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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都来啦?!”王婶笑呵呵地引他们往里边走,“给你们留个好位置。”
“不用排队啊?”陈飞洋问。
“啧!你们来还排什么队!”王婶笑着摆摆手,“打声招呼就成。”
陈飞洋挠挠头拉开凳子坐下,看向孟宁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啊,”孟宁书一脸无辜,“我本来想解释的,你没让。”
“靠。”陈飞洋叹了口气。
“都坐都坐。”孟宁书说着,拍拍身旁的位置。
程延序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
王婶给他们安排的位置正在台子最前边,靠窗。
程延序刚要起身去拉卷帘,王婶已经利落地“哗啦”一声把帘子拉上了。
“外边风大,”她笑眯眯地说,“帘子拉上暖和。”
“多谢您。”程延序道。
“你这孩子,客气啥。”王婶嗔怪地看他一眼,“喝点什么茶?”
桌上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齐刷刷望向孟宁书,他们几个都不太懂茶,只有孟宁书从小受老太太熏陶,算是个内行。
“婶婶,红茶就行。”孟宁书笑着说。
“得嘞,天冷喝红茶最合适,”王婶笑呵呵地点头,“暖胃。”
王婶又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去后头忙活了。
“王婶认识我?”程延序低声问。
“现在这镇上谁还不认识你啊!”陈飞洋嗓门敞亮。
“就是啊!”后头几位叔伯听见了,都笑着转过头来,“程老板!祁老板!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你们呐!”
一位大叔刚说完,旁边几位叔伯都乐呵呵地提着茶壶凑过来,往他们碗里添热茶。
“您太客气了。”祁让之端着茶杯敬了敬。
程延序也赶忙起身,“是我们该谢谢大家。”
“叔,婶!”孟宁书笑着扬声道,“你们这么热情,别把咱们两位大老板给吓着啦。”
叔伯们顿时笑成一片,一位高个子大叔打趣道:“你说小程会被吓着,我信。小祁?那就算了吧!哈哈。”
“他不要脸!”陈飞洋扯着嗓子又嚎了一嗓子。
这下可好,整个茶馆瞬间炸开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连二楼喝茶的几位叔伯都被惊动了,一个个扶着楼梯探下头来,没一会儿就全趿拉着布鞋凑到一楼来看热闹了。
直到李姐抱着琵琶从后方帘子里探出身来,满堂的喧闹才倏地静下。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位置上,拎起茶壶往杯里续上热水,捧在手心轻轻一吹气,目光却都齐齐落在台子中央。
程延序这桌也安静下来,陈飞洋不再闹腾,老老实实坐回凳子上。孟宁书拎起水壶,给每人都斟上热腾腾的红茶。
台中央摆着一张油亮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桌前立着支麦克风。
李姐今天穿了身素色旗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轻拉开椅子坐下,将琵琶稳稳立在膝头,身子微微侧向琴弦,指尖还未拨动,满室已只剩下茶水蒸腾的细响。
程延序挺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侧目看去,桌边几人除了孟宁书,也都是一副屏息凝神的模样。
孟宁书安然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嘴角噙着一抹闲适的笑意,在这满室专注中显得格外从容。
琵琶声悠然而起,如清泉淌过石间。
程延序转回视线,端起红茶轻啜一口。李姐指尖在琴弦间流转,陈飞洋的身子也不自觉地随着曲调的起伏轻轻摇晃起来。
随着李姐的前奏落下,茶室里的人们全都放下茶杯。当她开口吟唱时,满堂宾客都跟着轻声应和起来。
这首曲子程延序从前也听过,但李姐用的是当地话演唱。
他虽听不懂词意,但那悠长婉转的声线却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心头没了浮躁,只觉如溪水潺潺般宁静。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孟宁书在他耳边轻轻哼起了普通话的版本。陈飞洋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四周,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程延序猜他准是也会唱这歌,只是不会方言。
果然没过多久,陈飞洋就憋不住了,也跟着孟宁书小声哼唱起来。
另一边的祁让之喝了口茶,似乎也想加入,顿了顿却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程延序曾不幸听过他唱歌,没一个字在调上。
孟宁书的歌声很轻,很柔,与台上李姐清亮的嗓音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动听。
李姐三首弹罢,含笑起身的刹那,茶馆里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娟子这琵琶弹得,当真是一绝!”
“哎哟,那可是打小就练的童子功,唱得也透亮!”
