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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终于肯放她一条生路,怎么来的怎么的滚蛋了是吗?
她真想感谢。
嘲讽的冷嗤在走廊里响起。
庄和西扶着墙,脚步虚浮地朝餐厅走,想找一些吃的。
拐弯看到没收拾的餐桌、岛台,她步子一顿,眼前浮现起之前那些干干净净,摆盘精致的早晨,餐桌上总有一张内容不变的便签,旁边放着卖相上佳的食物,那些东西似乎——
潜移默化地,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痕迹。
“……”
有些人可真是本事令她刮目相看。
庄和西扶在墙上的手指扣紧,冰冻目光衬着满室冷清。
良久,指尖开始发酸发疼的时候,庄和西松手走到餐桌前,把桌上已经冷掉的,明显准备仓促的食物连盘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瓷器碰撞、破碎的声音刻薄刺耳。
庄和西像是听不见似的取出瓶酒,拔出木塞,提着瓶子朝沙发走。酒是昝凡勒令她戒过的,原因很简单,有回她喝醉酒洗澡,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能独居,对面的人一定要开着门睡觉的原因之一:昝凡得知道她还在喘气儿。
另一个当然是怕她哪天受不了了,或者快摔死了,和滩烂泥一样张嘴喊人,她们能马上听到。
听到又怎么样呢?
敢碰她吗?
不把胆吓怕就不错了。
酒像水一样往喉咙里灌,转眼就是一瓶。
两瓶。
第三瓶见底的时候,趴在右膝上眼神涣散的庄和西手指一松,酒瓶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和门锁开启的清脆“滴”声形成鲜明对比。
庄和西朝沙发倒的动作微微一顿,迟缓地转头看过去——那个她误以为已经被吓得夹着尾巴滚蛋的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食材从外面进来,换了鞋,边往里走边看着她说:“和西姐,您醒了,晚饭想吃什么?我买了很多菜,都是您爱吃的。”
第14章
庄和西看到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和前阵子老鼠似的,只会按照固定线路快速经过,然后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发出声音的样子截然不同。
是什么让她突然生出了这种如入自家般的主人感?
她的狼狈和丑态吗?
庄和西右手抓着脚踝,慢慢张开口,对走到岛台前整理东西的人说:“何序……”
何序抬头:“嗯?”
酒精让庄和西的尖锐失控:“我上辈子屠了你满门,还是这辈子杀了你全家?”
何序手上的动作顿住。
庄和西:“要是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恨我呢?”
何须手指蜷了一下,垂下来放在身侧,笑着说:“我喜欢您都来不及,怎么会恨您。”
庄和西:“那为什么不听我的,滚出我的视线?付不起违约金?多少?”
庄和西眼神倨傲如刀锋,步伐却枯槁得如同断枝,她走到沙发另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摔在何序身上:“这里面至少有一千万,够吗?不够我现在就让人转,你要多少?”
何序被卡片狠狠划过的下颌一阵刺痛,她手动了一下,没去揉,而是弯腰把卡捡起来,看着庄和西的眼睛说:“和西姐,我只想看到您好。”
庄和西:“你在我不会好。”
何序:“我以后出门不和您同乘一辆车,在家除了做饭,尽量不出房门。”
庄和西:“?”
问题在这儿吗?
不露面什么时候等于不存在了?
庄和西为了昨天的特展,从午饭就开始禁食,晚宴只喝了几杯酒,之后一直被腿疼和高烧折磨,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抵抗。她的体力早就耗光了,能直立着走出来,现在站在这里和何序说话,不知道要耗费多大毅力。
可对方油盐不进。
这种态度如同她的天敌,她在一阵阵猛烈的眩晕攻击中,甚至没办法把这个令她憎恶至极的人,亲手扔出自己的房子。
太讽刺了。
也太可恨了。
庄和西脖颈里都是细汗,瞳孔里那点夕阳的残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阴冷。
庄和西一步步朝何序走,被各种不适折磨得一潭死水似的脑子里思考着怎么做才能不讽刺,才能解恨。她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再不给自己一个交代,她不知道会不会疼死,烧死。
何序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的看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庄和西时,还是会在某一秒感到心虚发慌。
“和西姐……”
“每天看着你,想着你腿上的伤疤,被迫把过去在脑子里重演,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庄和西说。
何序被逼得后退一步,身体紧紧抵住岛台。
庄和西却还在靠近,右脚插进她双脚之间,膝盖挤开她的膝盖,她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何序隔着短袖都能感觉到从庄和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晰的热度——高烧的热度——掺杂着成熟女性极具冲击性的气息。
何序被烫了一下似的目光轻闪,偏头道:“和西姐,您还在发烧,我去拿药。”
今早在车上,昝凡特别提了,庄和西每次被人发现腿的秘密都要大病一场,像是要用持续的高烧把痛苦全都焚毁一样,一边折磨一边自愈。
何序感觉到那股可怕的热度了,身体无意识往后缩,想从庄和西和岛台的夹缝之间挤出去。
她的慌张隐秘晦涩又肉眼可见。
庄和西低头看着她竭力克制呼吸的样子,看她紧抿的嘴唇,起伏的胸口,以及,惊惧慌张的眼睛。
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还以为有人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呢。
原来怕这种呼吸交缠,肌肤相贴的接触啊。
之前还说什么喜欢,什么保护,全是谎言。明明和昝凡,和禹旋,和张令,和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亲密无间,游刃有余。
让人恶心的骗子。
不过也好,怕才有机会撕碎她恶心的伪装,虚伪的面孔,将她一寸一寸剖开成最真实原始的样子,露出胸腔里那颗肮脏丑陋的心脏不是吗?
