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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书挑了挑眉,“怎么样?”
第82章 我好想你
程延序又低头认真看了看, 得亏他之前见过太多次,才能从那抽象线条里准确认出是只小猫,而不是什么小狗小猪。
他点点头,语气诚恳:“嗯……很别致。”
“靠。”孟宁书笑出声来, “你其实是想说很幼稚吧?”
程延序低头扫过桌上那些造型奇特的杯子, 也乐了。两人对着这堆“艺术品”笑了好一会儿, 程延序才勉强止住笑意, 诚恳地补了一句:“是真的很可爱。”
“陈飞洋说我做得像狗屎。”孟宁书笑得差点喘不上气。
“那倒不至于,”程延序嘴角又扬了起来,“就是挺抽象的。”
“大胆点儿,”祁让之换了身家居棉袄走过来,“没那么好看。”
“去你的。”孟宁书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怎么会突然想到做这个?”程延序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孟宁书。
“无聊呗。”祁让之抢着接话,给自己倒了杯茶。
程延序没理会他,目光仍停留在孟宁书脸上。
孟宁书轻轻点了点头。
做这套茶具,确实是因为那段时间太无聊, 又懒得出门。脑子里总时不时晃进程延序的样子,他只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这才把心思动到了做陶艺上。
事实证明, 一心真的不能二用。做出来的那一堆东西, 没一个能入眼的, 桌上摆的这套,已经算是能看的了。
“想我了?”程延序忽然问了一句。
孟宁书猛地一怔, 睁大眼睛望向他。
虽说他脸皮不算薄,不,桌上明明还坐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但被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只觉得脸颊隐隐发烫。
“呵呵,这茶真不错哈?”祁让之端着茶杯朝他俩晃了晃,仿佛根本没听见程延序刚才说了什么。
“想我没?”程延序俯身靠近,又问了一次。
“想,当然想,”孟宁书低头抿了一口茶,“当爷爷的,哪能不想自己的小孙孙。”
程延序别过脸,被这话呛得轻咳了几声,“……辈分乱了。”
孟宁书笑起来:“也是哦。”
“哥哥,再给我添点儿茶嘛。”祁让之把杯子推了过来。
孟宁书瞥了一眼还在旁边闷咳的程延序,迅速瞪了祁让之一眼。
不给我倒茶,我就告状,什么都告诉延序哥哥~
祁让之歪了歪头,用口型说。
行,喝不死你!
孟宁书咬咬牙,用口型回敬。
祁让之得意地挑了挑眉。
“喝,多喝点,”孟宁书笑吟吟地为他添满了茶,“茶叶有的是。”
“谢谢哥哥。”祁让之捧起茶杯。
“喝的明白吗你就喝!”陈飞洋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把夺过祁让之手里的茶杯吼道。
“就是因为喝不明白,才要多喝嘛。”祁让之依旧笑嘻嘻的。
“吵死了!”
另一扇窗户突然被人用力推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陈阳洋半眯着眼睛,几缕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语气暴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姐,都快吃晚饭了还睡?”祁让之小声问。
她先瞪了祁让之和陈飞洋一眼,视线扫过程延序时却猛地顿住。
程延序顿了顿,抬手朝她挥了挥。
陈阳洋用力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发,紧接着,“砰”地一声,窗户被她用力关上了。
程延序缓缓收回手,有些茫然地看向孟宁书:“她这是?”
“别理她,”陈飞洋抢过话,摇摇头,“天天守着个破电脑,都快分不清……”
“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陈飞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让之即兴的歌声打断。
“哎呀,差不多就那意思。”陈飞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摆摆手没再说下去。
孟宁书没接话。
其实他们几个谁也别说谁,自从天气转凉,这帮人不是聚在他房间,就是窝在陈飞洋或陈阳洋那,当然,祁让之那屋没人去。
除了吃饭的时候肯挪出门,其他时间全都宅到不行。要不是今天程延序来了,估计就算外边有钱捡,除了祁让之可能会冲出去,其他人压根不会挪窝。
“序哥?”陈飞洋双手揣在棉袄兜里,探着脑袋打量程延序,“啥时候来的?”
“刚到。”程延序看了看她那身厚实的棉袄,又望向陈飞洋和祁让之身上同款的装扮,笑问:“你们这衣服……是批量买的?”
“老太太赶集时买的,”孟宁书在一旁笑着接话,“你也有份。”
“可暖和了!”祁让之翻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内衬。
孟宁书忍不住笑了。他还记得刚拿回来时祁让之一脸嫌弃,死活不肯穿的样子,再看现在……啧啧,真香。
程延序的目光移到陈飞洋那身老红色的棉衣棉裤上,顿了顿。
“嗐,别看丑,贼拉舒服,”陈飞洋摆摆手,“咱们这的冬天,没它可真扛不住。”
祁让之在一旁连连点头,连陈阳洋也难得没怼他,跟着默默点头。
程延序望向孟宁书,眼里带着询问。
“我也有,”孟宁书笑着解释,“就是出门换下来了。”
“我那套在哪儿?”程延序忽然问,“我能换上试试吗?”
孟宁书一愣,旁边几人也同时顿住,谁都没想到程延序会说这么一句。
原本还以为,他这种大总裁,会像最初的祁让之那样嫌这棉袄土气,可仔细想想,程延序还是“张传奇”的时候,好像就对穿没那么讲究?
