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玄:“……”
脸白不白看不出来,反正是挺厚的。
“听说青州的火烧特别好吃,我这次去要尝一尝。”时越兴奋的说。
裴玄冷哼一声:“猪。”
时越和他斗嘴:“你到时候别吃就行。”
刚上路时,时越活力满满,感觉这一趟简直就是公费旅游,但是坐了好几天马车后,小侯爷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整个人蔫蔫的瘫在马车里,感觉自己全身都像被人拳打脚踢了一样。
时越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还有多久啊……”
亲兵首领回道:“二公子,前面是鹿台山,翻过山没多久就到青州了。”
裴玄斜眼看着时越,冷不丁的开口:“不是踏青吗?二公子,你这个状态可不行啊。”
“我的屁股快坐扁了。”时越没精打采的说。
马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时越趴在窗户上向外看,远处的鹿台山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被一阵白茫茫的雾气所笼罩着。
时越本打算闭眼小憩一会,鼻尖却嗅到了一股水汽掺杂着青草的味道。
他疑惑的掀起眼帘向空中看去,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怎的突然蒙上了一层黑压压的乌云,旁边的草木都开始凝结出细小的水珠。
时越喃喃道:“好奇怪,刚刚还有大太阳呢。”
裴玄眉头轻蹙:“鹿台山多精怪,要小心。”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携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峰似乎被人泼了淡墨,轮廓变得极为模糊。
白色的雾气如同绸缎,瞬间将车马笼络起来。
裴玄当机立断道:“快走,趁雾没浓穿过山脚!”
马蹄声和车轮声瞬间急促起来,但雾气扩散速度极快,没一会,四周就已经雾茫茫一片,可视范围只有身边一米距离。
时越紧张的看向周围的亲兵,他们的身影渐渐隐在雾气之中,逐渐看不清楚。
“裴玄,你能看清身后的人吗?”
裴玄是妖,视力本就比寻常人好,若是寻常雾气,他定能看清,但此雾却像一层屏障根本不可得见。
裴玄勒住马缰,目光锐利的扫过四周:“雾气太浓,只能看到附近的几个,后面的队伍已经散了。”
突然一阵慌乱的马蹄声,不远不近的地方带着几道亲兵的低喝:“什么人!”
时越心咯噔一下,下一秒被裴玄拽着袖子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在浓浓雾气中,时越在慌乱之间看见地上有东西涌了出来。
粗粗的,绿色,呈蛇状。
不远处的亲兵似乎被此物扼住了脖子,发出阵阵惨叫,声音凄惨而短促。
“抓紧我。”裴玄低沉的声音带着凝重,他将时越带至身后,一把拽出长剑,剑光在雾气中浮现。
时越这才彻底看清这“怪物”的模样:
无数个暗绿色的藤蔓鬼影重重,藤蔓如毒蛇般在地上快速蠕动。
“这什么鬼东西?”时越仓皇道,慌忙躲避着藤蔓的攻击,却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一根藤蔓。
那一截藤蔓如同被惊动的活物,骤然缠上时越的脚踝,冰凉的触感犹如毒蛇吐信。
“别动!”裴玄眼疾手快,将剑注入妖力横扫过去割断了藤蔓。
断裂的藤蔓立刻涌出黑绿色的汁水,散发出阵阵恶臭。
时越厉声道:“别碰着藤蔓!这藤蔓汁水有问题。”
一道藤蔓缠住了亲兵首领的胳膊,他目眦具裂整张脸涨红一片,嘴唇成了黑紫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可怖的黑色斑点。
亲兵首领莫三突然变得很狂躁,拿起横刀疯狂的向周边挥舞,也不管身边到底有没有人,嗓子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
“莫首领!”一旁的亲兵满脸关怀的冲上来想按住他,但是莫三突然力大无比,像失去了意识,不管不顾的砍向亲兵。
最终亲兵死在了他的刀下。
莫三他眼眶血红,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动作,但是无济于事。
只能用最后一丝声线吼道:“有毒!别碰藤蔓!藤蔓会让人发狂!”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莫三像被精血吸完了一般,整个人慢慢瘫倒在地上,最终身体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藤蔓越砍越多,从四面八方一刻不停的出现。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护在周围的亲兵已经倒下了大半,身体上全是黑色的斑点,剩下的人也都被藤蔓分割开来,在雾气中各自为战。
“裴玄!小心身后!”时越眼尖的看向裴玄身后有一个碗口粗细的藤蔓在他身后突袭而来。
裴玄凤眸微迷,侧身躲避藤蔓的攻击,寒冽的剑光夹杂着他紫色的妖气将藤蔓一剑斩断。
裴玄一边斩断藤蔓,一边小心不触摸到毒液。
但是藤蔓横截面处的几滴汁水还是滴在了裴玄的袖子上,瞬间灼烧出几个细小的血洞,冒出缕缕黑烟。
时越连忙抓着他的胳膊:“你受伤了!”
