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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
就是这样!
她见裴挽棠第一面提解约就是怕有一天会这样——何序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因为她们的事受制于人——最后竟然真成了这样!
Rue怒火中烧,一双眼死盯着被甩在墙上的裴挽棠,恨不得将她洞穿,又怕声音太大吵醒何序,只能把所有的愤怒都压抑在喉咙里,挤得声音变调:“裴挽棠,当是我求你了,滚远点行不行?你也看到了,没你她才能走远,才能重新学会笑,你既然放了她,就行行好,别再打扰她了行吗?你知道我在医院看见她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
Rue突然哽咽。
裴挽棠陷在黑暗里,撞击过的脊背骨裂似的一阵阵泛着疼,她听着Rue的话,偏头看着趴在床上的人,想起她在医院“偶遇” Rue和Sin那天同她们说的话。
“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有一阵子好,后来不好。”
“哪里不好?怎么不好?为什么不好?还缺钱?”
“我现在很有钱,卡里好几百万。”
“那怎么成这样了??”
“没听你的话。”
“你让我再长长,能遇到好的,我没听你的话,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病房里,何序声音很低。
病房外,裴挽棠脊背压得很低。
她一直想要的,何序明确的喜欢终于有了。
可她第一次说喜欢她,是要彻底离开她。
错位的结果是斧子凿在裴挽棠的心脏深处。
疼。
疼得窒息。
眼泪落在地上的时候,裴挽棠没有一点察觉。
Sin从病房里出来看到也没再落井下石什么,只很淡地说了一句:“等她好了,我们就带走了。”
Rue跟温和的Sin不一样,她火爆、耿直,眼里揉不了一点沙子,伸手把何序房间的门拉开到最大,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如刀戳:“如果人的个性和四季对应,那何序应该长在最从容最干净最清透也最舒服的季节,后来遇见你,你把她留在了最凛冽最灰败也最寒冷的地底。裴总,请吧。”
走廊里有凌乱的脚步声起了又停,恢复深夜的死寂。
裴挽棠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直起身体往出走。经过Rue ,两人并肩站着,一个朝里,一个朝外,裴挽棠说:“你非要解约我不拦着,但是别让何序发现,她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Rue和Sin是何序最后的退路。
偏这退路依然和她有关。
何序就算不是出于对她抵触,也会因为有谈茵那个前车之鉴,选择切断这个关系,尽力保护那些她能保护的人。
她一步错步步错,只能将错就错,瞒着不让何序知道。
Rue死抠住门把,咬牙切齿:“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滚!”
“我会滚,但是Rue,”裴挽棠转头,眼神一凛,气氛立刻变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包厢里,你是觉得娱乐圈有多干净?”
Rue:“我的团队,我不比你清楚?!”
裴挽棠:“我混这个圈子的时候,你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话落,裴挽棠绕过怒目切齿的Rue往出走:“去查那个叫刘佳的道具师。”
Rue一愣,错愕地扭头看向裴挽棠,她笔直如松,脚步蹒跚,走向死寂空洞的电梯。她的声音在Rue脑子里回闪, Rue回神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打电话给林竞。
林竞说:“知道何序也会参加庆功宴,裴总的人把整个团队都摸了一遍,发现刘佳有灌酒犯事的前科。”
接到霍姿电话那秒,林竞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她当时在场才能及时支走刘佳,直接辞退,否则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但最后何序还是喝醉了。
林竞说:“Rue,在何序的事上,你可以怀疑任何东西,但一定不要怀疑裴总会伤害何序。”
Rue觉得可笑:“在伤害何序这件事上,她不就是最大的功臣?”
