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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遥沉默的看着时越,然后在他身前蹲了下来:“我背你回去。”
“啊?”时越赶紧摇摇头:“不行的我很重,会累到你的。”
阿遥抿抿唇,这次没有听他的话,直接抓着他的腿,将他背了起来。
“太轻了,你要多吃饭。”
背上去的第一句话,阿遥是这么说的。
时越本来不想麻烦阿遥,但是当他趴在阿遥温暖踏实的后背上,就不想动了,只觉得现下阿遥背着他走在月光下,没有其他人打扰,真好。
时越将脸蛋埋在阿遥的脖子上问道:“他们说山里半夜子时会有妖怪,你说这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遇见妖怪了怎么办?”
“我会保护你。”
似乎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小,怕时越听不见,于是阿遥又重复一遍,这次更坚定:
“我一定会保护你。”
阿遥总是这样,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一个心安的答案。
时越笑了起来,更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时越盯着裴玄的伤口,思绪飘得远远的。
“你在想什么?”
裴玄不止一次的发现他总会看着自己发呆。
“你为什么总看着我发呆?”裴玄问。
“没什么。”
时越不动声色的收回思绪,低头拿着布料为他包扎伤口。
“你……小时候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吗?”时越不看他,低头问。
裴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怎么?当你的侍卫还需要调查伦理道德和人伦关系?”裴玄又成了一副油盐不进刻薄的样子。
时越终于包扎完成,抬脸看向他:“只是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裴玄冷哼一声:“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时越把心头的情绪压下去,对着裴玄笑了笑:“行了,今晚多亏有你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府上,裴玄直接回了自己的屋,而时越找来了石头。
大晚上又被叫醒的石头敢怒不敢言:“二公子……大半夜有事吗?”
时越也觉得自己大半夜把人叫醒不太地道,但是害怕明天早上那个图腾的模样少记或记错,所以只能晚上叨扰一下石头。
他拿出一张纸,将那个图腾画了出来递给石头:“这几日你去派人查一下这个图腾是什么含义。”
石头看着奇怪的画,疑惑道:“二公子这个是哪里的标记,好奇怪啊。”
“我也没搞明白,所以才要查,速度一定要快。”
石头点了点头领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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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春余暖渐消,蝉鸣始脆,暑气逐渐升腾起来。
时越作为安定侯府年纪最小且在家中无所事事的闲人,所以购买夏装这件事就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越坐在马车里,看着天上耀眼的阳光,白皙的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好热,才五月中旬,怎么这么热,穿单衣都好热。”
一边说一边拿着手里的扇子使劲摇着。
自从上次折扇在遇刺中一点作用都没有,时越便换了一把铁扇子。
虽说是铁扇子,用料是铁,但依然很轻薄,上面雕刻着简易的花纹,也如折扇一般可以折叠收纳。
裴玄一同坐在马车里,也是被天气热的心情烦燥,说话更是连抢带炮毫不留情:“侯府穷的找不来小厮了,让你去跑腿。”
时越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对我眼光的认可,他们一直觉得我挑的料子最好看!”
裴玄虽嘴毒,但是不说假话:“这倒是,眼光没长歪。”
时越不想和这个嘴里说不出好话的人交流。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锦绣阁”门口,这是京城中当下最时兴的一家制衣铺子,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来此处购置衣裳。
老板一看是安定侯府的马车,立马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原来是小侯爷,您快请进!”
“小店刚到了一批新杭绸,制作是十分精美啊,正适合拿来做夏衣。”
老板唤来小二,命他把最舒适最好看的料子拿了出来。
时越摸了摸那批料子,触感又凉又软,的确是好料子。
时越对着料子挑挑拣拣,最终定下了几匹适合父亲、兄长以及家里小厮的料子。
时越正要结账的时候,眼神一撇,看见了一种黑色的料子,他走过去细细端详,才发现又有白色的凌云暗纹,看起来既神秘又奢华。
“裴玄!”
裴玄斜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无所事事,闻言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
“我决定用我的钱给你做一身衣服!”
