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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害怕着害怕着,肚子突然大起来了。
安娘现在回想,还能想到当初.夜不能寝,唯恐一尸两命的惊惧,她要是给曾旭弄出个庶长子出来,翠家不会扒了曾旭的皮,但她的一定保不住。
就这么战战兢兢盼到了翠依兰也怀孕的消息。
主母有孕,算着月份还和她的差不多,即便是她早生些,瞒些时日,被发现也能死得好看些。
安娘压根没想过这事能瞒到死。
但谁能想到,翠依兰最后难产呢,生下了个死胎。
更要命的是,安娘比翠依兰早生两日,还是个小汉子。
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曾旭外头看着怂包软蛋,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要命,还一刀刀全冲她心窝子捅,他竟然想狸猫换太子,把安娘的孩子掩盖成翠依兰的孩子。
“那毒妇作恶多端,她的报应都报应在她孩子身上。”
彼时,曾旭抱着他们的孩子,半点不想正为他拼死生孕的正妻,而是在她的屋中,抢了她的孩子,还说他们的孩子的福气来了,要把她的孩子给翠依兰。
“安娘你怕什么,我已经打点妥当了,只要翠依兰生完,我把那小兔崽子和我们的孩子一换,把兔崽子往城外随便一扔,管那小兔崽子被谁捡去还是如何,那么多流民,那么多吃不饱饭的庄稼户,一个弃婴再正常不过,翠家安能发现。”
曾旭眼中含泪,面目狰狞,似乎把怀中幼子当成了还未出生的翠依兰的孩子,安娘跪在地上,已经快哭晕过去,“老爷,这事要是被夫人发现,夫人和翠家定是要我和孩子的命啊……”
“她不会发现,我不但不会让她发现,我还要你一块进家门,我要你当我妾室,你本就是我妻子,是翠家逼我,是他们逼我只能休了你,让我的嫡子变成庶子,那我就要翠依兰的孩子流落在外,我要让她养我的孩子……”
安娘不敢说话了,当初是曾旭图谋富贵,休了她后到翠家自荐,现在他竟是把锅全推给了翠家,翠依兰生的也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安娘看曾旭如看恶鬼。
曾旭辱骂了一通翠家,连带着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抹一把泪水鼻涕,又是一个人人可欺的怂包样。
把安娘扒着他腿的手踢开,抱着孩子径直往外走,“安娘莫怕,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这都是为了你好,等我办完,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名正言顺团聚了……”
安娘踉跄起来追了几步,最终软倒在地,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听曾旭在一旁报喜,“安娘,安娘,你终于醒了,姓翠的生了个死胎,真是天助我儿……”
安娘眼睛一闭,又晕死了过去。
第59章
忍着恶心把老爷哄住, 安娘立马回主母院里哄少爷,好不易把家里头的汉子安顿好,安姨娘又要马不停蹄去梅园找主母, 禀报自己回主母院的消息。
安娘了解小姐的脾性,若是让翠依兰知道她回来后没立即去见她, 小姐必要生气。
安娘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 老爷、主母、少爷三人一边一块, 她这个妾室身份当得是独一份, 她路上半点没敢耽搁, 一路急行军进了梅园。
宴会气氛热闹,在座都是举人家眷, 期间话题难免绕不开此次乡试。
汉子的成绩靠前的妇人得意地说着自家夫君的才华,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解元头上。
听说解元公是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人长得还俊,大家都好奇人人夸赞的解元公的夫人是何等人物。
“今日解元夫人可来了……”
“说了这么久的话, 怎么还不见解元夫人……”
好事的妇人互相打听,都说不认识,没见过。
“这……”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夫人在四周寻看了一番。
解元公年纪似乎不大,他夫人想必也是年轻人, 宴上年轻妇人她已认了个全, 她记得没人说自己是解元夫人。
解元夫人这是……没来?
