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辈子他想吻自己时的眼神,明明就一模一样。
眼底那样的火热,还带着一股沉沉的欲望。
还非要装成什么君子,故作高冷的给自己擦擦嘴角。
时越忍不住翘起嘴角。
“行了,告诉我吧,谁又惹你了?面色这么差。”
除了你还能有谁。
裴玄敢怒不敢言,只能耷拉着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丧丧的狐狸。
不对,他本来就是一只狐狸。
“你有喜欢的人吗?”裴玄这句话在嘴边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时越被这突如而来的问题搞得措手不及,愣在了原地:“……你……问这个干什么?”
裴玄眼皮子一颤,不动声色的把眼中晦涩的目光垂了下去:“没事,就想问一问。”
这可真把时越问住了。
年少时父亲兄长征战四方,同龄的大多数公子皆因为他身体柔弱不愿多同他玩耍,直到后来去了清栾山,才遇见了阿遥。
阿遥于他的意义,连时越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阿遥就像他打开另一个世界的第一扇窗户,有了阿遥的陪伴,他才会觉得原来自己并不孤单,原来药也没有那么难喝,原来除了亲人之外,还有一个人会对自己这般好。
时越能确定,自己是真真喜欢阿遥的。
阿遥就是自己年少悸动的启蒙。
第47章 秘密
可是后来, 自己身体养的渐渐好了一些便离开了清栾山,等再次去清栾山寻找,阿遥便失去了踪迹, 再也找不到了。
原先阿遥与他母亲居住的那所小院也逐渐荒废。
对阿遥的记忆越来越浅, 连时越自己都快要怀疑,与阿遥那些年的相处, 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阿遥已经成了自己记忆中的一丝执念,对他的那份喜欢似乎也慢慢淡了下来, 现在留在心头的不过是对阿遥作为年少时期情窦除开的一种执念罢了。
但是他从未放弃过寻找阿遥。
就在这个时候裴玄出现了。
裴玄顶着那样一张相似的脸出现在他的世界。
不可否认,时越最初就是因为这张脸才救下了裴玄, 还任由他待在了自己身边, 三番五次的保护他。
或许是因为太想念阿遥, 控制不住的便想亲近裴玄。
可是扪心自问,这对裴玄公平吗?
时越很清楚, 裴玄是喜欢他的。
从最初巧言利舌是刻薄,但逐渐的心软, 下意识的惦记……那都是心动的征兆。
可是对这份喜欢,时越是愧疚的。
他凭什么因为这张相似的脸就甘愿做别人的影子。
裴玄那样一个偏执傲气的人, 如何能容忍?
时越想放任裴玄离开, 可是真真舍不得。
时越想了一会,缓缓抬头看向裴玄:“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裴侍卫为何想知道。”
他们的视线纠缠在一起,眼神中的热度仿佛可以融化一切。
裴玄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没有为什么, 好奇。”
时越措不及防的蹭了过来,拿手压在了裴玄的左心房:“既是好奇,裴侍卫的心跳为何这般快?”
本来就跳的热烈的心脏这些更是乱七八糟的跳了起来。
裴玄像触了电一般向后退了一步,但只是几秒过后, 又向前靠了靠,伸手抓住了时越的手腕,眼神执拗的看着他,黑眸里尽是翻滚的情绪:
“那你呢,你心里又装着谁?那个遥吗?”
裴玄不想再这么东拉西扯下去了,他只希望时越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时越血液一下冲到了颅顶。
他怎么知道!?
看着时越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仿佛是报复一般,裴玄继续道:“那枚可以辟邪的玉佩,上面刻着遥字。”
“你翻了我的盒子!”时越吃惊道。
话一出口,裴玄其实就有点后悔了,不过既然说了出来,也没什么再藏着的必要。
“抱歉我一时好奇。”
“你怎么……”
时越话还没说完,裴玄就打断,执拗的盯着时越认真的问:“那些东西谁送你的?”
时越无语道:“我在和你说……”
“遥是谁?”
“你能不能先听……”
“你为什么一直收着那些盒子?”
“不是,你先听……”
“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几次三番后,时越终于决定闭上嘴不说话了,无奈的看着裴玄。
裴玄心跳得快要撞碎胸膛,却依旧死死盯着时越的眼睛:“我就是想知道,他是谁。”
时越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指甲,缓缓道:“阿遥……是我年少时在清栾山认识的玩伴,可是现在我已经找不到他了。”
听了前半句,裴玄滚烫的血液似乎都要静止了下来,可是听完后半句,内心就止不住的雀跃起来。
找不到他?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人丢了?还是死了?
若是这样,这个什么阿遥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时越的面前,这样时越只能心里想,但却见不到他了。
裴玄忍不住的勾起唇角,凤眸夹杂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时越:……要不要高兴的这么明显。
时越冷哼道:“你私自翻主子的东西,我该怎么罚你。”
“你要如何罚?”
时越意犹未尽的吃完了三个荷花酥,舔了舔嘴角的点心渣:“罚你每天给我买荷花酥,直到我吃腻。”
“行。”
裴玄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时越这才勉勉强强的原谅了他。
——
这一天时越决定出去取订制的贺礼,裴玄自然也跟了上去。
取完贺礼后,时越非常自觉的把手里的几个盒子递给了裴玄。
裴玄也任劳任怨的接过了那几个装着贺礼的大木箱子。
时越刚迈步走出店门,就闻见了一股阵阵飘来的香味。
“好香啊!裴玄你闻见没有?”
裴玄看向远出刚出锅的焦香瓜子,瞥他一眼:“你要吃吗?”
“要!”