侯府里所有人的支出花销都要被记录在账,时越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为侍卫买了衣服,所以只能花自己的“私房钱”。
时越第一眼看见这批料子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裴玄,他也总是穿玄色的衣服,就像他的名字。
但是这匹布的黑与其他的黑都不同,看起来很神秘,很显贵气,就像前世裴玄官至左相时的那般布料。
裴玄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制衣,但却摇摇头:“谢二公子好意,但是不用了。”
时越懒得听:“我买是我的事,你穿不穿是你的事,我就买,你管我?”
裴玄:“......”
行,你有钱。
时越问老板要来软尺,朝着裴玄身上比划:“过来,量量。”
裴玄木着一张脸站了过去,任由时越对他动手动脚,从腰摸到肩,感受到那只手摸来摸去在身上游走,他的耳朵尖慢慢涨红。
时越令小二记下尺寸,扭过来看裴玄,才发现他神情极度不自然:“喂,裴玄,你脸红什么?你很热吗?”
裴玄又瞪他一眼,像只炸毛的小狗,凶巴巴的说:“多管闲事。”
“?”
时越觉得这小疯子的心思越发难猜了。
时越和老板约定完取衣的日期,便带着“变幻莫测”的裴玄离开了。
裴玄坐在马车里,离时越极远,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你离这么远干嘛?”
时越搞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毛他了,总不能是因为给他买了新衣服吧。
裴玄还是不说话。
时越看着裴玄的侧脸,试探的说:“你真的不想要那件衣裳?若是不想要我就让石头穿。”
裴玄立马扭头,阴沉着脸,不高兴的说:“凭什么让他穿,明明给我买的,他那么胖穿得下吗。”
时越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裴玄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引他说话的,抿了抿唇,目光沉沉的看他一眼,然后别过脸。
完了,好像真生气了。
时越从怀里找到一颗糖,准备用糖顺毛。
刚站起身要过去,马车却猛然一歪。
“啊!”
时越在车厢内脚步一歪,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摔在了裴玄身上。
裴玄被撞的闷哼一声,但是手却扶着时越的肩膀,没让他磕碰到其他地方。
“二公子!您没事吧?刚刚街上突然冲出了一个幼童,致使马车歪了一下。”车夫在外面紧张的问。
时越扶着被撞的头,说:“我没事,你继续。”
时越此刻头靠在裴玄的胸口,手压在旁边的车窗上。
裴玄脸黑的像一层渲开的墨:“二公子你趁机占我便宜?”
时越感觉他莫名其妙,又不是女孩子,撞他一下怎么了?这么在意自己的“贞洁”。
时越撇撇嘴双手用力,准备起身,但头发却蓦地一疼,刚起了一点的身体又栽了回去。
“嘶......头发好像卡住到你的衣服了,我起不来。”
裴玄:“......”
“我看不见,你帮帮我。”
裴玄只能耐着性子,低头看向缠绕的地方。
他的一缕头发与自己领口的一处装饰勾了起来。
“你快点!这个姿势很难受。”时越催促道。
裴玄不愿让别人触碰自己,时越害怕他又炸毛,所以整个人全靠手撑着隔出了一段距离,以至于不会再碰到裴玄。
裴玄没有说话,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结,手上加快了动作,
本来天气都越发炎热,此刻时越更是沁了一额头的汗,他忍不住的动了动,想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别动。”
裴玄看着在他心口乱动的时越,冷冰冰的说。
时越立马不敢动了,只能安分的撑着自己,等待着裴玄把头发解开。
“好了。”
时越终于听到了这句话,立马直起了腰,但是由于弯的时间太长,骤然起身,腰泛着阵阵酸意。
“累死我了。”
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腰。
裴玄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一脸的汗,狼狈极了,忍不住戏谑的勾了下唇角。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还是被时越看见了,他忿忿不平的说:“你还笑!都怪你非坐那么远。”
小少爷第一次这么狼狈,羞恼极了,开始无差别攻击。
裴玄看着他热的泛红的脸颊,大方的决定这次不和他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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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立夏
这天时越正在摆弄自己的檐下种的花花草草,时文敬走了进来。
“越儿,又在摆弄你的花草啊。”
“父亲。”时越笑着说:“好久没浇水,今日给它们浇浇水。”
这些都是时文敬在边疆征战之时,返回京城给时越带的奇花异草,时越一直小心翼翼的养着。
时文敬说道:“越儿,你可知后几日是什么日子。”
时越想了想:“立夏之时,陛下会携带皇亲国戚以及重臣去狩猎避暑,三日后便是立夏,陛下应当是要去山庄狩猎。”
时文敬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次陛下点名要你也去。”
“我?”