想通这一点之后,庄和西忽然觉得醍醐灌顶。
她之前还是太客气,对付何序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一遍一遍问她为什么,一次一次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蛋,她的脸皮多厚,哪儿会因为别人几句羞辱就卷铺盖走人。她既然那么想留,就让她原原本本,彻彻底底地全部留下,连同那些她没打算要赔进来的东西。
这才公平不是?
哪能总是她被逼得往后退。
庄和西真是疯了,疯到熬了一天一夜,此刻早就已经所剩无几的理智被病理的和心理的高热迅速焚化,被酒精浸淫绑架。
“不出房门怎么能看到我好?”
庄和西攥住何序的手腕按回到岛台上,她身形一僵,还没完全离开地面的脚踏回去,看到庄和西不断逼近,目光里的憎恶一秒一秒变着味道,那里面的温度在迅速升高,灼烧似的,红逐渐蔓延。
何序无措地偏头。
被庄和西拧回来。
“躲什么?”
庄和西说着,拍了拍何序的脸颊:“你得亲眼看着我,才能知道我是怎么好的不是?最好再亲自参与参与,才能记忆深刻。”
“和西姐……”何序呼吸很短,还是清清楚楚拂在了庄和西唇边,“您这是要干什么?”
庄和西干涩滚烫的嘴唇若有似无磨蹭着何序,滚烫鼻息烧灼着她,“你说我要干什么?”
何序脑中嗡然,警铃大作。
她在“404 BRA”的大厅、包厢、后门,甚至厕所,在很多地方都见过女人和女人的激情,太知道什么是前调,会有什么样的过程,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她们都湿淋淋的,空气闷热粘稠,水和火冲突又巧妙的共存,永远也烧不着,烤不干,甚至于常常互相弥补彼此成就,火便能悄无声地一点点烧毁神经,水将汹涌狂烈地一次次淹没理智。
何序想到这里,手在庄和西手下猛然扣紧,身体发抖,惊羞交加地看着庄和西那张近得能数清睫毛的脸——病态的,外放的,透着清晰的恨和厌恶,像是要将她咬碎了的脸。
何序知道自己彻底激怒庄和西了,蓦地在她手下挣扎起来,但身体里匮乏的性经验正在被成熟女人浓烈的气息围攻,她四肢发软,浑身燥热抖索。
尤其是潮红遍布的脖颈。
被女人交织着恨意和厌恶的唇舌摩擦着,她一开口,声音像被火烧干了似的低哑干涩:“和西姐……您……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进您房间了……您别这样……”
庄和西头一次在何序脸上看到失色慌张的表情,还这么清晰。
这个表情以百分百的态度肯定她的发现,刺激着她已经荡然无存的理智,让她的愤怒变得蓬勃,道德逐渐倾塌,她张口咬在何序脖子上,以难得占据上风的姿态俯瞰她的惊慌失措。
然后笑了笑,漂亮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何序,晚了。我不是没给你回头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声音低冷,呼吸滚烫,两个极端的反差终于打乱了何序的呼吸,她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滚动,像是在主动把自己往庄和西嘴里送一样。
庄和西怎么好拒绝。
这个人也从来不接受她的拒绝。
“我只要是发着烧的腿疼都要疼够两天,烧够两天。今天才是第一天,所以我今晚肯定会清醒一整晚,何序,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好的。”
庄和西说着,空着的那只手抚过何序手臂游上来,摩挲她颤抖的嘴角。
何序仓皇地紧闭嘴唇,四肢越来越软,身上越来越燥,陌生的异样感趁她不懂,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把她搅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潜在的自保意识还残留有一丝清醒。
何序被那丝清醒被支配着,猛地推了庄和西一把往前跑。
她的动作踉跄不稳,即使庄和西腿脚不灵也还是比她快出许多。她还没跑几步,就被一股大得难以挣脱的力道从后面猛然按下。
几乎同时,庄和西右脚用力一踢,何序腿软地摔在沙发上。
她因为腿弯剧痛叫了一声,手在空中乱抓。
抓到一截让她脊背发寒的金属。
隔着西裤质地精良的衣料。
第15章
何序瞳孔骤缩,所有声音都梗在喉咙里,变成急促的喘息。
她抓着那截金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庄和西为了变回“正常人”不断折磨自己、否定现实,又不断被现实打败、心态崩解的画面。明明是骄傲的十六岁,她的世界却灰败如末日。
“……!”
