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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吗？”孟宁书有些结巴地回道。
张传奇俯下身，将发顶凑近他，“你要不要也试试？”
明明只是随口扯来圆场的借口，此时却真叫人想伸手揉一揉。
孟宁书抬起手，在他发间轻轻扒拉了几下，湿漉漉的，其实摸不出什么手感，但他还是低声评价：“也挺好，挺茂密。”
“茂密？”张传奇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我以前很秃吗？”
“什么啊！”孟宁书忍不住笑出来，“早点睡吧。明天豆芽菜估计行李多，我不一定起得来，可能得麻烦你去接他一趟。”
“行，”张传奇点头，“但他不认识我吧？”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你的照片，他手机里估计到现在都没删。
“我跟他说，在镇口见到最帅，最威猛的那个，就是来接他的人。”孟宁书面不改色地说道。
张传奇轻笑：“我带祁让之一块儿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孟宁书答得飞快。
会不会真出问题，他不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俩应该打不起来。
陈飞洋脾气虽爆，但遇上祁让之那种级别的厚脸皮，大概率也是有火发不出。
“好，早点休息。”张传奇温声道。
孟宁书推开阳台门，脚步却停住了。
张传奇也没动。
“你……”
“下次。”张传奇突然开口。
“什么？”孟宁书没反应过来。
张传奇顿了顿，走上前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下次再让你好好感受。”
孟宁书脸上“轰”地一热，耳朵烫得简直能煎鸡蛋。
“走了。”张传奇最后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快睡吧。”
“好。”
“你俩真行，”祁让之叼着根烟，一路走一路抱怨，“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吗？”
程延序笑了笑：“真就只剩那一间房了。”
祁让之猛地窜到他面前，扯着嘴角一字一顿：“是吗？程，延，序。”
“人发小来了也得挤一间，”程延序面不改色，“实在不行，你去祁大爷那儿住几天？”
“我不。”祁让之晃着手指，拖长了音，“我就要赖在这儿。”
“你是不想陪祁大爷下棋吧？”程延序毫不客气地拆穿。
“啧，饭不太合胃口，也是一方面。”祁让之吐了个烟圈，说得理直气壮。
程延序皱起眉：“边走边抽，跟街溜子似的。”
“本来就是～”祁让之甩开胳膊，故意歪歪扭扭走起了螃蟹步。
“丢人现眼。”程延序加快脚步，瞬间把他甩开一大截。
“老太太对你是真没话说，”祁让之丢了烟头，追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做兄弟的真是既替你高兴，又替你发愁。”
程延序没接话，任由他挂着。
“啧，昨晚你不回来，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让我们动筷子，”祁让之苦笑着摇头，“一个劲往我手里塞面包，你那位更是直接往我嘴里怼……那叫一个惨啊，为你我受尽冷风吹～”
“别跟我这儿掉眼泪啊，我害怕。”程延序有些想笑，“谁让你昨天非要演那一出。”
“你就说管不管用吧？”祁让之挑眉反问。
程延序回想起昨晚孟宁书找的那个借口，直接笑出了声。
“啧啧啧，”祁让之晃着脑袋，“哥们儿出马，一个顶俩！”
“今天晚上，”程延序敛起笑意，正色道，“你别又来捣乱。”
“不是吧？”祁让之立马松开他，一脸夸张，“进展这么神速？”
“你脑子里整天装的是什么？”程延无语。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祁让之张大嘴。
“不是！就单纯聊聊天。”
祁让之合上嘴，表情也认真了些：“之前我总劝你有事儿瞒着别说。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跟嫂子哥要是真想好好走下去，最好还是别藏着掖着，省得将来因为这闹别扭。”
程延序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
身份这件事，确实不能一直瞒下去，但现在坦白，还为时过早。
“哎，老爷子是真能折腾，”祁让之皱着眉，“天天变着法儿找我爸打听消息。得亏我机灵，什么事都抢先一步安排，我回国这事儿家里根本不知道，还找人替我打着掩护呢。”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程延序拍了拍他的肩，“不会让你为难太久的。”
“哇，你现在都跟我说这种客套话了？”祁让之顿时拔高嗓门，“不爱了是吧？生疏了是吧……”
“行了，”程延序打断他，“我就随口一说。”
“我想好了，”祁让之突然正色道，“咱们得想办法跳出老爷子的掌控，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嗯。”程延序应道。
他其实也早有这样的打算。
“诶，传奇哥！”
祁让之突然一把搂过程延序的肩，两人同时朝声音来源望去。
“传奇哥！是你吗？！”
镇口的大石头旁蹲着一个穿亮色外套的卷毛，正使劲地朝他们挥着手。
“是嫂子哥的发小？”祁让之压低声音问。
“应该是。”程延序答道。
距离还有些远，但那人蹲在那儿小小一团，加上孟宁书之前提过的大嗓门和显眼的行李，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个“豆芽菜”无疑了。