林竞:“……”
电话挂断, Rue忽然觉得无力,她后退一步靠着门框,偏头看到Sin步伐不稳地往过走。
“别想了,明天一回鹭洲我们马上去解约,解完了看看何序想去哪儿玩,我们就带她去哪儿玩。”Sin的声音永远温柔。
Rue红了眼眶:“我总觉得对不起她,三年了,三年啊,她电话打不通,我就不再打了,人找不见,我就不再找了,踩着她的痛苦一步步往名利场里走,但凡我用点心,说不定就能看透这世上真没什么免费的午餐,说不定结果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Sin拍拍Rue的背,倾身把她抱住:“我们只是旁观者,就算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Rue自嘲地笑了一声,眼泪落在Sin肩上。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连空气都好像停止流动了。
Rue轻手轻脚替何序拉上房门,横抱起Sin回她们自己房间。
像是算着脚步一样, Rue把Sin放到床上,俯身去吻她的那秒,本该沉睡的何序忽然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今天的月亮真亮呀,照得一切无所遁形。
何序坐起来呆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把窗户都打开了。冷风一股脑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喷嚏,在窗前坐下。
她真的很聪明呀,放心不下Rue她们解约的事,就不动声色地自己去找答案。
第一次找错了,第二次……
包厢门被人拉开的时候,她看见霍姿打着电话从门口过去,然后想到裴挽棠,想到林竞对她的态度,对自己的态度,想到被林竞及时叫走的刘佳,脑子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那个念头唆使她把酒拿起来灌自己,灌到所有人都以为她醉了,在沙发上躺下来等着。
竟然真把裴挽棠等来了。
小田拦着她,问她“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包厢?!”
林竞反过来质问小田“你知不知道你拿谁的工资?!”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她脑子里那个念头似乎在被林竞证实。
但不知道前因后果。
她就继续等着,被裴挽棠抱着。
Rue一出现,她彻底找到了答案。
裴挽棠对她身边的人可真好啊,出钱又出力。
可是越好,她好像越逃不出去。
这点连Rue姐和Sin姐都看出来了。
她们真的很好。
很像没生病前的方偲,永远在不计代价和后果的爱她,保护她。
她记得是高三寒假吧,为了让妈妈和姐姐轻松点,她主动承担起了每隔一周去县里采购干货的工作。
前两回都顺顺利利的,第三回返程,她遇到了同年级的几个男生。
以同班的万年倒数为首,他们从小就坏,喜欢欺负她和方偲,后来方偲长大,他们不敢惹,就经常明里暗里找她麻烦。
她在学校有老师盯,在镇上有方偲护,出来了就只能靠她自己。
最后三轮车翻了,买的东西七零八落散落一地,被脏雪一裹,挑都挑不出来。
她把擦掉一大块皮的手藏在身后,跟方偲说:“他们没占到便宜,我把他们全部都打了一顿。”
方偲还是不解气,抄起笤帚就往万年倒数家冲,当着满街人的面,一胳膊轮下去,万年倒数捂着脊背嗷嗷乱叫。
他可是天生的坏种啊,让他当众出丑,他怎么可能不报复?
但注定要在镇上待一辈子的方偲就是那么做了,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要为此承担什么后果,更没料想到自己那一笤帚打出了万年倒数后来的第一声“疯子”——她连生病都在被报复。
Rue姐、 Sin姐和她好像啊,也在不计后果的护着她。
这种感觉好幸福。
何序身体后倾,头枕着椅背,一刹那的体位变化晃动神经里的酒精,她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幸福的感觉跟着翻转,蔓延,淡化,消散。
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何序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出神想,她是渴望幸福,可她也希望姐姐们都好好的,一路坦途,别回头。
是呀。
“姐姐——”
“你们还有大好的人生,你们要星途璀璨,光芒万丈。”
何序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高兴,小跑着拿了纸笔,坐在窗边一笔一画写得认真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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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将死未死的周一,不是我不准时,是江的服务器转了五六七八九分钟,一直存不上去[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5章
翌日上午, 陶安电视台有个采访。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作为Rue和Sin陶安演唱会的收官汇报,两人毕竟还没真的解约, 只能按照约定出发陶安电视台进行录制。
“别叫她了, ”Rue拉住要去叫何序的小田,“昨晚喝那么酒,让她多睡会儿。”
小田看Rue一眼,很明显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以前挺爱逗她的,今天这一早上说话都没什么语气起伏,也不正眼看她。小田不明所以,点点头跟着Rue和Sin下楼。
录制前后花了三个小时。
结束, 神出鬼没的林竞坐到Rue、Sin对面, 把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这是明年的巡演计划, 看看。”
Rue :“没这个必要吧,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林竞:“解决问题不止一种方法, 想想你们花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的。”
Rue笑了声,面无表情:“我脑子直,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绕,想不到别的方法。”
林竞沉声:“Rue,不要意气用事。”
Rue两手一摊,坐没坐相地靠着椅子:“你看我像冲动的样子?”
