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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兽就在这昏暗的密林中争斗了起来。
梦魇兽还不停的释放着能令人昏迷的幽香,可惜裴玄身为大妖,这点妖法根本不足以让他昏迷。
最终他瞅准梦魇兽攻击的间隙,纵身跃起,双手凝聚出更强的妖力,狠狠拍在梦魇兽的天灵盖上,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梦魇兽周身的紫色光晕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捂着自己小臂,刚刚没注意被梦魇兽的犄角划了一道,此刻鲜血正缓缓的向外淌,不过眼下他没有什么心情去管自己的伤口。
裴玄眸色阴翳,整个人都散发着嗜血之气,他慢慢的平复着自己膨胀的妖力,还顺便把八只大尾巴也收了回去。
独独留了那一对毛绒绒的耳朵立在头顶,给他增加了一些反差。
至于裴玄为什么要留狐狸耳朵,这是他的小心机。
裴玄走到时越身边,端详着他苍白的小脸。
由于奔波了一整天,时越的发型显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随着微风在他的脸上飘动,鸦羽般的长睫垂了下来,此刻整个人歪倒在地上,看起来当真是可怜极了。
像一个破碎的玩偶。
裴玄是这么形容的。
他先是摇了摇时越,见他没反应,于是没再犹豫,咬破自己的指尖,将渗着金色妖力的鲜血递到时越唇边。
“唔。”
温热的液体让时越不自觉的张开了嘴,但是浓重的血腥味让他颇有些嫌弃,他便歪了歪脑袋,要躲避这难喝的液体。
“躲什么,必须喝。”
裴玄强硬的捏着他的小脸,时越的嘴巴被迫成了o型,没什么反抗余地的又被喂了几口鲜血。
梦境中的时越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好像马上就要远离这里。
于是他下意识的喊:“阿遥。”
裴玄刚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时越身上,就听见他嘴里吐出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两个字。
“阿遥。”
裴玄的动作猛的停顿下来,本就阴郁的一张脸此刻更是难看的要命,因为听见了这两个字,连带着感觉伤口都愈发疼痛了。
裴玄只觉得自己心里难受的要命,明明现在陪着他的是自己,保护他的也是自己,可为何阿遥这个名字却总是阴魂不散?
裴玄暗暗发誓,如果哪一天他发现了这个什么劳什子阿遥,肯定立马把他就地斩杀!绝对不会允许他出现在时越的视线里!
裴玄恶狠狠的眯着眼磨着牙,在心里演示了一百零八种可以杀人不被发现方法。
可就在这时,晕乎乎的时越又下意识的喃喃道:“裴玄……不要走。”
一瞬间,裴玄又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凶巴巴的表情也骤然卡在了脸上,然后慢慢转而雨过天晴,扬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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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机狐:留下一对毛绒绒的耳朵勾引小侯爷[害羞]
第56章 出逃
裴玄压了压嘴角的弧度。
他这是也梦见自己了?
不知道在梦里是自己更好一点还是那个狗屁阿遥好一点。
裴玄觉得肯定是自己好。
因为刚刚时越只喊了阿遥两个字, 而自己则是“裴玄不要走”五个字。
作为胜利一方的裴玄,刚刚蓄起的怒火又被抚平了。
裴玄决定看在时越做梦还念着自己的份上,小小的伺候一下他。
他用法术变出了一个湿帕子, 慢慢的贴在时越脸上, 轻柔的替他擦除脸颊上的脏灰,动作温柔的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又把大衣紧紧的围在时越身上, 还捏了一个避风的法术。
还在迷糊中的时越察觉到了温暖,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了下来。
等做完这一切, 裴玄确认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体内的迷香也逐渐消散, 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落叶中的时越, 转身消失在密林的夜色里——他可不想等时越醒了,又被追问这追问那, 丢不起这个脸……
于是裴玄宛如活雷锋一般,做完好事头也不回, 非常决然的离开了……
三秒后。
裴玄爬到了时越头顶的树干上。
没错,他就是走了, 只不过有些累, 来这里歇歇脚养养伤而已。
树上是歇脚的裴玄,树下是昏迷的时越。
时越发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回笼,等完全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刚刚的景象是自己在做梦。
他忽然想起了来梦境里的事情, 如果裴玄和阿遥真的是一个人呢?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宛如藤蔓般缠绕在自己心上,还带了些莫名的期待与喜悦。
时越收拾好心情,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探查这一个事情, 看看那个玉佩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又或许是当年阿遥由于某些缘故,而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时越感觉自己暖暖的,一低头才发现身上盖着件玄色大氅。
这不是裴玄的衣服吗?
