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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石头走了进来。
石头先是睨了眼他俩相牵的手,然后才道:“小公子,方大人来了。”
方夷?他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回京城了?
方夷家在江南富饶之地,家里做的是珠宝生意,年少时他曾来京城游玩,自己一个人带着侍卫竟然摸索到了清栾山,在那里认识了时越。
后来没过多久,方夷就被慌忙赶来的方母逮回去了。
但是方夷一直很喜欢时越这个朋友,有事没事就喜欢从江南一路向北跑到京城找时越玩。
不过上一次找时越还是在去年,距今已有一年半了,没想到今日他会突然到访。
时越眼睛一亮,立马道:“方兄来了!快请快请。”
裴玄不爽的皱着眉头。
方夷又是哪个?
时越身边的人怎么这么多。
方夷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了进来,身着一身明黄色锦袍,面如冠玉,唇角自然的勾起,眼神里是不谙世事的娇憨与热情,浑身都透着一股江南小少爷的明媚与张扬。
“阿越!好久不见!”
方夷一进门就扬着嗓子喊,视线在庭院里一扫,却在落到裴玄身上时骤然停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裴玄面前,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伸手就要去抓裴玄的胳膊:“阿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和阿越找了你好久!”
时越忘记给方夷说了,裴玄长得像阿遥,他一来看见裴玄,肯定会问。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被捅出来了。
一种自己做了坏事即将被昭告天下的恐慌席卷了时越全身。
时越本来欣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不敢扭头去看裴玄的脸色。
裴玄看着自己被攥皱巴的衣服,不动声色的撇开手,与他拉远了距离。
阿遥他知道,时越的玩伴嘛。
但是他怎么喊自己阿遥?
方夷心大,也没注意裴玄这不寻常的反应,扭着头开心的看着时越:“你找到阿遥竟然不给我书信!害得我还在让手底下的人找呢!”
时越抬起眼悄悄看了裴玄一眼,他果然眸子沉沉的,像聚焦了墨色一般。
“他……不是阿遥。”时越低着头,声若蚊蝇。
方夷丝毫没感受出来此刻怪异的气氛,依然不明所以的说:“怎么会呢?他明明长得和阿遥一模一样,就是气质不太一……唔唔。”
时越连忙捂上他的嘴,防止他再胡乱说话。
裴玄却在这半句话中已经咂摸出来问题所在。
他明白了。
怪不得,从时越第一面见自己,就总是喜欢用那种又欣喜又悲伤的眼睛看自己,透过自己好像在看着什么人。
就连刚刚他还在用那种眼神静静的看自己。
甚至昨日他无意识之时,也唤了这个名字。
裴玄眼神没什么温度,仿佛回到了时越见到他的第一天那样。
时越蓦然心里有些发慌,但是还有方夷在场,有些话他不好直接说,于是便一脸歉意的看向方夷:“方兄,我这里有点事情,我一会去找你再说可以吗?”
方夷这才安静下来,左扭头看看时越,又扭头看看裴玄,片刻之后点点头,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庭院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时越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裴玄,没想到他守着的秘密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就这样被撕开了。
“裴玄……”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我像那个什么阿遥吗?”
裴玄的声音凉凉的,没什么感情,眼神如一汪平静的潭水。
“我……”
时越说不出来否定的话,毕竟当初对他三番五次的救助,的确是因为那张与阿遥相似的脸。
裴玄却陡然笑了笑,露出森森的白牙:“连骗也不想骗我了吗?”
你说一句不是啊,你只有说一句不是我就能为你找一万种理由,然后再心安理得的待在你身边。
可你为何不说。
被戳破之后连骗也不想骗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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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夷:对不起我是一个闯祸的工具人
嘻嘻厚着脸皮来带一下预收,这本完结之后就会开~
一本轻松的仙侠修真文~[害羞]
《听说不亲就会死?》
钓系体弱装纯小白花魔尊受vs表面清风霁月实则阴湿xing瘾攻
撩完就跑小太阳vs丢了老婆的阴湿鳏夫
第51章 离开
时越觉得胸口闷闷的, 难受极了。
裴玄掐着他的脸,让他被迫直视着自己,对上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 让他每一次呼吸都酸涩极了, 刻薄的话挂在嘴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裴玄只能耷拉着眉眼,像是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人:“你把我留在身边就是因为我这张和阿遥相似的脸吗?这张脸很让你满意吗?”
“不是这样的……”时越有点焦急, 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很多时候的确是因着那双相似的脸而对他多有留意,但是大部分只是把他当做裴玄的。
以前裴玄也经常掐时越的脸, 但那只是轻轻的,强迫时越抬头看他罢了, 而此时裴玄手劲格外的大, 掐的脸颊痛极了。
时越忍住脸颊的疼痛, 眼眶泛着红,声音有一点颤抖:“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阿遥, 但是后来发现你们两人性格根本不一样……”
现在的裴玄好吓人,漆黑的眼瞳里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不禁让时越想起来上一世的裴玄也是这个样子。
可能是这一世的裴玄在自己面前装的过于温顺和乖巧了,以至于让时越忘记裴玄的性格本来就是阴鸷冷漠的人。
裴玄声音有些哑:“不一样?你知不知道昨晚你亲我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时越愣住了, 昨晚他迷迷糊糊之间具体活了什么根本记不清, 难不成自己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边亲裴玄一边喊阿遥??