“是！”程延序扬声应了一句，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祁让之也不知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非要箍着他的胳膊不肯放，硬是跟他一块小跑着，程延序扒都扒不开。
“传奇哥，你好啊。”豆芽菜站起身，笑着伸出手。
“你好。”程延序跟他握了握手。
老太太形容他是“豆芽菜”，真是一点儿没错，这人往那儿一站……这才是正宗的人形杆子。
就这身板，怕是两根手指轻轻一戳，就能把他点翻在地。
不过，当目光落在他手里扛着的两个滚圆，仿佛随时就要炸开的大号行李箱，以及他后背那个鼓鼓囊囊的超大号登山包时，程延序又有点儿不确定了。
扛着这么多东西，豆芽菜额头上连汗珠都不见一颗。
就这架势，起码也得用上五根手指头，才能把他推倒吧？
不是，人家哪儿招你了？怎么老在琢磨怎么把人掀翻呢。
“哥们，你谁啊？”豆芽菜朝祁让之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
“你好你好，我是传奇的发小。”祁让之依旧搂着程延序不放，只腾出一只胳膊示意。
豆芽菜顿时皱起眉头，并没有伸手回应。
“嗨呀，你好，我叫祁让之。”他这才松开程延序，主动凑上前一把抓起豆芽菜的手握了握。
“祁……”豆芽菜愣了一下，目光在祁让之脸上停顿片刻，突然提高嗓门：“嗨呀！原来是你啊！哎哟！祁总！是祁总对吧？！”
“是我是我。”祁让之笑着应声，两人又一次热情地握起手来。
程延序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仁都有些发疼。
“咳，宁书还在家等着呢，”程延序提起一个行李箱，适时打断他们，“先回去吧。”
“啧，他怎么不来接我？”豆芽菜语气顿时有些不爽，连带着看程延序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他睡得晚。”程延序试图解释。
“行了！”豆芽菜突然吼了一嗓子，程延序和祁让之同时一震。
“他就是懒，我懂，我都懂。”豆芽菜瞬间又放软语气，摆了摆手。
程延序松了口气，心想好歹是孟宁书的发小，总得客气几句拉拉关系，便斟酌着开口：“陈工是吧？常听宁书提起你。”
“啥玩意儿？！”豆芽菜猛地将行李箱往地上一墩，瞪大眼睛，“他说我叫什么？！”
程延序在“豆芽菜”和“陈工”之间果断选了后者，好歹是个人名，总比他自己那“传奇”听起来正经点。
“陈……工？”他有些不确定地重复。
“嗨呀，这名字多好！寓意成功嘛，”祁让之见状连忙提起地上的行李箱，笑呵呵地打圆场，“你瞧我这兄弟，还叫传奇呢。”
豆芽菜轻哼一声，目光在程延序和祁让之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又笑了起来：“有道理，你说得对。”
程延序再次松了口气。
“重新正式介绍一下，”豆芽菜停下脚步，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一脸认真：“我叫陈飞洋，宇宙飞洋的飞，宇宙飞洋的洋。”
程延序和祁让之默默对视了一眼。
“好名字！真好！大气！”祁让之非常配合地鼓了鼓掌。
程延序使劲抿住嘴角，压下差点溢出的笑声，也跟着郑重地点头：“好名字。”
陈飞洋下巴一扬，“那当然”。
程延序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记得孟宁书明明说过，豆芽菜的妹妹也会一起来。
“啧！”陈飞洋瞬间拉下脸，“别提她，我不想跟她一块走。”
“要等她吗？”程延序试探着问，“她行李多吗？”
“用不着管她！”陈飞洋语气硬邦邦的，一把从祁让之手里夺过行李箱，气呼呼地扭头就往前走。
“这是吵架了？”祁让之凑近程延序，压低声音问。
程延序朝他们来的方向望了一眼，轻轻点头：“看样子是。”
陈飞洋气鼓鼓地往前冲了一小段，忽然又刹住脚步，扭过头粗声喊道：“她自己先走了！”
原来是这样。
程延序心下了然，没再多问。
祁让之笑嘻嘻地搂紧他的胳膊，感叹道：“这大嗓门。”
程延序瞥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快点见到孟宁书。
别的人，别的事儿，他半点不想多管。只要不耽误他回去，怎样都行。
陈飞洋啧了一声，甩开手里的行李箱，一把将祁让之的胳膊从程延序身上扯开：“搂这么紧你不嫌热啊？”
程延序顿时觉得周身一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我怕冷嘛，都入秋了，”祁让之嘴上说着，手又不死心地搭了回去，“而且传奇哥他体寒！”
“……”程延序无语。
“大老爷们还怕冷？”陈飞洋毫不客气地再次拽开他的手，“我看是你虚！传奇哥好着呢！”
程延序嘴角微微一扬：“有眼光。”
“我身子弱风一吹就哆嗦，”祁让之声音颤巍巍的，还配合着咳了两声，“没，没人搭着我，路都走不稳……”
陈飞洋眉毛拧了又松，嘴巴张了又闭，最后一把抓起祁让之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别缠着传奇哥了！我体热，不虚，搭我！”
“哎，真是太谢谢了～”祁让之立刻挂上陈飞洋的肩膀，长叹一声，“呜呼！得救了，我又活过来了！”
程延序早拖着箱子快步走出几米远，扔下一句：“我尿急，先回了。”
“等等我！”陈飞洋一边嚷着，一边连拖带拽地跟上，而祁让之依旧像只彻底赖上的寄生兽似的，牢牢吸在他身上，根本没打算撒手。
“啧，哎哟热死了，你能不能自己好好走？”陈飞洋扒掉外套，逐渐不耐烦。
“就靠一下，马上就到了！再坚持坚持，”祁让之有气无力地哼哼，“实在不行……我，我去找传奇哥！传奇哥，哎哟！”
程延序连头都懒得回，仿佛没听见。
他拖着行李箱，脚步飞快，只差没直接撒开腿跑起来了。
“他俩呢？”孟宁书朝门外望了望，顺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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