“我找找哈。”孟宁书说着,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程延序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床上那堆略显凌乱的衣服上。
孟宁书瞥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出门急,随手一扔就……”
程延序低低笑了一声,摇摇头,抬手轻轻勾了下他的脸颊,“你啊。”
孟宁书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下意识往门窗方向瞟了一眼,都关得好好的。他放下手中的衣服,忽然转过身,伸出双手抱住程延序,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
暖意透过衣料传来,他一时什么也不想说。程延序顿了顿,随即也用力的回抱住他,一只手缓缓抚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很想你。”孟宁书把脸深深埋进程延序的肩窝。
“我知道。”程延序的嗓音有些发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我也是。”
孟宁书将他搂得更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你好不好?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程延序声音低哑。
“那为什么瘦了这么多?”孟宁书稍稍退开一点,望着他的眼睛追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挺多的。”程延序轻轻笑了笑,“真的。”
“才不信。”孟宁书松开怀抱,抬眼仔细端详着他。
“先说说你吧,”程延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看都快没肉了。”
“我可没少吃。”孟宁书低声嘟囔了一句。
程延序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
空调轻轻运转,换出一股温暖的气流,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是没好好睡觉吧?一直睡不好,对不对?”
孟宁书本来想撒个谎,想说“睡得挺好的”。
可当他对上程延序的目光,那么温柔,那么了解地望着自己,所有强撑的坚持突然就塌了一块。那些藏了很久的情绪,没说出口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在程延序面前,他好像一下子就变脆皮了。
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嗯”了一声,眼泪就像楼下坏了闸的水龙头,一颗接一颗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程延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角,“很快就会好的。我答应你,很快就会好的。”
孟宁书的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听不太真切。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延序把他抱得很紧,一种坚决的力道,也只有这个人的怀抱,能让他什么都不想,只剩下安心。
两人静静依偎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陈飞洋“咚咚”踩响楼梯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他含糊不清的嘟囔。
“别上去打扰他们了。”祁让之无奈地跟在一旁劝着。
“我也很想序哥啊!我得跟他叙叙旧!”陈飞洋不管不顾地嚷嚷。
“马上吃饭了,”祁让之还在努力,“饭桌上慢慢聊不行吗?”
“不行!”陈飞洋似乎一把挣开了他,脚步声又一次咚咚响了起来。
孟宁书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抹眼角,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程延序:“我看起来像哭过吗?”
程延序垂眸看他,没应声。
“像吗?”孟宁书又问了一遍。程延序仍旧沉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就在孟宁书打算问第三遍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忽然靠近,下一刻,温软的触感落上了他的唇。
孟宁书还没反应过来,唇角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疼。程延序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下,随即退开。
“你有小虎牙啊?”孟宁书眼里还泛着浅浅的水光。
“有吗?”程延序声音低低的。
孟宁书双手扯住他的脸颊往上一推,程延序笑了出来,露出四颗尖尖的小虎牙。
“你真属狗的。”孟宁书也笑了。
程延序摇摇头,“不是。”
“那就是小兔子,”孟宁书笑笑,“不是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吗?看来是真的。”
他忽然想起,程延序的生日好像早就过去了。程老爷子肯定不会放在心上,而程延序自己,更不像会把这种事记得很清楚的人。
真是个小可怜啊,他的小可怜。
“嗯。”程延序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序哥!你在吗?序哥!”陈飞洋一边喊,一边拍起了房门。
孟宁书按了按太阳穴,长长“哎”了一声。
程延序低低笑出声,凑近轻声问:“要开门吗?”
“开吧。”孟宁书一脸无奈,“不然他真能在门口拍一晚上。”
“厉害。”程延序弯起眼角。
“皇上,您在吗皇上?”陈飞洋还在门外拖着长音喊。
“在在在,都在,”孟宁书一把拉开门,应道,“就差您了,陈大人。”
“还有我祁公……”祁让之猛地刹住,急忙改口,“祁国公呢!”
“嗯,还有祁公公!”陈飞洋想都没想就拔高嗓门跟了一句。
孟宁书和程延序同时别过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让之尴尬地扭开头,只有陈飞洋还一脸懵,抓着那头卷毛问:“你们笑啥呢?”
“没什么,真没什么。”孟宁书一边笑一边摆手。
陈飞洋目光一转,落到程延序身上:“序哥,你这棉袄还没换上呢?刚才干嘛去了?”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祁让之赶紧扯他胳膊。
“皇上您是没找着吗?”陈飞洋甩开他挤进房间,一眼瞅见床上那堆衣服,“是不是没找着啊?”
“是是是,不知道塞哪了。”孟宁书抢在他抛出下一个问题之前赶紧接话。
“序哥你看他,”陈飞洋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架势,指着那堆衣服,“一点都不整洁,东西到处扔。”
孟宁书偷偷使了个眼色,可惜对方根本没接收到。
“你是不知道他天天就宅在屋里,”陈飞洋叭叭个没完,“喊他不动,拽他也不起,就跟长在沙发上似的。”
他说着就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扯过毛毯往身上一盖,“就这样,看到了没?”
程延序嘴角扬了起来,侧过脸看向孟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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