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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与舟行】朕心深爱洋贵妃,半个时辰不见,便想得肝肠寸断呐!
“我发现,你这人嘴是越来越损了。” 陈飞洋发了条语音过来,哑着嗓子,一听就是刚被吵醒,“别搁家修仙了,出去遛遛弯吧。”
【书与舟行】你说传奇哥,拿我剪刀干嘛用啊?
“一把破剪刀,拿了就拿了呗。” 陈飞洋满不在乎。
孟宁书尽量挑重点:“关键我刚发现它没了啊。”
“靠!那他妈是入室盗窃啊?” 陈飞洋嗓门瞬间炸了。
“也,也不能叫盗窃吧?”孟宁书有点底气不足。一把破剪刀又不值钱,再说张传奇也不缺钱呐。
“这就有问题了!偷钱偷别的都说得通,偏偏偷你剪刀!” 陈飞洋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孟宁书听着莫名刺耳。他当然知道陈飞洋是为他好,可这调调就是让他不爽。
“换个说法,拿,是拿。” 孟宁书强调。
“行,拿!他别的都不拿,偏偏拿你剪刀,你那剪刀是干嘛使的?防身的!他拿你防身的东西是想干嘛?” 陈飞洋叭叭一通输出。
孟宁书脑子都快被“剪刀”俩字搅成浆糊了。
“为什么啊?” 他问。
“还能为什么?” 陈飞洋的声音听着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来咬人,“就是怕你防着他啊!怕你有家伙防备他啊!我操!这还不明白?”
“不至于吧,他挺好的。” 孟宁书小声嘀咕。
张传奇多好一人啊,犯得着害他?
那么多机会不下手,偏偷把剪刀,还放那么显眼的地方?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至于,觉得他啥都好,可现在呢?他他妈都偷你剪刀了!” 陈飞洋嚷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丢了金库钥匙。
“不是他妈……” 孟宁书下意识纠正。
“本来我还想着有个人陪陪你挺好,省得你无聊,也能试着说说话,现在看,根本不行!” 陈飞洋急得声音都带上点哭腔,“我他妈一开始就不该劝你别多想!我真是……”
“诶!干嘛呢你!” 孟宁书彻底懵了。
早知道陈飞洋能脑补出这么一出大戏,他说什么也不把这祖宗吵醒。
“真不至于。” 孟宁书无力地重复。
“怎么不至于?李佳凡那畜生当初什么样?啊?后来呢?后来他都差点要了你的命!” 陈飞洋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孟宁书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我操!我这张破嘴!” 陈飞洋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又慌又懊悔,“我,我就是想让你多长个心眼。”
“我,我知道。” 孟宁书努力想稳住,却还是带上了颤音。
“我这破工作缠得死紧,一时半会真过不去,”陈飞洋用力吸了吸鼻子,“你千万照顾好自己。”
孟宁书低低“嗯”了一声。
“我不想失去一个好兄弟,我他妈受不了!”陈飞洋再也绷不住,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落在孟宁书耳朵里,听着有点滑稽,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厌烦,只有密密匝匝的疼。
要是陈飞洋没摊上他这么个发小就好了。
这些年,他有几个晚上没睡过安稳觉,陈飞洋就跟着熬过几个通宵。摊上他这种人,这种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飞洋,对不起。”这话是头一回从孟宁书嘴里说出来。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噎住,死寂了好一会,才传来陈飞洋闷雷似的声音:“谁他妈稀罕你这句对不起了?再跟老子说这话,信不信我明天就飞过去揍得你爬不起来!”
孟宁书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陈飞洋的情绪却彻底炸了:“我他妈不稀罕你那屁话!老子就他妈想让你好好活着!活着!你他妈听懂了没有啊!”
孟宁书眼圈瞬间红了。
他怎么会不懂?他比谁都懂,比谁都想好好活下去。
就算死,他也得把孟建民拖下地狱,还有他那些野种,一个都别想好过。
“我,我那话不是冲张传奇去的,我就是,就是害怕,”陈飞洋抽抽嗒嗒,“我他妈,特别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孟宁书赶紧应声。
“……保持距离吧,”陈飞洋重重吸了下鼻子,停顿片刻,“对谁都好。”
孟宁书身体一僵。陈飞洋这短短几个字,像锥子一样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对谁都好。
跟张传奇保持距离,是保护他自己不受可能的伤害,更是……保护张传奇不被自己拖累。
他这摊烂泥一样的家,这说崩就崩的神经,这整天杯弓蛇影的状态,还有不知哪天就会砸下来的祸事。
他孟宁书本身就是个危险源。
离所有人远点,就不用担心别人捅他刀子,更不用担心,自己这身甩不掉的猜疑和晦气,哪天会溅到无辜的人身上。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真他妈不是东西,”陈飞洋的声音带着懊悔,隐约传来一声拍打声,像是真给了自己一下,“但这他妈是我这猪脑子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第46章 你客气了
是啊, 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孟宁书脑子里一片混沌,却也扒拉不出更好的路。
是他太贪了。
一边贪婪地汲取着张传奇那点温暖,一边又时刻提防着,揣测着。
放手吧。
放过张传奇, 也放过那个在猜忌里越陷越深的自己。
这, 大概就是唯一的生路了。
“嗯, 知道了。”孟宁书沉声应道。
电话那头的陈飞洋又陷入了沉默, 大概是在绞尽脑汁,想找点不那么戳心窝子的话吧。
孟宁书一把掀开被子,狠狠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紧接着,又把自己整个蒙回了被窝里。
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先挂电话。陈飞洋肯定还在懊悔,怪自己嘴快把什么都抖搂出来了。
他得稳住,得表现得跟平时一样,插科打诨几句, 再自然收场。
“爱妃,可在?”孟宁书扯出点笑意问。
“在!”陈飞洋应得飞快。
孟宁书随口胡诌了几句不着调的玩笑, 陈飞洋那边的语气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有了点平时的味道。
“行了, 困死了, ”孟宁书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找台阶下, “睡会回笼觉,你也赶紧补补。”
“行,你快睡吧。”陈飞洋一点没墨迹,挂断了电话。
孟宁书憋着一口气, 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挑战水下闭气。
大概撑了不到半分钟,他猛地再次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吞咽着空气。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他盘起双腿,双手搭在大腿上,用力掐着指腹。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地,长长地呼出来。
重复了十来遍,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躁意才勉强被压下去,脑子里那团乱麻的思绪也稍稍捋顺了些。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瞥向手腕。
都这点了,外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老太太雷打不动的炒菜声都没响起,安静得有点反常。
他蹦下床,脚胡乱塞进鞋里,就往门口冲。手刚搭上门把,整个人却猛地顿住。
刚才陈飞洋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保持距离吧,对谁都好。”
对,得跟传奇哥保持距离。
得保持。
可你是去找老太太的,又不是找张传奇,找自己外婆怎么了?