时越抱着那件大氅把脸埋在了上面,软软的还带着裴玄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会让他情不自禁的感受到依赖和放松。
时越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但是又忍不住想埋怨裴玄。
明明就在附近,关心自己还非要偷偷摸摸,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躲着自己。
时越把那件大氅披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才迈开腿打算离开这。
刚走了没几步,就吓得他停下了脚步。
那只被裴玄杀死的梦魇兽,尸体还冒着热气,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身上的淡紫色气息已经变得很淡,但是时越还是看出来,这就是他那时看见的紫色光晕。
时越看着它身上的伤口和鲜血,不知道它死透了没,万一没死透突然起身咬自己一口可就完蛋了。
时越躲在树后看了半天,又拿起石头向梦魇兽身上砸了砸,又拿树枝戳了戳,都毫无动静。
嗯,应该是嗝屁的不能再嗝屁了。
时越这才慢慢挪到了梦魇兽旁边。
一仔细观察这玩意的长相,时越就忍不住皱巴起小脸。
好丑。
这什么东西?长得跟牛头马面一样。
时越颇有些嫌弃,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根本不了解这些精怪,只以为他是鹿妖或者马妖什么的。
但是他眼睛一瞥,却看见了几滴与众不同的血迹。
这个牛头马面的伤口和血液呈现紫色光晕,而旁边树下却有几颗泛着金色光芒的血滴。
时越以前见过裴玄使用妖术时流的血,就是会有金色光晕。
他一时间担忧的心脏乱跳,裴玄受伤了吗?这个怪物看起来这么高大,对付起来应当不是很容易。
“裴玄?!”
时越向空旷的林子里喊着。
他不知道裴玄走了没有,但是心里下意识的就觉得他没有走,还在某个阴湿角落悄悄看自己呢。
可惜,除了自己的回声,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时越不开心的撇撇嘴,算了,既然他想当哑巴那就当哑巴吧。
而此时的裴玄正站在时越头顶上的树枝上,在时越醒来的那一瞬间,裴玄就已经紧紧的盯着时越了。
听见时越喊自己,他下意识的就想从树上蹦下来,但是最后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自己在闹别扭,一个很严重的别扭。
裴玄就是不希望自己永远活在那个什么狗屁阿遥的阴影下,他就是裴玄,不是阿遥。
现在再凑到时越面前,继续当影子吗?
裴玄抿着唇,一脸不爽。
——
阿木尔被粗麻绳绑着双手,士兵将他毫不客气的塞进了牢车里,粗糙的麻绳绑的他手腕生疼,头还磕到了牢车的柱子上。
阿木尔目露凶光,眼神犀利的仿佛要吃人,他恶声恶气道:“你们竟然敢如此对待我!我可是玉陇的王子!”
士兵翻了个白眼,对他的威胁一点都不怕,毫不客气的回怼:“你可拉倒吧,你就是个阶下囚!神气什么啊。”
阿木尔咬着牙,眼里几乎要爆发出火焰。
他原本以为凭借假造的书信以及于世帅的指认,就算时文敬和大皇子不被废,也得脱层皮,结果没想到时越竟然找到了证据!
阿木尔还在心里怨恨看管于世帅女儿的那几名侍卫,连一个女子都看不好!最后被时越的人救走!要他们有何用?回去立马把他们做成人彘喂给牛马!