其余几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互相看看,不约而同一静, 同看向翠依兰。
翠依兰这宴会把榜上有名的都请了个遍,解元夫人不来落的可是翠依兰的面子。
翠依兰从听到旁边人恭维她的话,变成恭维各家举人公时, 眉头就已经蹙起,脸色不愉。
前头汉子关她什么事情。
她请众位夫人前来是为了赏梅热闹,不是来听谁家相公厉害,说什么解元夫人不夫人的,解元说得好听那不还是个举人,她只想听她们绕着她转。
翠依兰神色愈发不善,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夫人说话,心已经飘到下一场宴会的预备中,下一场一定不叫这么多人,要把通判夫人叫上,她说话好听,比这些没眼色的,好了不知多少倍,翠依兰如此打算。
齐兰兰与翠依兰熟悉,当众人话题不受控制地往谁是解元家眷去时,她眼皮子就开始跳。
她熟悉翠依兰的大小姐脾气,也有幸见过她闹起来的热闹场景,那可真是精致碟盏漫天飞,有本事一人闹出百人的场面。
齐兰兰心中不安,有意识地把话题往别处拉,奈何妇人们聊得正是兴头上,猜得起劲,注意力半点都扯不到其他地方去。
齐兰兰转头与翠依兰不善的眼神对上,翠依兰瞪了一眼对方,看什么看,你们不是要聊解元夫人么,继续聊啊。
翠依兰是脾气不好,但在场的都是举子后院,她懂得轻重,也就脸色不善,不和人搭腔罢了。
齐兰兰不知道翠依兰心中想法,还当她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原来脾性,她心中一跳,脑中警铃骤响。
祖宗你今儿可千万别闹。
以往宴会有翠家长辈压场子,今日来的都是新科举人的家眷,要论身份地位,全场翠依兰最大,她要是发怒,没人能压制住,一个脱缰了的疯狗,鬼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齐兰兰试图挽回场面,张嘴数下欲要开口。
恰在此时,管家婆子不知何时走到了翠依兰的身侧,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小姐,安姨娘来了。”
只见翠依兰绷紧的眉目和缓,虽未展颜,但到底和善不少。
“……”齐兰兰大松一口气,虽不知何事,但翠依兰心情变好就是好事。
一场独属于齐兰兰内心的搏斗场面,在谁也不知处落下帷幕。
而当事人此时听完管事婆子的话,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顺着婆子的示意,看向了立在廊下的安姨娘。
许是路上赶得急了些,安娘正小口喘着气,见小姐看她,努力掩盖疲倦,露出个讨好的笑意,远远行了个礼。
累成这样了,还来她眼前晃悠,弄得像她苛待屋里人一样。
翠依兰心中不愉,眉头一蹙,看她喘气,连带着她都一块累得慌,平白碍眼。
管家婆子耐心等主子吩咐,只听翠依兰语气不悦,“一个姨娘来这像什么样子,你去告诉她,”翠依兰顿了顿,“算了,我亲自与她说。”
翠依兰一如来前,忽视围绕在她身旁的夫人们,径直走向安姨娘。
“你怎么来了。”
安姨娘心中一紧,极有脸色地往前迎了几步,距离小姐一步远时停下,“小姐……”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好几声都不答应。”
何笙尧和新认识的夫郎聊到好玩处,抚掌哈哈大笑,见云渝聚精会神看着远处,喊他几声都不应,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稀罕道:“那人是谁,翠依兰被鬼上身了?笑那么温柔作甚,吓死个人。”
翠依兰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儿,但也就一丁点儿,云渝没看出来哪里温柔,“她以前没这样过?”
