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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问:“没受伤吧?”
石头:“没有。”
时越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眉毛慢慢舒展开, 转而变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踱步到了演武场上。
元嘉帝看着走出来的时越,眯了眯眼,以为这是又要求情, 于是不耐的说:“时小公子有何事要禀?”
“陛下,这是阿木尔蓄意栽赃!还请陛下明鉴。”时越朗声道。
“哦?”元嘉帝饶有兴趣的抬起了眼,带着不怒自视的威仪看向时越:“你来说说他为何要诬陷?”
时越身杆子挺拔,不卑不亢的朗声道:“玉陇觊觎我朝铁矿资源,于是在鹿逐大会之上故意栽赃于我父亲和大皇子殿下,就是为了扰乱我大雍朝廷安定,趁机私自夺取铁矿资源。”
元嘉帝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没有说话。
“哦?口说无凭,不如时小公子倒是说说,本王子如何陷害他们了?”阿木尔挑眉看向时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难道这书信也是本王子伪造的?”
“自然!”
此话一出,安静的演武场变得嘈杂起来,王公贵臣左一句右一句的讨论起来。
皇后一双乌亮的眼睛暗光流转,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与阿木尔对视,都迸发出阴狠的目光。
元嘉帝朝时越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
于是时越清了清嗓子,斯文条理的说:“陛下,这封书信虽与我父字迹相同,但如我父亲所言,写信时敬字尾笔常会钩起,而这封信却没有,另外,这封信如果真是我父亲为了私采铁矿一事而写,已半月有余,那墨迹应当呈现玄绿色,而这上面的字迹却由黑显红,颜色偏浅,可见这封信书写时日必不多于三日之内。”
元嘉帝懒得再去看,转手递给身边的小太监,让他查看时越说的正确与否。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接过,仔细的辨认过后,低头答道:“回陛下的话,此信的确如时小公子所言,墨迹清晰可见,应当是不久前才写下的字迹。”
元嘉帝一记目光就看向阿木尔:“你还有何可说的?”
阿木尔脸色只是微微一变,就重新镇定下来:“时小公子口说无凭,全是狡辩之意!根本毫无证据!”
话音刚落,时越便再次道:“陛下,臣有证据,他已在演武场外等候。”
“让他进来。”
“是!”
没一会,就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时文敬的旧部于世帅。
阿木尔看见于世帅脸的那一刻惊诧的瞪大眼睛,怒火在胸膛熊熊燃烧。
这帮不着调的蠢货!
他怎么出来了!?
不是让人好好看着了吗?
于世帅走到场中央,跪在地上,对着元嘉帝磕了一个头,声音微颤道:“陛下,罪臣于世帅,今日要向陛下坦白一件事。”
元嘉帝看着又被牵扯出的于世帅,皱眉道:“何事?”
于世帅跪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回陛下,前些时日玉陇王子派人抓走了我唯一的女儿,以此要挟我潜入安定侯府家中,盗取其书信,其目的就是为了仿写侯爷的笔迹。”
“我一时糊涂,为了解救女儿,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幸而时小公子和梁学士及时发现,暗地解救了我的女儿,才没有酿成大错。”
说到这里,于世帅抬起头,怒视着阿木尔:“阿木尔,你用我女儿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助你陷害时将军和大皇子殿下,你简直卑鄙无耻!”
皇后蹙眉看着让人闹心的阿木尔。
一个两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什么都做不好!
阿木尔脸色铁青,那日要不是那个裴玄扰了他的计划,打伤自己将时越救走,自己的计划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此田地!
阿木尔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厉声道:“你胡说!本王子何时威胁过你?分明是你们串通一气故意污蔑本王子!”
于世帅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呈给陛下:“陛下,这是阿木尔给我的信物,他命我做完这些事情后,凭借此信物去换我女儿性命。”
元嘉帝递给小太监一个眼神,小太监麻溜的从于世帅手里接过,检查后又交到了元嘉帝的手中。
玉佩通体显现出绿色,样子是狮子的造型,上面用玉陇文字鬼画符一般写着两个字。
这的确是玉陇的玉佩无疑。
元嘉帝沉着脸,没说话。
时越见状,继续道:“除此之外,臣与梁学士在前不久还发现玉陇运送回的那批大雍军民,根本不是中原人,而是玉陇陪派人假扮的!他们偷偷潜入大雍不知是何目的,还请陛下定夺。”
演武场外的一座高山亭落上。
风吹竹林,竹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
裴珩早就料到这场赛事上会出幺蛾子,于是干脆称病告假,没有参加此次鹿逐大会,但实则是与裴玄一同来到了这僻静之地,以第三者的身份坐山观虎斗。
裴珩气定神闲的抿着手中的茶水,然后瞥了眼裴玄。
从他前几日从安定侯府里出来就这样魂不守舍的,跟谁欠了他八千两银子一般,臭着一张脸,谁跟他不爽他就骂谁。
那张嘴刻薄的好生厉害。
裴珩放下手中的瓷杯,饶有兴趣的问:“以前让你来找我你偏不来,时时刻刻都跟在你那小公子身边,怎的现在不黏着他了?”
裴玄紧紧盯着演武场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听见裴珩的话好似一点也不在意,淡淡道:“没什么,一年之约已经到了,该离开了。”
“是吗?”裴珩勾起唇角:“可你的眼睛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裴玄抿着唇没有说话。
裴珩掩面失笑:“你的这位小公子看起来病殃殃的,却没想到也是有勇有谋之辈。”
裴玄干巴巴的说:“他本来就厉害。”
裴珩看他那副自己人被夸了我好骄傲但又傲娇不好意思夸他的表情就想笑。
裴玄眨了眨眼睛,收回了视线,可没一会又忍不住的朝演武场上看了过去。
一个小病秧子,在这时候非要出头。
那么多人谁去说都好,非要自己去。
万一出一点问题,小命是不想要了吗。
蠢。
裴珩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小年轻的感情问题我就不参与了,话说你觉得皇后可有参与此事?”
