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听他胡扯。”孟宁书简直想当场把他嘴缝上。
“一喊他出门就这德性,”陈飞洋翻了个身,“装聋作哑。”
程延序低低笑了一声。
孟宁书只好把目光投向旁边一直偷笑的祁让之:“我真这样?”
祁让之赶紧收住笑,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陈飞洋,又转回来冲孟宁书眨眨眼:“哎呀,你啥样延序哥哥还能不清楚嘛~都老夫少妻……啊不是,老夫少夫的喽。”
孟宁书猛地扭头看向程延序,程延序微微摇了摇头。
祁让之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合着所有人都以为他俩早就在一起了?还觉得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俩其实也就刚亲了个嘴,连个正经名分都还没有呢。
“祁公公,你边上歇着去吧。”程延序轻咳一声。
祁让之一愣,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一脸震惊地用口型无声地问:“你俩不是吧?”
孟宁书默默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怎么了?”程延序淡淡开口。
“没,没什么,”祁让之整个人瘫进沙发另一侧,生无可恋地哀叹:“我服了。”
“别光瘫着,起来干点活儿。”程延序说。
“什么活儿?”祁让之警觉地抬头,“不会让我帮哥哥收拾衣服吧?那我可不干。”
孟宁书此刻非常想把陈飞洋埋去北边,把祁让之埋去南边。
他深吸一口气,转而笑着对陈飞洋说:“飞洋,你去镇口买几箱酒呗?该天煮火锅吃。”
“我不去,还没吃饭呢。”陈飞洋连连摇头。
“吃完饭再去,”孟宁书继续哄他,“不让你白跑,给你跑腿费。就你一个人去,路上也清净。”
“真的?”陈飞洋一下子弹了起来。
“我也想去!”祁让之赶紧举手。
孟宁书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朝门口使了个眼色:“飞洋,你快去吧。”
“得嘞!”陈飞洋抓起手机就冲出了门。
祁让之挣扎着想跟上,程延序走过来按住了他另一只胳膊,没让他挣脱。
“所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祁让之长叹一口气,扭头问道。
“干活儿。”程延序不为所动,只朝地上指了指,那零零散散堆着好些零食包装袋。
孟宁书一低头,差点想当场消失。
这群人里,确实没一个会主动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的。
看这堆积的程度,地上的零食袋估计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战绩”。得亏最近天冷,要是天气热点,这屋里早该有味了。
他自己这段日子心思全然不在这头,根本没留意这些细节,而他不提,自然更不会有人主动收拾。
难怪程延序一进屋就没怎么说话,原来是一直在忍这满地的狼藉,还忍了这么久。
“呃……”祁让之低头盯着那堆垃圾,又抬眼看向孟宁书,“这屋能脏成这样?要不请个保姆吧。”
孟宁书默默掏了掏口袋,摸出两张十块纸币,塞进祁让之手里:“加油干吧。”
祁让之干瞪着眼,转头就喊:“延序哥哥,他羞辱我!”
程延序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钞票,放进他手里,“加油干吧。”
“请狠狠地羞辱我!”祁让之瞬间变脸,一把将钱塞进口袋,抓起扫帚和撮箕就开始卖力打扫。
孟宁书朝程延序递了个眼神:“去隔壁看看?”
“好。”
两人默契地撇下正干得热火朝天的祁让之,悄悄从阳台溜了出去。程延序看着那扇门闩还没修好的推拉门,不由笑了笑,可当他真正走进房间,嘴角的笑意却缓缓落了下去。
房间里的摆设,跟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地面不像孟宁书的房间那样凌乱,反而干净整洁,连那箱他没用完的现金也原封不动地摆在床底,床单被套显然是新换的,书桌上不见半点灰尘。
“老太太谁也不让进,”孟宁书轻轻敲了敲桌上那只不锈钢杯,“她每天都会进来打扫,被罩每隔两天一换。她总说你爱干净,万一你哪天突然回来,也得让你能直接住。”
程延序望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心口突然就有点儿发酸,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你记着,以后这就是你家。你不是没人要,”孟宁书看着他,声音轻轻的,“你有我,有老太太,还有祁让之他们……我们都需要你。”
程延序的喉咙被哽得一阵阵地发疼。
他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地点头。
从今往后,这个有老太太念叨,有孟宁书在身边,有三两好友时不时来闹腾一番的小院就是他的家了。
“走!出发!”
陈飞洋从衣架上方扯下两条围巾,一条胡乱绕在自己脖子上,另一条直接朝祁让之脸上扔去。
“出发!”祁让之接住围巾,也跟着喊了一声。
“你俩先去呗。”孟宁书窝在沙发里,一动没动。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陈飞洋当场就炸了,“明明说好今天带我们去茶馆听弹评的!”
孟宁书捂住耳朵,叹了口气:“你们又不是不认得路。”
“我不管!”陈飞洋说着就上手拽他胳膊,“要去一起去!”