“离我远点!”
裴玄咬牙低喝道,他能感觉到胳膊传来阵阵酸痛,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握着剑的手都在不时的颤抖。
但是可能裴玄本身是法力强大的狐妖,所以在亲兵身上的狂躁症状在他身上并没有体现出来,只是伤口看起来可怖。
时越站在裴玄身后,却突然意识到。
为什么这些藤蔓不分敌我的攻击,但自己却没有被攻击呢。
刚刚缠在自己脚踝上的藤蔓也没有分泌毒液。
时越看着裴玄脖子上慢慢出现的浅色黑斑,还有倒了一地的亲卫,心急如焚。
到底是为什么呢!?
突然,一道藤蔓飞扑而来。
时越一时之间躲避不得,吓得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时越颤颤巍巍的打开眼睛,却发现那藤蔓在胸口处顿住,似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
时越脑子骤然清醒,拿起了身上佩戴的玉佩。
这个玉佩是阿遥送他的,阿遥说可以驱邪避灾。
而此刻,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虽说藤蔓没有因此被消灭,但是藤蔓似乎很是惧怕这块玉佩。
“他们怕你的玉佩,快扯下来!”裴玄也瞧见了这一幕,朗声道。
时越连忙把玉佩放进了裴玄的手里,裴玄将时越扯在自己身后,而他拿着玉佩慢慢的向前走去。
那些藤蔓果然攻击频率变低,颤颤巍巍的不敢向前。
裴玄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息,手臂上的血液逐渐变黑,使他觉得妖力在体内运转变得滞涩起来。
时越满脸担心:“你怎么样?”
“死不了。”裴玄狠狠吐了一口嘴里腥气的血:“我用妖力压制住了,但是需要运转内力把毒逼出来。”
周围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那些藤蔓的数量也越来越多,虽然不敢靠近他,却在远处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解毒。”时越咬着牙说,扶着裴玄的胳膊想往外走。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有藤蔓从两侧袭来,虽然被玉佩逼退,却拖延了他们的脚步。
“往山上走。”裴玄指了指身后的山坡,“这些藤蔓扎根在山脚,山上阳气重,它们的力量会减弱。”
时越点点头,扶着裴玄的胳膊向山上走去。
他将玉佩举的高高的,微弱的金色光芒勉强护住二人,尽可能让周围的藤蔓减少攻击。
但是不少藤蔓依然妄图躲过光线攻击二人,都被裴玄一剑斩断。
但是时越能感受到裴玄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大,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透明。
“裴玄!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山顶了!”
裴玄已经整个人压在了时越的身上,时越毕竟是个没练过功夫的普通人,此刻裴玄压在他身上的力量让他堪堪坚持住。
但是时越看着裴玄苍白的嘴唇,不敢慢下一步只能咬牙坚持继续向前走。
突然,一条手臂粗细的藤蔓拔地而出,丝毫不惧玉佩的金色光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向裴玄抽来。
裴玄此刻意识模糊,来不及躲闪。
“小心!”
时越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把裴玄推开,那条藤蔓直直的抽打在时越后背上。
时越闷哼一声,后背被抽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不过好在时越怀里拿着玉佩,那藤蔓并没有分泌毒液。
时越虽然疼,但是放下一点心来,幸亏没中毒。
裴玄被时越刚刚那一推,撞在了树干上,意识回笼了一刻。
他看着时越血迹斑斑的后背怒道:“你是蠢货吗用身体挡!”
