?”
自从上回初见沈约,方淮就仿佛npc一样每天固定刷新在钱邵家门口,钱邵不让他进门也没关系,他就卡着沈约来回的时间跟人打招呼,有时还送上一枝花,殷勤极了。
当然,换句难听的话来说,那就是在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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