“可不是嘛……”
身后的叔婶们还沉浸在余韵里,你一言我一语,回味无穷地议论开来。
“神清气爽啊。”陈飞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瘫回椅子上,“听完这一场,耳朵都舒坦了。”
“要回你们回吧,”陈阳洋拎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上一杯红茶,“我还想在茶馆里多待会儿。”
此时茶馆里暖意融融,四下飘着茶香,耳边萦绕着各种趣闻闲谈。就连程延序这样素来不爱凑热闹的人,听着也不由生出几分留恋。
“你呢?”孟宁书侧头看他。
“你要回去补觉吗?”程延序反问。
孟宁书摇摇头:“不困。”
“既然都不困,就在茶馆里多玩会呗。”李姐提着茶壶笑盈盈地走过来。
“姐。”
程延序几人齐声招呼。
“诶,”李姐笑着应了,目光转向陈阳洋,“喜欢就常来。”
“姐,你弹的曲子真好听!”陈阳洋仰起脸,眼中闪着光。
认识她这么久,程延序还是头一回见她露出这样明亮又专注的神情。
“我周末都在茶馆,”李姐温声道,“有空就来坐坐。”
“一定来。”陈阳洋用力点头。
几人又在茶馆里边聊边歇。
祁让之挨桌串门,回来时满脸惬意,混茶都混了个饱。
程延序他们这桌的红茶也续了一壶又一壶,王婶儿还笑眯眯地端来好几盘茶点,瓜子,花生,绿豆糕,零零散散铺了半桌。
最后还是茶馆快打烊,晚饭点也到了,老太太亲自来门口喊人,一群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往外走。
“哎,火锅底料呢?”孟宁书扒拉着桌上的塑料袋,抬头问。
陈飞洋凑过去,弯腰翻了翻:“好像忘了买。”
“嘶,自己熬锅底可得等好久啊。”孟宁书往后一靠,瘫进椅子里。
“反正我不去了。”陈飞洋盯着桌上的电火锅,一动不动。
“我去买。”程延序把双手往棉服口袋里一揣。
别说,这衣服是真暖和,穿上就不想脱。
老太太待他很不一样,专门给他备了三套,都是正经男款,颜色也大方,穿出门一点也不扎眼,镇上的人平时都这么穿。
“孟宁书,你跟豆芽菜一块去!”老太太端着盆青菜从厨房出来。
“啊,我不想去。”孟宁书整个人软在椅子上拖长了音。
“快去!”老太太嗔怪,“瞧你懒成什么样了!”
“我这两天可没少走路啊……”孟宁书有气无力地辩解。
程延序笑了笑:“奶奶,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在公司里压抑得太久,回到镇上反而莫名兴奋起来,夜里总睡不着,天不亮就醒。
老太太便让他拉着孟宁书晨练。
两人沿着镇口跑了几天,孟宁书还给他买了不少吃的喝的,除了味道有点儿怪,他偶尔被石子绊两下之外,倒也挺有意思。
不过今早孟宁书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出门了。
“小祁去。”老太太推了推旁边的祁让之。
“奶奶~您这也太偏心了。”祁让之小声嘟囔。
“让你去就快去!”陈飞洋从兜里掏出一把现金,塞进祁让之手里。
程延序瞥了一眼,那厚度瞧着还挺眼熟。
“哎,行吧行吧。”祁让之站起身。
“等你们回来哟~”孟宁书冲他眯眼一笑。
“察觉不对劲儿没?”祁让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有。”程延序在手机上快速点了几下,随手揣回兜里。
这两天清晨跟孟宁书一块儿跑步时,他总能感觉到身后若即若离的视线。
孟宁书有没有察觉他说不准,但这事儿他没提,免得平白让人紧张。
“像老爷子那边的人?”祁让之低声问。
“不像。”程延序摇头,“这伙人是冲我来的。”
他很清楚,如果真是他家老爷子派来“敲打”他的,绝不会只跟在他身后转悠,以老爷子的作风,肯定会从孟宁书身上下手,那才叫真正的警告。
但现在这拨人,目标明确,只盯他一个。
就像此刻,尽管街上人来人往,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道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哦~鱼儿上钩了?”祁让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
“最好是。”程延序嘴角勾了勾。
他等这天等了太久,逼了这么久,要是李佳凡再不露面,他真要怀疑对方根本不是什么疯子,而是只格外惜命的老鼠。
“哎呀,你说为啥非拉上我一起来买调料嘛,”祁让之忽然抬高音量,“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你去买调料,我顺便买点儿喝的。”
“嗯。”程延序会意地点头。
两人在路口分开,祁让之晃悠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程延序则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顺势拐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那个尾随的身影也跟着逐渐靠近。
他再次拐过一个弯,迅速弯腰假借系鞋带,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
就在身后那人伸手逼近的瞬间,程延序手腕猛地向上发力,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对方腕骨上。
他利落转身,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出乎意料地嚣张,连口罩帽子都没戴。李佳凡就站在那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终于舍得来了?”程延序冷声问。
“身手不错啊,”李佳凡甩了甩被击中的手腕,“可惜了,多管闲事……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是吗?”程延序嘴角一扯。
李佳凡低笑了几声:“费这么大劲把我引到这死胡同,周围没少安排人吧?”
“不错。”程延序坦然承认。
“可惜啊,”李佳凡语气陡然转冷,“你安排的人,这会恐怕都忙着跟你那哥们儿兜圈子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挥了过来。
程延序反应极快,侧身闪过的同时,抬脚踹向李佳凡的后腰。
李佳凡踉跄着倒退几步,啐了一口:“嗬,哥们儿还真有两把刷子。”
程延序懒得跟他废话,重心一沉就要前冲,却明显感觉到身上这套厚实的棉服有些碍事,动作远不如平时利索。
“啧,这么激动干嘛?”李佳凡侧身避开锋芒,阴阳怪气地笑道,“你抢了我的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动起手来了。”
“少在这儿恶心人!”程延序只觉一股反胃直冲喉咙,挥起拳头重重砸在李佳凡脸上。
“实话告诉你吧,哥们儿,”李佳凡挨了一拳反而发出几声怪笑,“孟宁书啊,他还真就得是我的人。活着是我的人,死了,也得是我的鬼。”
程延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一拳砸下去。
“给你三秒钟,过后我可要当真了哦。”李佳凡咧着嘴挑衅。
“三。”
程延序膝盖猛地顶上对方腹部。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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