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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斗兽场身上的伤口都没有重复过,新伤旧伤重重叠叠,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他们这群妖更换药物。
发脓流水是常有的事。
时越擦完之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一副大事告成的模样,抬眸认真的看着裴玄:“疼吗?”
裴玄正盯着时越呢,措不及防的对上了时越的视线。
那是一双饱含温柔与心疼的眼睛。
裴玄喉结滚了滚,蓦的抬起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掐着时越的下巴朝自己勾过来。
时越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随着对方的动作向裴玄靠近。
直到两人鼻尖都贴在了一起,裴玄陡然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时越的唇瓣。
念着阿遥又怎样,能亲他的不还是自己?
“唔。”
时越下意识想推开裴玄,但是顾忌着他的伤口就没动。
这个吻轻轻的,却无端的让时越感受到了裴玄的难过,因为自己能感受到,裴玄的嘴唇正在轻轻的颤抖。
时越缓缓抱住裴玄,白藕般的手臂环在了裴玄的脖子上,让自己紧紧的陷在了裴玄的怀中,用这种方式默默的安抚着他。
最后时越被吻的实在喘不上气了,才轻轻的推搡着裴玄的胸口,两人这才分开。
时越轻喘着,嫣红的嘴唇还带着一层水光。
“帮我包扎。”
时越红着脸点了点头。
时越没怎么给人包扎过,毕竟在侯府他就是个被宠大的小公子,此刻给裴玄包扎的那叫一个艰难坎坷。
裴玄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被缠的乱七八糟的胳膊。
时越也觉得自己缠的歪歪扭扭难看的要命,但是没办法,凑合用吧,不流血就行。
裴玄扶着树想要站起来,时越连忙把他胳膊放在了自己肩膀头上,变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形拐杖。
裴玄不太敢把全身重量压在时越身上,因为自己都能感受到时越瘦削的肩膀,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这小少爷压趴了。
时越能感觉到他在刻意的没有压自己,但是裴玄失血过多,整张脸惨白惨白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时越道:“没关系的,你靠着我就好,我还是能架的动。”
裴玄就是不听,非要自力更生。
时越无语至极,这人怎么跟驴一样犟?
于是时越直接伸手在他痒痒肉上猛的一掐。
“嘶。”裴玄顿时腰弓了下来,歪在了时越身上。
时越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虽然裴玄完全放松压下来的确挺重,但是为了裴玄的身体,他愿意累一点。
裴玄没办法,便依了时越,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鼻尖全是时越身上淡淡的清香,让他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了下来。
“往哪边走?”时越走了几步已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裴玄指了指右前方,声音有些干哑:“往这边直走。”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林间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越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裴玄的脸色,见他脸色依旧苍白,又放慢了脚步:“要不要歇会儿?你要是累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再坐会儿。”
“不用。”裴玄摇摇头。
时越已经近一天没进食了,如果再不出去,恐怕时越自己就先饿的倒地晕倒了。
到时候就是两个病秧子。
裴玄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头顶传来“唳——”的一声鹰鸣。
两人同时抬头向空中看去,就见阿木尔的那只大隼正盘旋在不远处的高空中,锐利的眼睛扫来扫去,明显是在寻找他们二人的踪迹。
那鹰隼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得人心里发慌。
时越眼见着大隼飞的离他们越来越近,担心它看见他们,便带着裴玄要往旁边躲。
“没事。”
裴玄额头上布满了因疼痛而沁出的汗,此时这里没别的人,正好能用妖力。
他手里捏了个诀,下一秒两个人的身影便隐在了林子里。
几乎是同时,那只鹰隼俯冲下来,在他们方才停留的地方盘旋了两圈,它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一寸土地,爪子时不时划过地面,激起一阵尘土。
时越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见鹰隼翅膀在他身边煽动的“呼呼”声,还有它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嘶吼。
过了好一会儿,鹰隼在此处见找不到人,才不甘心地唳了一声,拍着翅膀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了。
等鹰隼身影消失在空中,裴玄才撤了法术。
施了这半天法术,裴玄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他踉跄了一下,靠着时越大喘气。
他急促又温热的呼吸吐在时越的脖子上,泛着细微的痒。
“裴玄!”时越赶紧扶住他,心疼地问,“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裴玄摇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事,我们快走吧,鹰隼回去报信,阿木尔肯定会加紧搜捕。”
他指了指西边,“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外围了。”
时越便带着裴玄加快了一点步伐向外走着。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裴玄拉了拉时越的袖子,示意他蹲下。
两人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前看,只见十几个手持弯刀的武士正守在前方的路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凶色,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而阿木尔坐在一个帐篷下,面前升起一簇火焰,蕉香四溢的烤全羊正往外冒油,阿木尔拿着一只硕大的羊腿正在大快朵颐。
“不好,他们把路堵上了。”时越担忧的说。
他看了看裴玄,他脸色苍白,胳膊上刚擦拭干净的伤口这一会又渗出了一丝血迹。
裴玄这个样子不能再动手了,否则伤口会越来越严重。
裴玄也沉重脸,眸底有凌厉的光芒闪过:“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跑出去。”
“不要!”时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我能打得过,你跟在我身边反而是负担。。”
“屁!”一向文雅的时越第一次在裴玄面前爆了粗口,他凶巴巴的瞪着裴玄:“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我就是要跟着你!你别想撇下我!”