“王子,救您的人马上来了,您暂且忍耐一下。”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快步走到阿木尔的牢车旁边,用玉陇语低声道。
“忍?”阿木尔冷笑一声:“本王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等本王出去,定要将时越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鹰唳。
阿木尔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足有丈余的巨大鹰隼盘旋在半空,那鹰隼羽毛呈深褐色,喙爪锋利如铁,正是他豢养的苍鹰——逐风。
那硕大的苍鹰猛的俯冲下来,锋利的爪瞬间将一个侍卫的胸膛抓破,鲜血喷涌而出。
大雍侍卫霎时间乱作一团,手忙脚乱的拿出箭羽向那巨鹰射去。
可是巨鹰速度极快,根本瞄不准,反而乱了阵脚,又被它锋利的爪牙抓伤一片。
混乱之时,两侧的稻草地里突然冲出数十名身着劲装的玉陇武士,他们手持弯刀,动作迅猛如豹,眨眼间就与押送的大雍侍卫缠斗起来。
“保护王子!”玉陇武士齐声大喝,手中的弯刀寒光闪烁,很快就将几名侍卫砍倒在地。
为首的武士飞身跳上牢车,一刀斩断捆着阿木尔的麻绳,单膝跪地:“王子殿下,属下奉命前来接应!”
阿木尔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站起身时,倨傲的姿态又回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混乱的战场,冷声道:“把这些碍事的汉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是!”
玉陇武士得令,攻势愈发凶猛。
大雍押送阿木尔的侍卫本就人数不多,又没料到会遭遇埋伏,很快就节节败退。
没一会儿,押送队伍便全军覆没,稻草地里满是血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阿木尔轻蔑的笑了笑,对着一个武士说:“把你刀给我。”
那名武士立马双手将弯刀奉上。
阿木尔看着最后一个没死的侍卫,是刚刚朝他翻白眼的那个。
那名侍卫吓得浑身直哆嗦,害怕的跪到了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宛如夜叉般的阿木尔,声音颤抖:“求您放了……放了我。”
阿木尔目光凶狠,拿起弯刀拍了拍他的脸颊,拍一下侍卫就哆嗦一下。
“晚了。”
下一秒,阿木尔眯着眼拿起弯刀就向下一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一颗脑袋就咕噜咕噜掉了下来,阿木尔猛的踹了下他,一个残缺的身体就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阿木尔爽快的笑了笑,仿佛出了一口大恶气,把弯刀还给下属。
他吹了一声口哨,在空中一直盘旋的巨鹰瞬间飞向了阿木尔,最后停留在阿木尔的肩膀上。
原本可怖的飞禽此刻宛如一只亲人的小动物,乖巧的落在阿木尔身边。
阿木尔抚摸着逐风乌黑顺滑的羽翼,脑子里想的却是时越刚刚在演武场上的景色。
他一想到时越单薄的身影站在上面振振有词,一种对他的恶毒的征服欲就更加浓烈和旺盛。
阿木尔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拍了拍逐风的脑袋,对着它用一种稀奇古怪的语言balabala的讲了一通。
逐风似是听懂了,再次发出一声鹰唳,振翅飞向天空,很快就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阿木尔看着鹰隼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时越,本王子倒要看看,这次谁还能救你!”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玉陇武士朝着逐风飞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密林中,时越还在努力寻找离开密林的路线,可是他已经在密林中转了大半天,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哎,好饿。”
“哎,好渴。”
“哎,好累。”
时越三连哎,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丧。
裴玄悄摸跟在身后,听见他接三连二的唉声叹气,皱了皱眉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果子,思考了一番,最后啪嗒一下砸到时越脑袋上。
“哎哟!哪个天杀的砸我!”
时越摸着脑袋,被砸的破口大骂,凶巴巴的低头看向凶器,才发现是一个黄橙橙的李子。
“?”
天降李子?
时越捡了起来。
呦,还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李子。
时越不用猜都知道是裴玄那个家伙扔来的。
时越拿起李子,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腹诽着裴玄真是相当幼稚。
既然他非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那自己也没办法。
时越三下两除二的就啃完了一个李子,刚把核扔了,就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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