何序心里一惊,触电似的松开了庄和西的“腿”。她此举只是被那种从想象中滋生的猛烈痛感惊醒一瞬,觉得松手就不会让庄和西的痛苦变本加厉而做出来的本能反应,不带任何异样滤镜。
可偏偏庄和西对她的成见根深蒂固。
那在庄和西看来,她那只飞快缩回的手就不过是在表达主人对自己的畏避而已。
她这条腿看着确实很瘆得慌吧?
否则怎么连最纯真,最可爱的小孩儿看到了都要后退、逃跑,抱住父母嚎啕大哭呢?
她也没对他做什么吧,那种脚明明已经没了,却能清晰感觉到脚趾、脚掌神经传来的强烈刺痛和持续爆发的灼烧撕裂感、冰冷刺骨感不都被缝在她自己的皮肉里,怎么抓都抓不住出来吗?
她又没给他看见,没把痛苦转嫁给他,他为什么要把她当成怪物一样对她望而却步,因为她嚎啕大哭?
已经被遗忘多年的画面卷土重来,在庄和西身体里横冲直撞,加速酒精的发酵。她望着身下的人,脑子里那些早就被封锁在记忆深谷的憎恶从狰狞阴暗的缝隙里爬出来,覆满她深黑的瞳孔。
“我就那么可怕?”
庄和西身体压下来,近距离审判何序苍白的侧脸。
“怕就不要看我,不要碰我。”
何序的血液像是停止流动了,嘴唇逐渐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和,和西姐……我没有怕……”
庄和西被酒精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去和现在相交,压抑黑暗,她耳边除了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再听不到其他。
那声音里的控诉,对她的恐惧,一秒一秒疯狂蚕食她的冷静。
——理智都没有了,还哪儿来的冷静?
庄和西在本能的引导下,眼神肆意游走。模模糊糊看到一张大张着的口,她手伸过去,拢住不断从那里面喷洒出来的呼吸。
真烫啊。
这么湿的。
应该能把那些挥之不去的痛都烧成灰烬,再冲刷干净吧。
庄和西于是捏着何序的下巴,将她侧趴的脸更用力拧向自己,让她大张的嘴张得更开。
那里面的喘息声立刻就藏不住了。
一种很容易激发生理反馈的声音,和酒精是最佳拍档。
庄和西的手指被湿热气息紧紧包裹着,耳膜被暧昧喘息急速敲击,她视线所及,一个年轻漂亮,身材不俗的女人眼睛湿润,皮肤泛红,浑身紧绷的线条隐隐滚动发热。
此刻发生的每一幕都在不遗余力地把她推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她隐约感觉到了一种比撕开何序这张虚伪面孔更强烈的刺激——来自本能,长驱直入地激发着深埋在她身体里的渴望。
她的清醒、理智早就已经荡然无存,放空地看了那张会发出声音的嘴巴几秒,俯身过去掠夺。
何序猛地一顿,庄和西的舌进入她口腔里,留下一路极端滑软的触感,顷刻烧得她头皮发麻,呜呜啊啊挣扎闪躲。
她身体被庄和西死死压着,下巴被她用力掐着,即使用尽全力也挣不开分毫。
只能想方设法躲庄和西的舌头。
偏口腔里的空间就那么一点,她越躲越像调情,越躲越能暴露青涩感带来的吸引力,越躲越能引发挣扎激起的征服欲。
庄和西噙着那流淌着唾液,柔软的舌头,渐渐觉得脊椎处有电流窜过——起初微弱,酥麻感淡得像是瘙痒,让她极端不适,她不耐地掐开何序的口,将她完完整整含在齿间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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