“当然了,她一天到晚都是别人欠她千百万黄金,随时能冒火吃人的脸,也就在对至亲的时候有个好脸色。”何笙尧说完作势搓了搓胳膊,“看她笑脸,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有这么夸张?云渝狐疑,继续去看翠依兰和那妇人,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何笙尧对翠依兰比他熟,他既然说翠依兰在笑,那想来翠依兰心中真含喜。
彦博远说翠依兰和她丈夫的妾室有私情,云渝半信半疑,现在有机会看到现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见翠依兰和那妇人说了几句话,云渝勉强看她嘴型猜出几句,是让那妇人去歇息,接着妇人推拒了几句,然后翠依兰就直接上手,拉着人走了。
宴中妇人的话题都拐到前头汉子的身上,翠依兰回到妇人堆里,也是听他们说她不爱听的。
安姨娘和她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气喘,细细碎碎的气息,听得她心中无明火气,想怒叱她别喘了,但看她眉目有些皱起,手捂在下腹部,掩在袖口下揉着。
翠依兰那股无名火“噗”一下灭了,算了,人回来就行,翠依兰索性把安姨娘带上,找了间空屋歇息,眯个盹再回来。
想来那时,话题也能重新回到她身上,翠依兰想定,招呼也没打一个,直接离开了此地。
彦博远之所以对翠依兰这个名字熟悉,是因为翠依兰之后做了个闻名安平府的壮举。
她把丈夫休弃,不光把自己孩子带回娘家,还把丈夫的小妾,也一块拐走了。
至于那下堂夫,没了翠家的照拂,后头因徇私枉法下了大狱,自缢于牢中,到底是真自缢还是被暗杀就没人知道了。
彦博远按照前世零星还记得的印象,挑着能说的和夫郎一通八卦。
云渝初听不怎么相信,现在看翠依兰和那疑似姨娘的妇人一块离开,而何笙尧又在一旁说翠依兰的诡异之处,有彦博远的话先入为主,现在亲自一目睹,顿时信了个十成十。
光看外表以及何笙尧的说法,委实想不到翠依兰能和丈夫的姨娘搅和到一起,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云渝暗自感慨。
“何夫郎,这是哪家夫郎?”
云渝听到有人问他,停下脑补,向来人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满头的华翠。
钱蓉身上的华服绣满珠翠,长得也富贵,人衬珠宝,珠宝映人,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个富太太。
“这是彦夫郎云渝,他相公是本届解元。”何笙尧开口介绍,“渝哥儿,这是钱蓉。”
钱蓉娘家与何家相似,家中做珠宝古董生意,她夫君是钱家赞助的书生郎,又是个托妻族起家的举人公。
钱蓉本是来礼貌性与何笙尧打个招呼,听了云渝的相公是解元,才细细打量起他,热络不少,在云渝被她瞧得不自在的时候,夸赞了几句。
“适才我们还在猜测谁是解元夫人,想不到我是头一个知道的。”钱蓉捂着嘴轻笑,拉着云渝细看,又要邀人一块去赏梅。
话语之间,云渝能听出对方不掺恶意,是真心夸赞,于是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对方被云渝的笑晃了眼睛,他的周身似有温柔的光辉,她忍不住想要亲近。
离得近的人听他说自己是解元夫郎,俱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难怪刚才都以为解元夫人没来,宴上的夫郎被她们自动排除在外了,全没想起还有一个解元夫郎的可能。
至于翠依兰这个主办人,她压根不认识云渝,只知道有那么一个夫郎和何笙尧关系不错,她就随意使唤了一个从老爷那过来送东西的小厮,让他把帖子送何笙尧那去,也不管那面生的仆从能不能把东西妥帖送到,有那功夫,还不如给自己去挑个首饰。
云渝由钱蓉领着,三位被忽视已久的夫郎,终于和妇人们搭上了话。
科举不易,不光要刻苦还要银子托底,能考中举人的不是自家有背景,就是娘家帮扶,在场诸人无不是富商士族,像彦博远这种落败子弟,配难民夫郎的,不说是少,是只有彦博远这么一个,农家子弟难出头,彦博远还算不得是农家子弟。
学子寒窗苦读十年,考到举人的年轻人不多,年轻的也要二十来岁,膝下孩子能跑者众。
听解元只一个夫郎,正夫无所出,还不准备纳妾,空气中就冒出了些酸味。
不过更多的还是艳羡,但艳羡的话说出口的少,不可给人留下独占丈夫的念头。
沾酸的话,反倒可以借着所谓的传宗接代的大义,以为你好的由头说出,实际做的给别人添堵的事。
有劝云渝给汉子纳个小,免得之后做了官,官做大之后再想抓人抓不住,别不小心成了糟糠下堂妻。
那人说得刻薄,又一副恭维,为你出主意的样子,想看云渝黯然伤心的神色,奈何云渝听到做大官,第一反应是谢谢她的祝福,那人心中就差呕出一口老血。
不管旁人如何想,云渝只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苦着脸说自家夫家不许他提纳妾的事情,更不要说生孩子的话题,一说他就急,他胆子小,可不敢忤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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