“都先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程延序拎着老太太刚送上来的热水壶,给每人倒了杯水。
“序哥!你快叫他起来!”陈飞洋扭头就朝程延序告状。
“喝完这杯,他自然会起来的。”程延序把一只红色印花老干部茶缸塞进陈飞洋手里。
这只缸子是陈飞洋自己千里迢迢背来的,孟宁书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走哪儿都得带着。
“行吧。”陈飞洋低头看着茶缸,语气软了下来。
“我也要!我也要!”祁让之赶紧凑过来。
“桌上,自己拿。”程延序随手往茶几方向一指。
孟宁书连叹好几声,终于认命似的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昨天说的是带你去吧?”他凑到程延序耳边,压低声音问。
程延序点点头。
“那他俩激动个什么劲儿?”孟宁书一脸不解。
程延序笑着摇头。
昨晚吃饭时,孟宁书听老太太提起李姐从县城回来了,今天又恰逢周末,正是李姐在茶馆弹评的日子,就顺势提起要补上之前答应过程延序的这场约定。
谁知这话被陈飞洋听了去,今早天还没亮,这人就起了床,比老太太还早,硬是把全家都闹醒了。
可李叔的茶馆十点才开门。陈飞洋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一到九点,就再也坐不住了,竟比程延序这个正主还要兴奋,还要着急。
“等我喝完。”孟宁书捞起桌上的杯子捧在手心,低头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小口啜饮。
“哎呀!”陈飞洋仰头把自己茶缸里的水一口闷完,哐当放下,“根本不烫!这都九点半了,你快点!”
第83章 多大能耐
孟宁书又慢悠悠啜了一口, 完全没理会他。
陈飞洋一把夺过孟宁书的水杯,转身从架子上扯下条围巾,三两下就往他脖子上缠。
“勒脖子!”孟宁书抗议。
“不管!”陈飞洋又从鞋架上拎了双鞋,啪地扔到他脚边, “换上!”
祁让之半倚在沙发旁, 抱着胳膊憋着笑。
孟宁书叹了口气, 弯腰穿好鞋, 站起身来:“行了,出发吧。”
“走走走!”陈飞洋胳膊一挥,率先冲了出去。
几人走到大门口时,陈阳洋已经套上那件厚实的老棉袄,踩着老布鞋在院门口等着了。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个橘子,正一瓣一瓣剥着往嘴里送,一抬眼看见他们从楼上下来,赶紧把剩下的全塞进了嘴里。
“谁稀罕跟你抢似的。”陈飞洋瞥了她一眼,小声嘟囔。
“切!”陈阳洋翻了个白眼, 转身就迈出了院门。
“腿着去?”程延序看了看时间问道。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陈飞洋急得直跺脚,“骑三轮!咱们骑三轮去!”
“外婆, 三轮车钥匙在哪儿?”孟宁书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接着!”老太太从厨房窗口扔出一串钥匙。
孟宁书接住, 转手就抛给陈飞洋:“你开。”
“我开就我开!”陈飞洋抓着钥匙就往车库跑。
“他开车安全吗?”程延序有些担忧。
“有驾照的。”孟宁书淡定回答。
程延序顺手帮他把围巾重新系紧了些。
“滴滴滴滴滴!”
陈飞洋把三轮车开到门口, 把喇叭按得震天响。
“快走吧。”孟宁书揉着耳朵说道。
这辆三轮车没有顶棚, 祁让之坐在副驾,程延序, 孟宁书和陈阳洋三人挤在后车斗里,个个缩着脖子直打哆嗦。陈飞洋把车开得飞快,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程延序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慢点开!”孟宁书扯着嗓子喊。
“什么?!听不见!”陈飞洋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程延序悄悄握住孟宁书的手, 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咱们挤紧点。”孟宁书说着,往程延序身边靠了靠。
陈阳洋使劲往他们这边挤过来,三人紧紧贴在一起,都把脸埋进膝盖里取暖。程延序抬眼瞥向副驾的祁让之,他的身子冻得直发抖。
“到了!”陈飞洋一个急刹把三轮车停在巷口,拔掉钥匙跳下车。
另一边的祁让之刚落地,双腿就止不住地打颤,扶着车站了好一会儿。
孟宁书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看向陈飞洋:“你真不冷?”
陈飞洋整张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嘴硬道:“一点都不!快快快,跑起来!”
“茶馆在哪儿?”程延序问。
镇上茶馆不少,他散步时几本都见过,却从没进去坐坐。
“车开不进去!”陈飞洋边跑边回头喊,“跑过去还得两分钟呢!”
孟宁书看了眼表,“还有十分钟才开场,你急什么?”
“啧!去占个前排好位置啊!”陈飞洋脚步不停。
祁让之原地甩甩胳膊,蹬蹬腿,一个加速也追了上去。
“咱也跟上。”陈阳洋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走走走!”孟宁书一把拉起程延序的手,也跟着跑进了巷子。
李叔家的茶馆藏得很深,要拐进老巷子的岔路,再往里走一段才能瞧见。门前的小路窄得很,只容得下一辆小电摩勉强通过。
茶馆门楣上悬着条经幡似的布幌子,随风轻轻晃荡,正反两面都只简简单单印着“茶楼”二字。
窗边挂了几盏黄澄澄的小灯笼,竹制的卷帘收拢在灯笼上方。
这地方程延序以往散步从没留意过。今天茶馆生意显然不错,还没开门,门口已经聚了不少等着的叔伯。
他们身后,也断断续续有人朝这儿走来。
“瞧见没?”陈飞洋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再晚点咱们就只能坐最后头了。”
“干得漂亮。”孟宁书拍了拍他的肩。
陈飞洋立刻翘起嘴角,嘿嘿笑了两声。
营业时间刚到,两扇木门就被人从里推开。
门内站着个笑容和蔼,身子圆润的大婶。
“哎呦!宁书今天得空来啦?”大婶一瞧见孟宁书,笑容更亲切了,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走,“上回见你还是上回了。”
程延序莫名被这话逗得想笑,赶紧偏过头去憋着。
“诶!这是小张……”大婶目光落到程延序脸上,忙改口,“不对,是小程!你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她说着腾出另一只手,把孟宁书也拉进了屋。
“王婶婶!您怎么不叫我呀?”祁让之跟着挤了进来。
“王婶!”陈飞洋也从另一侧钻进屋。
93/126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