时越白净的小脸上由于一天的奔波,粘上了不少脏灰,头发也散乱的垂在脸颊旁,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脏的不成样子。
俨然成了一只脏脏包。
可唯独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像是要把裴玄吞噬了。
裴玄凝视着他,许久败下阵来,但是依然不放弃的说:“你不回去,侯爷会担心的。”
时越这才眨了眨眼睛,说到他的心坎上,但是也只是简单思考了几秒后,依然坚定的说:“我不!我就是要跟着你。”
裴玄没辙了,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透着开心,甚至还有一些阴暗的想法。
“这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
“你就跟着我?”
“我就跟着你!”
裴玄却想事想到了什么,阴恻恻的笑了笑:“好啊,那你可要好好的跟着我。”
时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笑,看起来有点吓人,而且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怎……怎么了吗?”
裴玄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林子深处我有一座房屋,既然现在出不去,我们先去那里休整吧。”
第59章 共眠
“好。”
时越扶着裴玄站了起来, 搀着他慢慢向密林深处的房子走去。
随着裴玄的指路,在好几次时越都以为要迷路,或者是裴玄骗人的时候, 终于走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时越扶着裴玄走到院落前, 定晴一看,时越脚步猛的顿住, 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这是你建的院落?”
裴玄疑惑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太大了!
因为这个房子建的和清栾山阿遥的那间可太像了!
都是用竹子做成的房子,用栅栏围了一圈, 院落里放着竹制的圆桌和躺椅,俨然一副世外小桃源的田园之感。
要非说不同, 就是阿遥的那间房屋外种了一棵橘子树, 而这间则是种了一棵梨树。
时越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裴玄会建造这样一所房子?是巧合吗?还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这个房子样式有点眼熟……你怎么建了这样的房子?”
“随手选了一款,就让他们照着盖了。”
“奥……好吧。”
时越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
裴玄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 原本淡漠的脸也沉了下来语气阴森森的:“怎么,又勾起你和阿遥的回忆了?”
时越吓的后背发毛, 生怕裴玄好不容易顺了一半的毛又炸起来。
“没有没有!你想错了!”时越连忙矢口否认。
“哼。”裴玄冷哼一声,显然并没有相信, 作势要抽出对方拉着自己的那条胳膊。
“诶诶诶?”
时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还有裴玄要一个人走, 不愿搭理自己的坚定背影,觉得有些搞笑。
他扬了扬唇角,快走几步继续扶着他。
裴玄怄气般的再次甩开他的手。
可是这次时越的爪子跟黏在裴玄的胳膊上一样,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开。
“病秧子, 你就别折腾了。”时越调笑道。
裴玄觉得他这话的语气像是逗弄自己一样,耳朵尖便泛起了红,更生气了。
于是他脸一撇,决定先不理时越了。
时越推开门, 扶着裴玄让他坐在了床榻上。
“来,衣服脱了,上药。”时越说着就要扒裴玄衣服。
裴玄连忙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制止了他:“你干什么动手动脚?”
时越一点也不害臊,坦坦荡荡:“上药啊,不脱衣服怎么上药?快点!你哪儿我没看过,扭捏什么。”
时越其实指的是上辈子没少看,本来想在心里嘟囔嘟囔,但是没忍住说出了声。
裴玄一听气的肝疼,他什么时候看过自己裸体了!?
趁着裴玄生气这会,时越就已经麻溜的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露出来白皙的胸膛。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让时越看见时,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时越管着自己眼睛,尽量不让它乱瞟。
时越看了一眼裴玄的伤口,然后眉毛就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也太严重了。
方才匆忙包扎的布条早就被渗出的血濡湿了大半,连边缘都染上了暗沉的红。
时越心疼的看着裴玄,都怪自己乱跑,害得他又受伤,还有那个烦人的阿木尔,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你这里有伤药吗?”
裴玄的声音哑哑的:“有,在前面那个柜子里。”
时越转身走到那个柜子前,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了治疗裴玄的一些药粉和药膏,还有纱布。
他拿着东西快步走回来,蹲在裴玄面前,轻轻的说:“我要把旧布条拆开,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
“好。”
时越抿着唇,手有一点抖,因为害怕弄疼裴玄,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布条。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时越才发觉伤口比他想象中严重多了!
之前在林子里看得不真切,此刻才发现刀伤比想象中更深,边缘的皮肉有些外翻,即使已经血流的不是很多,但是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我要敷药了哦,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没关系的。”时越再次朝裴玄语重心长的说。
裴玄被他关切的目光看的脸颊有些烧,他错开那道视线,别扭道:“啰嗦。”
时越轻轻倒了点药粉在伤口上,药粉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裴玄整个人瞬间紧绷了起来,指尖无意识的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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