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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程延序一边把行李箱拎进院子,一边补了一句,“陈工被祁让之缠上了。”
“你还真管他叫这名了啊?”孟宁书压低声音,笑了出来,“他没跟你急?”
“急是急了,”程延序实话实说,“不过祁让之一通捧一踩一,倒是把他哄好了。”
“哥,行李箱给我吧。”
程延序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纤细的手已经伸向了拉杆。
他抬眼望去。
女版豆芽菜?这张脸和陈飞洋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不同,是眼前这人留着一头及腰长发,眉眼神情比陈飞洋要凌厉几分。
“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阳洋。”孟宁书适时上前一步。
“这是张传奇,叫传奇哥就好。”
“传奇哥,行李箱交给我吧。”陈阳洋的手依然悬在半空,没有收回。
“好。”程延序松开手。
若不是孟宁书悄悄在他后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你是陈飞洋妹妹吧?
你俩简直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哎。”孟宁书轻轻叹了口气。
程延序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声叹息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陈阳洋手里的箱子早已脱手飞了出去。
“不好意思,丢点垃圾。”陈阳洋扯了扯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狠狠擦着手心,仿佛刚才抓的不是拉杆,而是什么脏东西。
“陈阳洋!你是不是找死啊?!”
陈飞洋的怒吼猛地从门外炸开。
程延序想都没想,抬手就捂住了孟宁书的耳朵。
第68章 找得好苦
“还能用!真没坏!”祁让之一手拖着那只破损版行李箱, 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几乎要扑出去的陈飞洋,“限量版呢,多难得,现在想买都买不着!”
“今天不是你死, 就是你死!”陈飞洋恶狠狠地指着陈阳洋的脸。
“切!”陈阳洋哼出一声冷气, 朝他翻了个白眼, 转身就往屋里走。
“有本事你别躲啊!”陈飞洋不依不饶地吼着。
“差不多行了啊, ”孟宁书终于出声,“台阶都给你递到脚边了。”
“她递了个屁!”陈飞洋怒火更盛。
“对!”陈阳洋猛地扭过头,清脆嘹亮地回敬了一句,“我就递了你个屁!”
“我弄死你我!”陈飞洋一股蛮劲猛地爆发,直冲过来。
祁让之“哎哟”一声,后背撞在门框上。
“别激动。”程延序腾出一只手,迅速揪住陈飞洋的后衣领。
“撒手!”陈飞洋扭头吼了一声。
程延序面无表情,手纹丝不动。
“你他妈聋了啊?!”陈飞洋拧过身子咆哮,唾沫星子差点喷人脸上。
程延序微微向后一仰。
“哎呀呀,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祁让之揉着撞疼的后背凑上来, 一把搂住陈飞洋的脖子打圆场。
程延序顺势松开揪衣领的手, 再次抬手捂住了孟宁书的耳朵。
孟宁书眨了眨眼, 安静地望着他。
那头的陈飞洋和陈阳洋谁也不让谁, 又吵嚷起来,祁让之夹在中间左右劝和。
“我们先上楼?”程延序低声问。
孟宁书点点头。
程延序用肩膀撞开挡路的祁让之, 孟宁书也默契地从另一侧挤开还在跳脚的陈飞洋。
“你们太吵了。”程延序回头丢下一句。
“呵~”
“啥玩意儿?”
“说你太吵了!听不见啊?!”
身后的三人短暂地静了一瞬,旋即又闹腾起来。
孟宁书推开房门,程延序这才松开了捂着他耳朵的手。
“不进来吗?”孟宁书站在门内问道。
程延序回头望了一眼楼下,有些迟疑:“就……不管他们了?”
孟宁书轻笑一声:“你猜为什么闹成这样了, 老太太都没露面?”
程延序一怔,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楼下都快吵成菜市场了,老太太却始终没出声阻拦,甚至连人影都没见着。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早就习惯了。
“他俩一直这样?”程延序忍不住问。
“先进来。”孟宁书朝他勾了勾手指。
程延序犹豫片刻,抬脚迈进了房间。
“门关上。”孟宁书说着,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
虽然他俩不是第一次这样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但此刻,程延序却莫名紧张起来,甚至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很多东西早已不一样了。
即便有些话还没彻底挑明,可那些不经意间的举动,眼神和默契,早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捅得七零八落。
现在估计,就只剩下个光秃秃的门框还立在那儿了。
“别紧张。”孟宁书嘴角弯了弯,“没多久就该吃饭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自打昨晚故意撩完孟宁书,程延序在自己房间转圈转到后半夜,愣是没合过眼。
“是有点儿,”程延序拧开可乐灌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兴奋。”
“兴奋什么?”孟宁书轻笑一声,搬来两只小凳子,挨着他脚边放下。
程延序坐下来,又喝了一口,“因为你。”
孟宁书怔了怔,随即在他身旁坐下,胳膊肘似有意似无意,轻轻蹭过程延序的腰侧。
程延指节一颤,手里的可乐罐差点儿滑落。
“知道他俩为啥这么合不来吗?”孟宁书拧开另一罐可乐,转开了话题。
“为什么?”程延序顺着接话。
房间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依然挡不住楼下时不时炸开的几声怒吼。