“我……我不记得了,可能脑子不清醒瞎喊的吧……”时越说着话时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心虚的狠。
裴玄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情绪,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时越,他挥手洒金救了自己,还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脸, 那时的眼神就透着说不出的眷恋。
他当时还觉得这人好生奇怪,明明从来没见过彼此。
现下才明白,竟是这般原因。
裴玄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世上再没有比心上人只把自己当替身更让人难过的事了。
或许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留在这里了,继续留在这里他可能会做出某些不好的事情来。
好好惩罚他,囚禁他,拿金锁锁住他,让他从此只能依赖于自己存活。
裴玄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时越,然后扭头就要走。
时越慌乱的抓着裴玄的胳膊:“你是你,阿遥是阿遥,刚开始的确是因为你像阿遥才留下你,但是后来早就不是了!我这几天还因为一年之约快要到期,你要离开我还很难过……”
“舍不得?”裴玄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刚才用力留下的红痕,动作却毫无温度,“你舍不得的,是这张脸带来的熟悉感吧?时越,你摸着良心说,要是我长了另一副模样,你还会三番五次救我,还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当侍卫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时越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
裴玄盯着时越无措的眼睛步步紧逼。
时越有些害怕,此刻的裴玄太吓人了,满脸都是阴郁和偏执,他不自觉的后退着,直到靠在墙上,再也无法后退。
“你偶尔逗我一下,夸赞我一下,我就脸红心跳的像一个傻子,这样的我被你戏弄,看着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裴玄个头要比时越高半个头,再加上他练武,此刻站在时越面前,宛如一道墙壁,将时越紧紧相逼在自己的一隅天地。
时越只能仰起脖子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时越摇摇头,目光里满是诚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裴玄不想再从他这张嘴里听见这些令人厌烦的话,于是低头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瓣。
“唔……”
这个吻没有任何的情意可言,倒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酷刑,只有近乎粗暴的掠夺。
时越痛的闷哼出声,手撑在两人中间,推搡着他,下意识的想偏头躲开,但是却被对方狠狠的捏住后颈,强迫他承受着惩罚一般的亲吻。
时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紧绷,以及这吻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怨怼,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与不甘,都通过这个吻,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
直到时越快要喘不上来气,裴玄才放开他,眸光暗淡,却转而又自嘲般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时越看着裴玄离开的背影,心里好像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那蚀骨的难受像不可遏制的暗流,剥离了他的呼吸。
该怎么办?
他不想这样的。
阿遥是他心里的执念,可是和裴玄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已成为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裴玄一直留在身边徒增烦恼,更何况他的身份还非同寻常……
时越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烦恼的揉了揉头发,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捅破了呢?
要不然他俩就可以维持这种亲密的状态直到一年之约结束。
届时再慢慢告诉他这些事情以及自己的心意。
可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这时石头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看见时越整个人蹲在阴影里,紧张的说:“二公子您怎么了,哎呦您的嘴怎么流血了??”
时越搓了搓混乱的脑子,闷闷的说:“没事,磕着了,你怎么来了?”
石头觉得这伤口不像磕的,反而像是被咬的。
“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石头这才继续道:“裴侍卫刚刚离开侯府了,二公子需要跟着吗?小的感觉他脸色不太好。”
走了吗……
时越嘴唇动了动,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挫败的低下头:“没事,走就走吧,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是。”
石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来这两位是吵架了。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他家公子单方面把人惹毛了。
石头决定不在这里触霉头,汇报完之后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留时越一个人在屋里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哎……”
“哎!……”
“哎!!!!……”
好烦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越的内心疯狂的咆哮着,皱着眉头,放任自己靠在墙上,然后抵着墙烦躁的“哐哐”装着浆糊一般的脑子。
接下来的几天,时越再也没了裴玄的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踪迹。
果然,这狐狸主动想藏起来的时候,别人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自从把伤痕累累的裴玄捡回来,他就跟自己的尾巴一样,自己走到哪,裴玄就跟到哪儿,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分开这么久。
于是时越动不动就忍不住睹物思人。
譬如庭院里的亭子下,回想起裴玄会把各种剥好的水果递给自己。
譬如马车里会想起裴玄为了自己不冻着,亲自狩来了白虎皮做了一张绒绒的毛毯。
又譬如手里的这把袖箭还有墙上挂着的那张弓。
时越才发觉出原来裴玄在自己生活中留下的痕迹这么多。
走到哪都能勾起对他的回忆。
时越因着闭了眼脑子里是裴玄,睁了眼还是裴玄,导致他接连几日都睡不好一个囫囵觉。
时越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屋。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鹿逐大会,本来应在春季举行,但是由于玉陇使者到此,所以直接提前了许久。
鹿逐大会就是一场展示国力与勇士的大会,大雍会在这一天在演武场上挑选最厉害的将士进行比赛,最终赢得头筹的可以向陛下讨一个奖赏。
一来可以彰显大雍将士的威武,二来可以提升士气。
而如今邀请玉陇一同参加,能更好的威慑西域小国,让他们知道大雍领土是神圣且不可侵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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