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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显然察觉到了,动作放得更轻,蘸着药粉的手一点点在伤口周围涂抹,每涂一下,都会低头用嘴轻轻吹口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慢一点,你要是疼就告诉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连眼神都软得像一湾潭水。
那双手仿佛不是在涂药,触摸到身体上,引出痒痒的触感。
裴玄不自觉的放缓了一点呼吸,颇有些难熬的等时越擦完药膏。
等药膏涂好,时越拿起新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在裴玄胳膊上。
这次他格外认真,一边缠一边调整松紧,生怕勒得太紧让裴玄不舒服。
“这样应该就好了,你别乱动,免得伤口又裂开。”缠完最后一圈,他打了个漂亮的结,抬头对着裴玄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怎么样?这次包扎的很好看吧!”
裴玄高冷的点点头:“嗯。”
“嗯?”时越不满意了,撅着小嘴抬杠:“你夸夸我能咋?”
“不错,好看。”
“……”真是难为你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时越知道让他说好话,简直就是母猪上树,公鸡下蛋——不可能,所以便大方发放过他了。
跑了一整天,时越早就累的一点都不想动了,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臂,眼馋的看着裴玄柔软的床。
但是裴玄手臂上有伤,时越知道自己睡相不咋样,喜欢乱动乱蹬,他害怕自己和他挤在一张床上会踢到裴玄的伤口。
于是时越决定趴在床边上睡,反正下面也铺着毯子,无非就是硬了些。
时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睛里蓄起一丝雾气:“你赶快躺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你有事叫我。”
裴玄没动,眼神落在时越身上,心底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这间小院只有这一个床榻,时越要睡觉就得和自己躺在一起。
只可惜他的美梦终将落空,在裴玄幽怨的眼神中,时越放松的趴在床边,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就准备这么睡了。
?
为什么不上床和自己睡?
给那个狗屁阿遥守身如玉吗?
“你怎么还不睡?跑一天了累死我了。”时越困倦的趴着,声音都带着疲惫。
裴玄脸色冷了下来,什么话也不给时越讲,猛的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时越睡觉了。
“?”
时越一脸懵的看着鼓起一团的被子,还有裴玄的后脑勺,不知道这狐狸脑子又给自己灌啥东西了。
“你咋啦?”
“没事,睡吧。”
“奥。”时越听着他声音好像也正常,就当他还是在为阿遥那事情闹别扭,便不再想了。
此刻他只想赶紧睡觉,眼睛困的都要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睡眼惺忪间,时越感觉有人在动自己。
“裴玄……你乱动什么……”时越眼睛都没睁开,黏黏糊糊的推着他。
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只有劲的臂膀抱了起来,再然后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时越睁了一半眼睛:“你怎么把我抱起来了……我睡觉不安分,会碰到你伤口。”
裴玄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他轻轻的把时越放在被窝里,看他整个人陷入床榻中,睡眼惺忪,像一只慵懒的猫。
“没事。”裴玄重新回了被窝,时越在里,自己在外。
时越眨了眨眼,果然还是被窝舒服,又软又暖,裴玄跟火炉一样散发着热源。
时越不自觉的向裴玄身边贴了贴,但是又顾及着他的伤口,最后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再次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边的时越呼呼大睡,可裴玄却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时不时还扭头看一会时越。
觉得这一刻平静的令人难受,裴玄总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阿遥的话,这个人是不是也会像这样信任的躺在他身边。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裴玄整个人都不好了,烦躁的不行,甚至手痒痒的想直接杀了这个该死的心上人。
如果……如果能把时越锁起来就好了,永远在这个小屋里,把他藏在这个密林深处,他就只属于自己了。
裴玄阴暗的目光于深夜中幽幽的看着时越。
翌日。
时越睡了这一段日子以来最安稳最舒适的一次觉。
前段时间因为裴玄的离开,晚上总是会忍不住想他,而昨日躺在裴玄身边,时越觉得安心极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半夜自己嫌难受偷摸爬上来了,但是想了一下就记起来,裴玄抱自己上床那事。
时越嘿嘿的笑了一下,转头去摸裴玄,却抓了一手空。
“?裴玄!?”
时越坐了起来,头发上睡乱的呆毛立在头顶上,看起来傻傻的。
见没人应,时越又扯着嗓子继续喊:“裴玄??你去哪里了?”
“裴玄!!”
过了几秒,裴玄似乎是被喊的不耐烦了,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大早上叫什么。”
时越无辜的看着他:“一睁眼你就不在,还不让我找你了?”
裴玄没答话,转头又走了。
时越立马跳下床,火急火燎的蹬上鞋子,像小尾巴一样,追着裴玄跑出了屋子。
裴玄走哪他跟到哪。
最后两个人一块停在了一口大锅旁,里面还咕噜咕噜冒着烟。
时越一下就明白了,裴玄是在给自己做饭呢!
时越的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你还会做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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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绝反差感狐狸,会打架会骂人,会做饭会伺候人,尾巴摸狠了还会哭,小侯爷值得拥有[害羞]
第60章 哥哥
“笨。”裴玄一边生着火, 一边毫不客气的打击他。
时越丝毫不在意,毕竟现在裴玄就跟自己“妈”一样,管自己吃还管自己住, 被他嘲笑就嘲笑吧, 一张脸皮能值多少钱。
时越正开心着,却看见裴玄绑着纱布的胳膊, 关切道:“我来吧,你胳膊还有伤。”
裴玄似笑非笑玩似的看向他:“你会?”
