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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尔唇角勾起冷意,墨绿色的眸子扇着诡异的光:“当然,阿帕放心,他们乡音学的地道,连身上的疤都复制的一模一样。”
“负责安置那群人的是安定侯?”
阿木尔眼中闪过狠厉:“对,那个老家伙,在边境不知道杀我多少族类,只可惜不能手刃他报仇雪恨。”
皇后眨了眨眼睛,淡然道:“休要意气用事,安定侯可不好糊弄,这群人对我们大有用处,千万要小心。”
她如此说了,阿木尔只能咽下那口怒气;“太子那边......”
“不用管他,你先做好自己的事,他最近被禁足,对我们助力不大。”
阿木尔闻言摇了摇头叹息:“若有他帮助,我们事情更好办。”
——
安定侯府。
时文敬下朝匆匆赶回侯府,匆匆脱去上朝官服,匆匆穿上军中铠甲,匆匆迈步又离开侯府。
时越一脸不解的站在院子里:“停停停,爹,你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干嘛呢,陛下给您派活了?”
时文敬长话短说语速飞快:“玉陇使者带着边境军民回了故土,由我负责他们的归家事宜,现下我需去驿馆安顿他们。”
时越还想说什么,但是时文敬面色焦急,便道:“你快去吧爹,注意安全。”
“嗯。”时文敬匆匆离开。
时文敬一走,时越就皱起了眉头,上辈子玉陇也来了使团,不过并没有发生这些事,只是单纯的进贡,待了不足三日便启程离开。
怎么这一辈子生出诸多变数?难道就是因为自己重生了吗?
冥思苦想之时,宋怀安跟猴子似的窜进了侯府:“阿越出来耍啊,我发现你最近竟然真不出去玩了。”
“他不去。”
时越还没说话,一道凉凉的声音就回绝了宋怀安。
时越和宋怀安一块扭头顺着声源看过去,不知道裴玄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树下看着他俩。
宋怀安不服气的嚷嚷:“阿越去不去他自己说了算,你身为侍卫怎么还管上了。”
裴玄置若罔闻,走上前拉着时越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反正他不去。”
“?”宋怀安换上一副委屈脸:“阿越你要为了他抛弃你的闺中密友吗?”
时越看看左边的宋怀安,又看了眼右边拽着自己的裴玄,也是一副委屈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时越:“……”
这两个人的戏精程度有一拼。
不过想来也的确好久没有陪宋怀安玩过了,于是他便拍了拍裴玄的手:“我就去一会,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第46章 喜欢(入v三章合一万更)
裴玄原本扬起的唇角瞬间变得低垂, 水光潋滟的眸子霎时变得冷漠。
好家伙,脸变得真快。
时越怕他又炸毛,于是耐心哄道:“就一会, 你在家好好看家, 回来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
“你先想想。”
宋怀安笑的呲起大牙,乐乐呵呵:“行了, 快走吧!裴侍卫就借你家主子一小会,晚上就还你!”
时越满脸黑线, 被他拽着胳膊向外走。
裴玄掀起眼皮,默默看着时越离开的身影, 微微眯眼, 含了几分森森的笑。
看在宋怀安说了一句好话的份上, 勉勉强强借他两个时辰吧。
时越这边跟着宋怀安没多大时候就到了醉仙楼。
醉仙楼是当下京城最火爆的一家酒肆,没别的原因, 主要是因为老板从西域经商而归,学到了赤丝酒的技艺, 是京城独一份的。
赤丝酒呈绯红色,原料是西域特产的紫红葡萄, 这种葡萄又被称为“马乳子”, 经过发酵酿出来的酒色似琥珀,味甘如饴。
一经开销,就受到了京中众人的喜欢。
此时的醉仙楼人声鼎沸摩肩擦踵,欢腾极了。
一群舞娘站在楼中央的台子上, 身姿曼妙,随着西域特有的乐器款款而跳,客人不时的发出喝彩。
宋怀安提前定了一个位置,拉着时越挤过人群坐在了大厅偏后的一个位置。
小二眼尖的走过来, 将手中的酒壶放在桌子上:“客官慢用。”
宋怀安立马给时越倒了一杯赤丝酒:“你尝尝,味道不错,甜甜的不烈。”
时越端起来抿了一口,酸甜中带着酒香,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不错,味道很特别。”
宋怀安一脸邀功的表情:“那是,怀安严选!”