时越很吃惊,上一世他并没有去,由于他在朝中并无官职,所以时文敬和时渊去了,可这一世怎么陛下指了自己也要去呢?
时文敬接过他手中的漆器,慢慢的浇着水:“陛下说前些时日你遇刺受了惊,所以遣你一起去散心。”
时越静默着没有说话。
时文敬站起身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越儿,如今大皇子与太子殿下争斗越发明显,这次狩猎必会生出事端,为父不能一直陪着你……”
“父亲,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时越乖巧的保证道。
时文敬赞许的点头:“那便好,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到时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被卷入其中。”
送走时文敬,时越一个人坐在亭中努力回想着上辈子的事。
上一世他根本没去,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被刺杀,竟然改变了事情轨迹,这么看来,如果自己好好谋划提前提防,那么被冤枉叛国一事应当也不会发生。
时越一想起事情来,就喜欢把玩扇子,合了又开,开了又合,听着扇子发出“唰唰”的声音。
而且他记得上一世时渊回来还告诉他宴会上出了事,貌似是军械丢失……
但是具体是丢了几个,怎么丢的,为什么会丢,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越后悔的拿扇子拍了拍自己脑袋,早知道当时就认真好好听时渊讲了。
他决定以后听别人讲话一定要好好记脑子里。
裴玄奉时越的命令,去锦绣阁拿了做好的衣服,而此时,那件为他做好的新衣服已俨然穿在了他的身上。
时越看向裴玄,满意的点点头,目光里全是欣赏。
不错,不枉费他花大钱为这小疯子打扮收拾。
裴玄本就身高腰细,此刻穿上玄色窄袖常服,领口处有着细细的暗纹,腰间带着一根朱红白玉腰带,显得身量更加挺拔。
时越毫不吝啬的夸赞:“好看,我就知道你穿这种衣服肯定很好看!”
裴玄闲庭若步的走向亭子,坐在时越对面:“你眼光不错,但是我长得也不错。”
时越用扇子掩面笑了笑:“是,裴侍卫的确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是夸女子的。”裴玄说道。
时越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真不愧是狐妖,妖艳的很。
于是时越拧眉想了想又说:“哦?那换个词,丰神俊朗总行了吧,裴侍卫。”
裴玄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颗葡萄,也没剥皮,直接扔进了嘴里。
时越看他一颗接一颗的吃葡萄问道:“甜吗?”
“甜不甜吃一个不就知道了。”说着,裴玄又摘下了一颗葡萄,细细剥了皮,放在时越面前的瓷碗当中。
之后连着又给时越剥了好几个才停下来。
时越见他指尖沾染上一层淡紫的水光,便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擦擦。”
今日这小疯子怎么这么好心,还给自己剥葡萄?
裴玄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指尖没了甜腻才放下手帕,然后站起身说:“记得吃完,别辜负我的心意。”
看着裴玄离去的身影,时越捏了一颗莹润的葡萄......
“呸呸呸!”
刚入嘴不到两秒,时越被酸的整个脸都拧巴在了一起,然后迅速的把葡萄吐了出来。
时越想起刚刚裴玄一个接一个的模样,还有最后一句话,他合理怀疑裴玄是故意忍着酸骗他呢!
“幼稚鬼。”
时越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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