这哪像是性格不合,说是世仇也不为过。
“他俩其实是龙凤胎。”孟宁书语气有些无奈。
“这倒是看得出来,一般龙凤胎也没像到这种程度,”程延序笑了笑,“说是双胞胎都有人信。”
“问题就出在这了,”孟宁书也笑了,“陈父陈母觉得两人出生就差半分钟,干脆让男孩当哥哥,女孩当妹妹,本意是希望哥哥能多护着点妹妹。”
“听起来挺合理的啊。”程延序说道。
“你第一眼见到阳洋什么感觉?”孟宁书突然反问。
程延序想了想,“很冷,很酷,像个大姐大。”
孟宁书笑出声:“所以让陈飞洋保护她,不是扯淡么,这些年来他俩谁也不服谁,阳洋觉得自己是老大,陈飞洋又觉得自己是男的,理应保护女孩子。”
“就为这个?”程延序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全是,名字也是一大原因。阳洋觉得父母偏心,给他起了个男孩的名字,”孟宁书摇了摇头,“陈父陈母其实也挺后悔这个决定……或许是出于愧疚,加上对女孩子更宽容些,他们对阳洋没什么要求,但对陈飞洋就……”
“既然这么看不惯对方,干嘛还非要一块儿来?”程延序还是有些不解。
“毕竟是亲兄妹,吵归吵,打归打,”孟宁书说,“也不至于真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他俩还真动手啊?”程延序略微提高了声音。
“打啊,今天早上不就打了一架,”孟宁书叹了口气,“你没看见陈飞洋脸上那几道抓痕?还有阳洋手臂上那五个手指印,红得清清楚楚。”
“没注意。”程延序摇了摇头。
他满脑子都是孟宁书,哪还顾得上看别人。
“哥。”孟宁书忽然看着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程延序应道。
“陈飞洋脾气一上来,说话就容易不过脑子,”孟宁书语气认真,“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程延序微微怔住,抬眼看向他。
孟宁书“啊”了一声。
程延序笑了起来:“我是真没往心里去。人在气头上,说话冲点儿很正常,能理解。”
“你是压根就没听吧?”孟宁书看着他说道。
程延序抓起可乐罐往嘴里倒了倒,早已喝空了,只滴下最后几滴。
他低头晃了晃罐子,抬眼却见孟宁书仍在盯着他。
“是啊。”程延序放下空罐,嘴角又弯了起来。
当时光顾着别让陈飞洋真挥拳头,还得防着孟宁书别被误伤,顺便祈祷他耳边能清静点儿……哪还分得出神听他们吵什么。
“哥,谢谢你。”孟宁书嘴角轻轻一弯。
程延序怔了怔:“你自己说过的话,这就忘了?”
“什么话?”孟宁书眼里带着笑,装得一脸无辜。
程延序低笑,抬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梁:“还装。”
孟宁书笑着就要抬手反击。
“宁书!孟宁书!你在哪呢?”
“诶,他俩没在这屋。”
“你怎么知道不在?孟宁书!皇上!!”
“我真看见他们往后院走了。”
“是吗?不是往这边吗?”
门外,陈飞洋还在锲而不舍地扯着嗓子喊:“皇上!您在哪啊皇上!臣妾找得好苦啊!”
祁让之似乎没辙了,也跟着拔高嗓门喊起来:“传奇哥!你到底在哪儿啊传奇哥!”
孟宁书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程延序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先出去吧,”孟宁书站起身,“再不露面,他们能在外面喊上一整天。”
“哎,祁让之也是……尽添乱。”程延序一边叹气一边跟着站起来。
孟宁书猛地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程延序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瞬间定在原地。
“怎么了吗?”程延序压低声音问道。
孟宁书只是笑了笑:“没什么,晚上再说。”
“好。”程延序松了口气。
只希望刚刚那句无心的话,没让孟宁书察觉出什么端倪。
“你跟传奇哥到底什么关系?干嘛老是缠着他?!”
“他是我发小啊,你跟嫂……你跟宁书哥哥又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一直找他?”
“还哥哥?谁准你叫他哥哥了?”
“张传奇是我发小,孟宁书自然也是我哥哥,有什么问题嘛?”
陈飞洋和祁让之两人扒在院子的木头栏杆上,面朝外,谁也没看谁,就像是在跟空气激烈对峙。
“你俩干嘛呢?”孟宁书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程延序也跟着轻咳一声,试图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没干嘛。”
陈飞洋和祁让之异口同声,仍执拗地望着天边,仿佛那片云上写着他俩坚定不移的“信仰”。
“刚谁在说话?”陈飞洋突然偏过头问祁让之。
“是哥哥在说话呀。”祁让之也转过来答道。
陈飞洋猛地转身,目光在孟宁书脸上停顿一秒,随即两步冲上前。
“呜呜呜皇上!臣妾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一把死死箍住孟宁书,整个人挂上去假哭,“呜呜呜。”
孟宁书被他勒得脸色发红,一边挣扎一边艰难地挤出声音:“松,松手……要……要被你勒死了……”
“传奇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祁让之张开手臂朝程延序扑过来。
“别。”程延序迅速伸出双手,抵住祁让之的胸口。
“传奇哥,你去哪儿了啊?”祁让之动作顿住,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程延犹豫了一下,手上力道稍稍松懈。
祁让之立马抓住这个空档,双手向下一滑,扒开程延序防御的手,抱了上去。
“啥情况啊?”祁让之借机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晚上说。”程延序偏开头,用气音回了一句。
“传奇哥!你到底行不行啊,”祁让之瞬间嚎得更大声了,“我好喜欢你啊呜呜呜……你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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