时越疼的浑身发抖,但是还是强撑着扬起笑脸:“没事……的,就是外伤。”
这一路上如果不是裴玄相护,估计自己早没命了,自己现在替他挡一次也算还了账。
第20章 耳朵
裴玄拿起剑朝自己手上划出一道伤痕,又如上次一般,朝时越嘴里抿了点血。
时越吧唧了一下嘴,感受到温热的血腥味。
他此刻还有空开玩笑:“这辈子竟然还能尝两次人血的味道……”
“闭嘴!”裴玄眼神锐利:“再说话让你留在这里充当养料。”
时越缩了缩脖子,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施咒的嘴唇,乖乖的闭上了嘴。
裴玄拽着时越的胳膊,下一秒骤然在原地消失。
鹿台山山顶。
裴玄松开时越,自己则靠在了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你过来。”裴玄声音泛着哑。
时越慢慢挪过去:“怎么了……哎呀!”
裴玄二话不说把他转了过去,后背朝向自己。
他凝眸看向那可怖的伤口,低骂道:“乱逞能。”
但是指尖却凝起妖力,慢慢抚向时越还在流血的后背,不多时,伤口就奇迹般的愈合了。
时越感觉到后背的痛感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不见。
他歪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好无损,好像刚刚的伤口是自己的凭空想象。
时越后背不疼又恢复了一点活力,他颇为感激的看向裴玄,但是裴玄的面色更加苍白如纸,甚至踉跄了一下,向下倒去。
“裴玄,那你怎么办?该怎么解毒?”
时越连忙扶着裴玄,没让他摔倒在地。
“无事……我能逼出去……”裴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猛然间,裴玄觉得自己耳朵有些发烫,泛着奇异的酥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裴玄猛的僵住,浑身血液好像都停了,指尖下意识的触摸向自己的耳朵。
于是就在裴玄无措的目光和时越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正尖尖的竖立着。
裴玄想:“……能不能把这个看见我狐狸耳朵的人弄死?”
时越想:“……我无意看见小疯子的狐狸耳朵是不是会被弄死?”
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正俏生生的立在墨色的发中,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能看见耳根淡粉色的血管。
裴玄与时越对上视线,猛的转过身,留下一个羞恼的背影。
他慌忙的用手想让它收进去,但是似乎是被毒气扰了内力,无论裴玄怎么努力,那对白色的耳朵都没有收进去,反而由于自己的动作抖的更厉害了,连带着蓬松的耳尖都微微耷拉下来,活像只受惊的小兽。
“噗呲……”
身后传来时越压抑着的低笑,很轻,像羽毛一样抚在裴玄心头。
裴玄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扭过脸凶巴巴的说:“要死啊!你再笑!”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是那对竖着的泛红的耳朵却没给他气势,反而显得有些委屈。
他可是九尾狐妖!这个不知所谓的人竟然敢笑他!
时越收敛了笑容,但是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连带着声线都变得温柔许多:“没笑什么……”
“就是没想到一向刻薄傲娇的裴侍卫……有这么可爱的耳朵。”
两辈子,时越第一次见露耳朵的裴玄。
竟然如此不一样……
时越故意拉长语调,说的慢慢悠悠,目光紧紧落在那对正小小抖动的耳朵上。
时越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一步。
裴玄紧抿着唇,凤眸盯着眼前的时越,分明知晓他想做什么,但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躲开。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是紧攥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内心。
果然,时越试探性的抬起手,见他没有躲,便用指尖极轻的碰了碰蓬松的耳尖。
没想到那么软,柔软的绒毛蹭过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一片轻盈的云。
裴玄被碰到耳朵突然像梦醒一样,猛的后退两步,捉住他的手,微微用力,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看起来脾气很好?”
很好,他是第一个敢摸自己耳朵的人!
怎样才能悄无声息的杀了这个看过且摸过自己耳朵的人。
下毒?或者一剑穿心?又或者慢慢血流而亡?
虽然嘴上恶狠狠的这么说,但是裴玄心里不得不承认,刚刚被摸耳朵尖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时越眼含笑意的看着他:“挺适合你的。”
裴玄非常庆幸自己的尾巴没有露出来,要不然自己有可能真的会把时越的眼睛挖下来。
裴玄努力的想把耳朵收回去,但是毒素致使他的内力紊乱,无法正常施法把妖形压制回去。
“好了好了,见都见过了,现在也没别人,等你毒素消下去一点,再收回去。”
14/93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