时越勾起唇角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这好东西一会要带回去给裴玄尝尝,他肯定也喜欢。
不对,这狐狸是一杯倒,但是这酒并不烈,应当能喝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喝彩之声,宋怀安好奇的支楞起脑袋。
原来是一名西域而来的歌姬在跳柘枝舞。
宋怀安早就听说西域柘枝舞,舞姿曼妙,旋律娇俏,没想到今日竟赶上了。
只不过前面围观了太多人,宋怀安除了舞娘的飘带,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扭头兴奋的说:“阿越我想去前面看柘枝舞,你要去吗?”
时越懒得去前面跟人挤,便摇摇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都还没有落完,宋怀安就一溜烟的跑到了前面,时越无奈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独自思索着玉陇来京一事,他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若是父亲没有被授予这个任务便算了,可如今却要负责军民还家事宜,一旦事情出现披露,必是大事。
正想着,身侧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异域口音的男声,语调轻慢,带着点玩味:“这位公子一人坐着?倒不如与我共饮一杯。”
时越掀起桃花眼向旁边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来人竟是阿木尔。
他此时穿了身墨色锦袍,领口绣着玉陇特有的卷草纹,灰绿色的眸子在酒肆的灯火下闪着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像极了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时越虽然这辈子没见过阿木尔,但是上辈子阿木尔作为使者来京时,倒是远远看了几面,那双灰绿色的眸子令人印象太深刻了。
时越压下心中思绪,不动声色的向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一点,风轻云淡道:“这位公子口音可不像中原人。”
阿木尔挑了挑眉,这少年从方才进酒肆自己便注意到了。
这少年长得好,桃花眼尾缀着一点粉,脖颈更是白皙的要命,一副勾人的样子,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他往前凑了凑,身上带着一股西域的香料味,还混着一丝其他的味道......
似乎是后宫惯用的一种香粉味。
阿木尔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时越,眼神格外轻浮:“本王......我自西域来,初到京城,竟第一次见像公子这般出众的人物,不知公子是何贵姓?”
时越被这目光盯得心下烦闷,但不能与他有冲突,只能耐着性子说:“寻常人家,名字不值当提。”
“是吗?”阿木尔玩味的勾唇:“可是公子的穿衣打扮可不像寻常人家。”
时越没说话。
阿木尔闻言也不逼迫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时越倒了一杯:“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好像是什么相逢即是缘,看来我与公子有缘分,何必再推辞,喝了这杯酒便是我的朋友。”
时越心里腹诽:谁要跟你当朋友。
时越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意:“先生是客,理当作陪,不过我性子闷,怕扫了您的兴致。”
“无妨。”阿木尔端起酒杯硬生生塞到时越手里,眼中闪着蛇一般骇人的目光:“来,喝了它。”
时越被他看的后背发凉,没办法,只能一饮而尽:“先生慢慢喝,朋友还在等我,失陪了。”
说完,站起来便要离开,手腕却被对方紧紧攥住,那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
“让他等着便是。”阿木尔眸子眯了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带你去玩,可比这有意思多了。”
时越厌烦的皱起眉,想把手抽出来:“公子还请自重。”
阿木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低低笑了起来:“在我们西域,看上谁直接抢来便是,你生的好看,我看上你了,你就得跟我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的低低的:“跟我回去有你的好日子过,我看上的人,就没有跑掉的道理。”
时越咬了咬后槽牙,这人仗着自己是玉陇王子还有一身蛮力,在京城就敢如此放肆。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平和的说:“我不是女子,也并非长相貌美,我先告辞了。”
时越心想他若是还不放手,他便不再客气,袖箭就要射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如而至,顺着阿木尔的手就向下斩去。
阿木尔眸色凌厉,在剑下来的一瞬间收回了手臂。
但是那剑挥的力气又大又快,若是其他人恐怕现在手臂已经被削掉了,但是阿木尔反应快,只是手背被剑气扫伤。
“裴玄!”