天经地义!
对啊,就是去找外婆的。
孟宁书心里那点虚立刻被理直气壮盖了过去。他转身几步冲到墙角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裤腿也皱巴巴地卷着。
他皱着眉,手指飞快地把那几撮头发捋顺,又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把裤脚抻平,直到一丝褶皱都看不见了,才满意地直起身。
孟宁书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二楼的栏杆边。他探出半个身子,伸长脖子往楼下厨房方向使劲瞅,厨房门紧闭着。
他飞快地扭头又瞥向外婆卧室的门,同样关得严严实实。
这老太太,别是又跑去茶园了吧?可平时她出门前总会提前招呼一声啊。
孟宁书下意识扫视着屋子四周。
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隔壁张传奇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急忙收回目光,身体却有自己的主意,脚尖已经朝着那个方向挪动了一小步。
就,就看看他醒了没。
看一眼,就一眼,立马掉头就走。
这……也算保持距离吧?
算!怎么不算!
孟宁书不停给自己找借口,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对方门口。
他伸手轻轻推了下门,没动。
孟宁书慢慢折回自己屋里,推开阳台门,朝张传奇那边走,脚尖蹭了蹭木门,半点没动弹,看来里面用桌子顶住了。
他又悄悄挪到窗户边,伸出手指,一点点把窗缝拨开,又立刻缩回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窗户总算开了大半。他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朝里张望。
“得这样。”老太太声音温和。
“这样?”程延序抓起小铁锅里的茶叶,学着样子抖了抖,又翻了翻。
“诶,对,”老太太站在灶台边看着,“可以稍微压一压,把水气逼干点。”
程延序照老太太教的,抖抖,翻翻,手上加了点儿劲压压。
“奶奶,这样是不是可以下一步了?”他问。
“对对对,”老太太笑起来,“你这孩子,学得可真快。”
“您过奖了。”程延序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生物钟一向准得很,六点就醒了。
怕吵着孟宁书,他特意绕到后院去,正好撞见老太太在院子里炒茶。瞧着新鲜,他就凑过去看。
老太太一边忙活一边给他讲,他才知道原来不同茶叶,炒的法子,用的火候都不一样。
老太太这会儿炒的是绿茶,得先摊青,再杀青,接着揉捻……
“是不是多揉几次,味儿更浓啊?”程延序又问道。手里的茶叶摸着还挺柔软,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玩橡皮泥。
“对喽!揉得久啊,茶汤味更丰富哩。”老太太也抓起一把,揉捻着。
程延序追问:“奶奶,这揉捻手法有啥讲究没?”
“这倒没太多讲究,”老太太手里的动作没停,“顺着一个方向揉就成,顺时针就行。”
“好嘞。”程延序应着,赶紧换了个方向开始揉。
太舒服了。他觉着自己能坐在这儿揉一整天茶叶。
就是不知道孟宁书那家伙啥时候醒……他昨晚也不知道熬到几点,自己居然先睡着了,连给他煮碗姜汤都忘了,当时他身上那么烫,可别是发烧感冒了……唉,当兄弟的,总得关心一下不是?
“孩子啊,你先歇着去吧。”老太太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程延序一愣,低头一看,手里的茶叶都快被他搓成茶饼了。
他赶紧偏开头,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咳,不累不累,哪有刚睡醒就歇着的道理。”
“怎么没有?”老太太笑眯眯地朝楼上努了努嘴。
程延序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孟宁书正倚在楼梯上,嘴角带着笑,望着他们这边儿,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程延序手一抖,茶叶全撒回了铁锅里。他慌忙收回视线,低头又抓起一把,闷头揉起来。
“你俩上楼玩去吧,”老太太瞅着他俩,笑着说,“有那倒霉玩意在边上晃悠,就没法让你安生干活喽。”
奶奶啊,您这哪是送羊入虎口,不,是送虎入……简直是推狼进羊窝啊。
我现在正卯着劲儿跟孟宁书保持距离呢,您这么一撮合,我,我要是绷不住了可咋整?
“不,不用了,”程延序赶紧开口,手上揉茶的动作都快了不少,“我特喜欢揉这个,真的。”
“哥,你歇着去吧。”孟宁书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程延序猛地扭过头。
孟宁书脸上还挂着笑,可程延序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莫名地难受。
这笑容……跟他俩刚见面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温温和和,斯斯文文的,可那层客气底下透出来的疏离,也分毫未减。
“外婆您也真是的,”孟宁书笑着搬过另一只凳子坐下,“干活咋不叫我呢?让客人干这些,多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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