“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裴玄却依然非常诚实的走了过去,临走之前还交待道:“你别乱跑。”
这叫什么话。
他是三岁小孩吗还乱跑……
时越脸有点发烫,最近的裴玄简直相当不正常。
嘴也不毒了,那双眸子还总是深深的还看着自己。
刚出锅的焦香瓜子带着浓浓的香味,许多人都自觉的排成长长的队伍,等待购买。
时越百无聊赖的找了一颗槐花树,斜靠在树枝上等着裴玄。
少年快一年的时间里又拔高了不少,肩宽腰窄,一头乌黑的马尾高高的束了起来,丰神俊朗,已经依稀有了上辈子左相的样子。
时越不加掩饰的看着远出正在排队的裴玄。
可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面罩从旁边的小路上一闪而过。
等等?
怎么有点眼熟?
时越皱着眉看了过去,这不是爹的部下,于伯于世帅吗??
他这次从边疆归来便卸下了职位,因为旧伤频发,便不再征战沙场,而是守着自己的妻儿在京中过养老生活。
此刻的于世帅靠在墙边鬼鬼祟祟的走着,手里还攒着看起来像是纸张的物品。
时越心头一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先看了一眼还在排队的裴玄,然后扭头悄悄跟了上去。
于世帅七拐八绕进了条僻静巷子,停在最里头那间灰瓦房外,敲了三下门,声音是一长两短。
时越不敢靠的太近,虽然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着袖箭,关键时刻能反抗一二,但是自己毕竟没有武功,他可不敢为了探听消息就把命搭上。
于世帅先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这才行动敏捷的从门缝里闪了进去。
时越贴墙挪过去,听见里头传来个男声,声音暗哑。
是阿木尔的声音。
时越惊出了一身冷汗。
于世帅是自己父亲最为得力的一个旧部,征战沙场十次有八次都是于世帅跟在一旁,那可是出生入死的上下属关系。
现下却偷偷和阿木尔有了联系。
时越悄悄趴的高了一些,猫着腰贴近窗户细细听着。
“东西带来了?”阿木尔道。
“自然,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给你了,我的女儿你能放了吗!”于世帅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怒火。
这阿木尔竟然挟持了于伯的女儿!
阿木尔低低笑了笑:“不急,等事情办完,你女儿自会回去。”
“侯爷待我不薄!我却如此对他!”于世帅声音凄厉:“你们要的我都给你了!就放我女儿一命吧,你们抓我也行!”
阿木尔的声音如毒舌吐信:“于将军这种人才怎能抓起来呢?就是因为安定侯信任你,才选了你。”
时越心头一紧,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侯府上!
幸亏今日发现了,能探听一二,否则就太被动了。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到底要那字迹做什么?”于世帅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侯爷的亲笔手札,你拿去仿造,是想害他?”
“我想干什么就不劳于将军费心了,届时你演上一出戏便行了。”
时越听见这一句话后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上一世父亲就是因着一封书信而被定了通敌叛国的罪!
那封书信上被人仿了安定侯的字迹,这才让安定侯有苦说不出,无奈之下被判了刑。
这一世分明没到那个时间,却依然要有这一事端吗?
阿木尔说着不大标准的汉话:“我可没想害他,只不过想让他和大皇子一起做个伴而已。”
时越浑身一僵,仿字迹、大皇子、构陷,这些碎片猛地拼在一起,惊得他后背发凉。
原来竟是为了诬陷大皇子和安定侯。
时越又听了片刻,见他们二人不再说话,于世帅似乎是要离开,他便决定也悄悄离去。
再不回去,裴玄这暴躁炸毛怪该等着急了。
但是,倒霉催的,时越觉得自己出门肯定是没有看黄历。
自己没发出一点动静,却从天而降一只野猫,“喵呜”一声竟然跌落在了木板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果然,里面的人听见动静的飞快的向外奔涌而来。
时越顿时一身冷汗,四处寻找想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是空空如也,树木石头皆没有,只有一条能从前看到尾的笔直小巷。
天要亡我。
时越得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下一秒自己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绑了起来。
阿木尔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时小侯爷来的真是巧。”
时越扭过脸就对上了阿木尔那黏糊的眼神,像是打量什么物件一般的眼神。
于世帅见是时越,脸霎时白了:“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虽说于世帅是被胁迫,但是时越目前也不太想搭理他,于是便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他们。
阿木尔勾起唇角,慢慢踱步到时越身边,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时越只觉得喉间返恶心。
“都说安定侯的儿子生得好,一双桃花眼,比京里那些花魁还勾人。”阿木尔贴近时越慢慢的说:“今日叫我逮到你了。”
第48章 火热
时越偏头躲开他的手, 却又被阿木尔狠狠掐住了脸:“被我抓到还有躲的可能性吗?”
“你若敢对我不利,大雍不会放过你!”
“小侯爷当真是说笑了,一个乱臣贼子的孩子有谁会在意, 说不定还会连带着你一块被斩了, 跟着我还能保你一死。”阿木尔凑近时越,温热的呼吸撒在他的脖颈之间。
“这么好的模样, 我怎舍得放?留着给我做个小玩意儿,倒也有趣。”
时越气的浑身发抖, 但又无奈身上的绳索绑的太紧,根本无处可躲。
他抬眼瞪着阿木尔, 余光瞥见于世帅别过脸, 手紧紧攥着拳, 显然又愧又急,却不敢妄动, 毕竟他女儿还在对方手里。
“把他给我关进屋子里去。”阿木尔低头缓缓一笑。
“是。”
时越就被人推搡着进了刚刚他们谈话的屋子,动作相当粗鲁, 玉陇人大多都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拎时越跟拎小鸡仔一样, 将他丢在了床榻上。
37/93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