裴玄没想到刚慢慢跟在时越身后来到这里,就看见这卷毛狮王竟然不知死活的骚扰时越。
还敢拽时越的手!!
幸亏自己悄悄摸摸的跟在时越后面,要是自己没来.......
他脸色沉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似乎还藏着几缕火苗。
裴玄扬起刀就要再次动手,时越连忙抱着他,顺毛般摸了摸他的脑袋,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这是玉陇王子,他身份特殊,闹大了不好收场。”
裴玄带着戾气,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阿木尔。
这边动静闹的这么大,一时间酒肆里所有的宾客都扭头看了过来。
阿木尔抬眼看向这突然来袭的黑衣少年,原本轻浮的目光瞬间拧起寒意。
这个中原人倒是有意思,出手狠辣,不像京城里的那些没用的花架子。
阿木尔低笑一声,灰绿色的眸子盯着裴玄,拍了拍被剑气划破的衣裳:“都说中原是礼仪之邦,却没想到你这般没规矩,我与这位公子说话,你却贸然伤人?”
裴玄懒得跟这绿眼狮子王说话,将时越拉在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对方。
时越害怕裴玄一个火爆脾气闹的不好收场,于是攥着裴玄袖子,又凑到他耳边说:“你消消气,我们寻个由头走了便是,别和这种人一般计较。”
阿木尔瞧着两人在他面前还低声说话眉目传情,只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在玉陇他可是受万人尊敬的王子,何时受过这种冷眼?
阿木尔火气噌的一下往外冒:“我说了,我看上你了,若你执意与我相左,那便要吃吃我手里这把弯刀的苦头了!”
说着就把弯刀从刀鞘中取出,直直的指向时越和裴玄两人。
一时间,气氛紧张极了。
一旁醉仙楼的老板腿肚子吓得都哆嗦了,这几个人看起来非富即贵,若真在自己这里打起来,遭殃的还是自己。
老板为了自己的生意不受祸害,只能心惊胆战的走上前,慌忙给阿木尔作揖,又扭头给裴玄这边疯狂行礼:“贵客您息怒!这位公子您也息怒!都是误会!误会!”
他又转向阿木尔,弓着腰站在一边赔笑:“贵客应是远道而来,这位公子想来也是护友心切,绝非故意冒犯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说着又高声喊道:“小二!快给这位贵客送上好酒好肉赔罪!”
阿木尔看着老板豆大的汗珠一滴接一滴的从额头上流下来,忍不住嗤笑。
中原人就这点胆子还妄图吞并西域?真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阿木尔斜睨着时越,少年垂着脸,侧脸在灯影里显得更勾人了,桃花眼含着一抹担忧。
裴玄发觉他的视线又落在时越身上,立马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遮挡住他探究的视线。
阿木尔鹰隼般的眸子看着裴玄,良久,陡然笑了笑,将弯刀重新入鞘。
阿帕交待过,少惹事端以防耽误正事。
若不是自己有正经事情,今日必要和这个人不死不休的打上一番。
阿木尔迈腿向外走,眼神却钉在时越身上,带着股狠劲:“我可是记住你了,小公子。”
说完,他理了理衣襟,昂首挺胸的阔步走了出去,一场闹剧才收场。
门外,皇后给他派遣的侍卫正在等候,阿木尔看向里面的两人问,漫不经心的问:“你可认得这两人?”
侍卫原本就是宫里的,对皇亲贵胄自是熟悉,抬头看一眼便回道:“回王子的话,着青衫的是安定侯府小公子,旁边那个倒像是他的侍卫。”
“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敢跟本王子叫板,有趣。”阿木尔似乎想到负责军民安置的便是安定侯,又问:“安定侯就是今日朝上那个?”
“是。”
阿木尔了然的点点头,唇边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醉仙楼内。
老板长长的松了口气,擦着满头的汗对裴玄和时越说:“二位公子也受惊了,那是玉陇来的贵人,咱们老百姓还是少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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