林竞被Rue梗得无话可说, 把视线转向Sin。
Sin :“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听她的。”
林竞:“Sin,我一直认为你更理智。”
Sin:“那你错了,我始终都喜欢感情用事。”否则也不会在被分手后,一找她十几年, 不会在关系没明朗前,和她一睡又是好几年。
谈话一时陷入僵局。
林竞饶是精明强干,巧舌如簧,也没办法从油盐不进的两个人身上找到突破办法。
半晌,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打破沉默。
林竞顺手拿起来看。
——是霍姿发来的微信。
【同意她们解约。
公关部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她们不主动说,解约的风声就不会走漏,即使走漏也有寰泰兜底。 】
话到这个份上,林竞心里纵使有千般不舍,也只能接受了。
“这是解约协议,你们先看着,解约流程繁琐,等回鹭洲了再走。”林竞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说:“违约金不用付了,母带版权和词曲版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划分——前者归公司所有,后者你们带走。”
Rue面目一变,冷声发笑:“裴总还真是大方。”
她们身上的代言、已经定好的活动都有法律约束,现在突然一走没了后续,对方一旦追责,全得裴挽棠赔。
那可不是笔小数目。
呵。
裴总穷得就剩一身钱了,多少都赔得起。
Rue和Sin干脆利索地拿着协议起身,做好了一切准备离开一手捧起她们的天工娱乐。
另一边的鹭洲,裴挽棠一行人刚到公司不久。
霍姿敲门进来,立在裴挽棠办公桌前说:“同意解约的事已经通知林竞了,这是您让我查的Rue和Sin的资产清单。”
裴挽棠没翻:“有多少?”
霍姿逐一汇报,精炼总结:“以她们目前的净资产和预估的后续版权收入,即使带着何小姐周游世界也绰绰有余。”
裴挽棠“嗯”了声,办公室里再无声音。
霍姿站了几秒,换了个身份问:“姐,机票、酒店这些需不需要我去打声招呼?”流程和价格她不会动,但服务方面,打过招呼的怎么都比没打招呼好。
裴挽棠闻言,握笔的手指微收,沉黑目光有眼波缓缓流动。
她插手固然能避免一些潜在麻烦的发生,让她们这趟旅行更加顺利舒适,但一旦被何序察觉,她可能就不会去了。
就像鹭洲科技馆里,她绕过了医学与生命科技展区。
这是后来参观科技馆,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从监控里看到的,何序看所有展区都认真投入,唯独医学与生命科技展区一步都没有踏入。
那天的失落于此刻卷土重来,毫不留情冲击着裴挽棠,她手指越收越紧,指尖在笔杆上压得泛白。
科技馆里监控密集,她想见何序易如反掌;
出去了,什么都会变得遥不可及。
她们的归期也是遥遥无期。
那让霍姿去打招呼,她就至少能收到她每一次转场的消息,知道她在哪儿,走得远不远,吃得好不好,玩得开不开心。
打了——
她和从前没有半点差别。
泾渭分明的结果煎熬摇摆。
见与不见的念头焦灼拉扯。
酒店电梯口,何序眼眶通红的画面毫无征兆从脑子里闪过那瞬,紧握的笔倏然松开,裴挽棠流转的眼波在瞳孔深处聚拢、压抑,说:“不用打招呼。”
让她玩。
自由自在地玩。
这样,玩累了她才敢再回来鹭洲让她看见。
Rue说:“我们先带她南下躲寒,再北上避暑,一直躲着太阳直射点走。”
回酒店的车上,Rue坐在后排眉飞色舞地计划。
Sin:“好。”
Rue:“我们带她去找猴面包树,走巨人之路,看死亡谷赛马场盐湖和纳米比亚黑暗天空保护区,绕一圈之后去地球两端等一场自然界最伟大的灯光秀(极光)。”
Sin:“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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