“嗯……”好问题。
时越还真不会, 因为他爱吃但是不爱做,很少去灶房。
裴玄没用受伤的胳膊, 只用一只手切菜、生火, 翻炒, 最后把两道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的饭菜做了出来。
时越就在旁边打下手,帮他递个东西, 或者自觉的帮裴玄推推袖子。
大功告成,时越捂着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坐在了凳子上, 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动物。
时越太饿了,飞快的拿起筷子, 尝了一口裴玄炒的腊肉, 好不好吃没尝出来,倒是烫的他吱哇乱叫。
“好烫好烫!”
时越被一瞬间的热气烫到了舌头,一张白皙的脸都因为疼痛红了起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看向裴玄。
“……你是白痴吗?”裴玄无奈的看着他, 只能任劳任怨的去旁边取了一杯凉水递给他:“含着,冰一会。”
时越接过来把一杯水含进了嘴里,被烫到的石头骤然清凉了不少。
过了一会,裴玄道:“吐了吧。”
时越就听话的把嘴里已经被暖的温热的水吐了出去。
裴玄掐着时越的下巴, 让他仰起头:“伸舌头,我看看。”
时越脸有些泛红,但还是听话的伸出了一点舌头。
“怎么样?烫出泡了吗?”
“没事。”
裴玄看他嘴里并无大碍,放了一点心,又忍不住数落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又没人和你抢。”
“哎呀,你别说我了,我这不是为了赶紧尝一尝裴大厨的手艺。”时越皱巴着小脸,为自己辩解道。
裴玄被怼了一句就不说话了,沉着一张脸给时越盛饭。
时大少爷就在裴玄的伺候下吃了一顿极其满意的午饭。
“我去洗碗!”时越自觉的站了起来。
裴玄伸手抓着他:“别了,我怕你笨手笨脚打碎我的碗。”
“……?”时越满脸无语的看着裴玄收拾桌子的身影,算了不干就不干吧,反正自己的确挺懒的。
于是闲人时越懒洋洋的再次躺在床榻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橘猫。
“裴玄,你这里有没有衣服啊,我身上这个都臭了。”
昨日为了给裴玄止血,还撕掉了一大块,娇矜干净的时小侯爷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过得如此粗糙,灰头灰脑的。
裴玄整理完桌子擦干净手,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然后扭头去衣橱帮他找衣服了。
时越躺在床上支着脑袋看裴玄忙来忙去,嘴角都扬到太阳穴了。
现在的裴玄听话的有种指哪儿打哪儿的感觉。
时越甚是满意。
过了一会裴玄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扔在时越身上:“穿这个。”
时越只看了两眼就嫌弃的摇头:“不要不要,黑色不好看。”
“……”裴玄定定的看他几眼,认命的拿起衣服,回到衣橱重新找。
过了一会拿了件深蓝的。
“不要不要,也丑。”
“……灰的。”
“哎呀这个也好丑啊,裴玄你的衣服都好难看。”
“……那你裸着吧,别穿了。”
说着裴玄关上了衣橱。
“别别别!”时越跑到裴玄身边,谄媚一般的笑了笑,还不自觉的朝他身上挤了挤:“你再挑一件!我这次绝对穿!”
裴玄看他龇牙咧嘴的笑,一点良心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再次打开衣橱,他挑挑拣拣,终于在一众五彩斑斓的黑灰棕中,找到了一件湖蓝色的衣袍递给了时越。
这件湖蓝色的衣服有幸勉勉强强入了时小公子的眼,他便拿着这件衣服跑到一边换去了。
裴玄比时越高了半个头,肩膀也要宽上许多,他的衣服时越穿到身上松松垮垮,衣服边盖在了脚面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很不协调。
不过时越也不在意,把袖子卷了卷就穿身上了。
裴玄看自己衣服穿在时越身上,就有一种时越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感觉。
他垂下眸子想了一会,说:“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我会在周边设下陷阱。”
时越疑惑的问:“你要去哪里?”
裴玄故作高深的不再回答他的问题,拿起剑柄就转身离开。
时越“嘁”了一声,本想颇有骨气的不再问他,但又担心这人一去不回,只好抓着他的袖子一边晃一边锲而不舍的问:“说说呗,你去干嘛?”
裴玄颇为好笑的说:“你在撒娇?”
时越脸一热:“没有。”
“那行吧,不告诉你了。”裴玄耸耸肩,拉开他的手就要迈腿离开。
“诶?别走别走。”时越连忙堵着他的路,用一双桃花眼祈求一般的看着对方:“求求你了,告诉我呗。”
裴玄满意了,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勾了起来,但是依然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说出的话能气死个人:“不告诉你,猜吧。”
“裴玄!”
时越气鼓鼓的,他都豁出面子撒娇了,这家伙竟然骗他!
裴玄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越站在原地气的左右磨牙,怒气冲冲的看着裴玄这烦人精的背影,然后头一扭回屋子里去了。
不说就不说!他才不稀罕知道!!
还是以前的裴侍卫有意思,现在都不听他的话了,像一只倔驴。
时越独自一人在小院里胡乱溜达,也用不着害怕阿木尔的鹰飞过来发现他,因为裴玄离开前说了,周边设了很多陷阱,而且这座小院格外隐蔽,如果不是对这里很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
溜达了一会消消食感觉有点累了,时越就回到裴玄铺的软软的床上睡觉去了。
裴玄从外头跑了一圈回来后,看见的场景就是时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睡觉。
一个枕头还被他踢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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