裴玄喉结动了动,不怎么走心的回:“不清楚,皇后母家就是玉陇,此事她应当有所参与,但是并无证据,况且一直都是阿木尔在明面。”
裴珩玩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眸子晦涩不明:“这京城早晚要变天。”
演武场上。
时越说完那些话,心跳的飞快,脸色都比着之前要苍白不少,黑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着。
元嘉帝掀起眼皮把视线落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你可知冤枉西域使者是何罪责?”
“回禀陛下,臣口中并无半点不实之言,”时越不卑不亢的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这是臣查到的证据,上面显示了那批军民的活动轨迹以及重重疑点,足以证明他们并非是真正的大雍军民!”
元嘉帝看着眼前的证据,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阿木尔,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龙椅:
“好你个阿木尔!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耍如此阴谋诡计!不仅蓄意陷害朕的皇子和忠臣,还妄图盗取我大雍的铁矿资源,简直是罪该万死!”
元嘉帝复又想起上次春猎上,那名玉陇细作竟然当着群臣和自己的面高呼大雍亡矣的言论,还大言不惭的说玉陇的铁骑将会踏破京城。
一桩桩一件件,全踩在了元嘉帝的雷点上。
春猎那事情就没和玉陇计较,没想到玉陇胆子竟越来越大,这次把手直接伸到鹿逐大会上了!
简直是在蔑视大雍朝的国威!
阿木尔没想到自己事情就这样被暴露了,于是干脆撕破脸皮:“陷害又如何!?如果能获取铁矿,死一个皇子和将军又有何不可!”
“无知小儿!”元嘉帝怒目圆瞪,冷笑一声:“别以为你是玉陇王子朕就不敢惩治你!来人,把玉陇使团所有人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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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玄——一枚钟爱破防的望妻石
第54章 身影
阿木尔见状, 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高声道:“你们敢!本王子是玉陇的使者,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父亲是玉陇的可汗, 若是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玉陇大军定不饶你们!”
“哼, 事到如今,还敢威胁朕?”元嘉帝眼神冰冷, “朕倒要看看,你玉陇大军能奈朕何!拿下!”
皇后本不想再参与进来, 此刻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 但是阿木尔毕竟唤自己一声“阿帕”, 她只能朝元嘉帝道:“阿木尔一时糊涂,还望陛下宽恕。”
元嘉帝瞪她一眼:“你的好母家要造反!你以为你能逃得了惩治?等回朝, 就算没参与此事朕也要罚你!”
侍卫们早就看这个高傲的玉陇人不爽了,不再犹豫, 上前一把将阿木尔按住。
阿木尔今日未带弯弓,本想殊死一搏也不愿被汉人抓住, 但是蓦的对上皇后的视线, 皇后皱着眉头,警告他安分一点,不要再惹出事端。
阿木尔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挣扎间衣袍凌乱, 满脸尽是阴郁与愤恨。
被架走途中还不忘狠狠的瞪着时越,那眼神仿佛要把时越生吞活剥了。
时越不甚在意的翻了个白眼,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就会用鼻孔瞪人的傻b。
元嘉帝余怒未消,对剩下的鹿逐大会也失了兴致, 胸口被这一个个不省心的人气的发闷,于是他眉毛一横,甩甩衣袖站起来就离开了。
皇后咬咬牙,也站起身跟着离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眼神里满是郁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虽然没有直指自己,脱了身,但是也少不了皇帝对自己的一顿责罚。
帝后都已离开,这场闹剧才算谢了场,演武场上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一大半。
吃瓜群臣们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发觉没什么事之后,便相互道了再见慢慢自行离去了。
只有太子一党的人唉声叹气:
“真没想到大皇子殿下竟然没被罚。”
“可不是,阿木尔太不中用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扳倒大皇子,太可惜了。”
“本来想坐虎观山斗,大皇子失了宠,咱们太子殿下不就安心了。”
“哎,这大皇子命真好,又逃一劫。”
几人交换着眼神,语气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随着人流离开了演武场。
这边的时越连忙将时文敬扶了起来,还将他爹沾了点灰的裤腿拍了拍。
“父亲,你没事吧?”
时文敬拍了拍他的手,眼里满是赞许和欣慰:“无碍,多亏了你提前安排。”
周牧松等着梁泽林也扶自己起来,结果就看见这人跟站军姿一样挺拔的站在一边。
周牧松轻轻一笑,朝他挤了挤眼睛:“梁学士怎的不扶本王呢?”
梁泽林看了看四周,低低的说:“人多,不要。”
“那好吧。”周牧松惋惜的摇摇头,最后由小太监扶着站了起来,然后贴近他:“梁学士果真是被本王宠坏了,没大没小,连敬语都没了。”
梁泽林在他贴过来的一瞬间,先是瞄了眼四周,见无人在意他们,才放下心来。
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听完他的话,梁泽林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在公共场合也这般不着调。
周牧松在两人宽松的袖子下捏了捏他的手。
梁泽林被他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时文敬看不见他们二人袖子下暗戳戳的互动,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让殿下受惊了。”
周牧松这才松开手,不在意的说:“无妨,倒是还要多谢时小公子了,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你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找本王。”
时越微微颔首,客气道:“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何况我父亲也被参与其中。”
时越非常庆幸那日正巧碰见了于世帅,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其女儿的被囚禁的地方,并解救了他的女儿,于世帅这才放心的为他们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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