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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裴玄都没好意思告诉他,昨晚睡觉时越差点没把自己踹地上。
大半夜裴玄一边得防止时越把被子踢开,还得防止他突如其来的无影脚袭击自己。
裴玄就只能锁住时越的爪子和蹄子,防止他乱踢腾,结果闹得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前几日裴玄睡得安稳极了,昨日和时越只同床共枕一晚就喜提黑眼圈。
裴玄站在床边,毫不留情的掐住他的鼻子。
呼吸越来越费劲的时越小脸憋的通红,猛的一睁眼就看见裴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时越一看见裴玄就想起来自己撒娇结果被骗的事,不客气的打了一下他的手,把脸扭到一旁,整个人都透着四个大字:离我远点。
裴玄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嗤笑一声:“脾气还挺大?”
时越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坏心眼子,多的很。
裴玄就在背后暗戳戳的说:“那看来这衣服是白买了,还是扔了吧。”
“等等!”时越猛的扭过头,把脸笑成了一朵花,俨然不见刚刚那副生气的样子:“你是出门给我买衣服了吗?”
裴玄不理他,拎着手上的盒子就要向外扔。
时越连忙抱着他的腰:“不要扔!我要穿!”
“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裴玄漫不经心的说。
时越脚一跺,一脸不服气:“谁!?谁说的!?肯定不是我!我怎么可能让你离远一点!我巴不得和你贴在一起!”
裴玄似笑非笑的看时越演。
“裴玄哥哥~你就让我看看呗。”时越见对方还是绷着一张冰块脸,没办法,只好重操旧业,耷拉着一张脸作出难过的表情,
这还是第一次时越喊自己哥哥……
裴玄听见的那一瞬间感觉半边耳朵都麻了,心跳短暂停顿后猛烈跳动,无法控制的心悸几乎要从胸膛中涌出来。
手心里都冒出了紧张的汗,耳尖也因为这突然的称呼而泛红。
他看着时越狡黠明亮的双眸,滚了滚喉结:“乱叫什么。”
“没有乱叫啊。”
时越其实并不清楚裴玄生辰在几月,以前他也有问过裴玄,但是裴玄自己都说不知道。
不过时越有一种神奇的第六感,那就是裴玄应该比自己大一点。
裴玄被他磨得没法了,便只能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递给了时越。
时越定睛一看,瞬间惊喜的叫了起来:“我去!这么多新衣裳!”
整整一个木盒子,里面全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新衣裳,还都是时越钟爱的颜色和款式。
厚的薄的,华丽的简约的,纱制的锦制的,种类多到时越以为裴玄把制衣店搬了回来。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等到阿木尔离开这里,裴玄养好伤,自己恐怕就要离开了……
“不多。”裴玄淡淡道:“你不是嫌我衣服丑。”
“嘿嘿。”时越咧嘴笑了笑:“谢谢你!那我挑一件现在穿上!”
于是时越挑了一件淡青色的交领长衫,衣摆墨竹隐现,腰间挂着一条青葱的腰带,衬得时越眉眼如画,面容清疏,宛如画本中的谪仙人。
时越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满意极了:“好看好看,你眼光还不错嘛!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尺寸的?”
裴玄才不会告诉他,是昨晚自己趁着对方沉睡时,用手比着给他量了尺寸。
裴玄随口胡诌:“蒙的。”
时越撇撇嘴,他才不信呢,真当自己眼睛是尺子啊,一看就看这么严丝合缝。
不过时越也不戳穿他,欢欢喜喜的收了这一大箱子的衣服,心情美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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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奇迹小侯爷,专属于裴玄的变装游戏。
第61章 初雪
“你出去就为了给我买衣服呀。”
裴玄道:“还见了一个人。”
时越眨了眨眼睛问:“谁呀?”
“你爹。”
时越了然的点点头, 自己虽然呆在这里挺开心的,但是父亲却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难保要在侯府担惊受怕。
“你怎么给我爹说的?没有胡说八道吧……”时越害怕裴玄一个口嗨, 把自己遇到危险和阿木尔围堵他的事说出去, 他爹得被吓得脑袋瓜嗡嗡的。
裴玄敛眸坐在了凳子上,慢慢的说:“我就说你在林子里不小心歪了脚, 需要养几天才能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时越听完这才长舒一口气:“不错,夸夸你, 今天做了两件好事。”
裴玄没说话,但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
中宫, 凤仪殿。
鎏金铜炉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 烟气袅袅却驱不散殿内的低气压。
皇后端坐在铺着软垫的凤椅上, 手中绞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面上虽仍维持着端庄雍容,眼底却淬着冰冷的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
最终,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皇后猛的将手中的丝帕狠狠摔在桌子上, 精致的玉簪随之剧烈的摇晃。
周敬之使了个眼色, 让周围的侍女太监全都离开了寝殿。
一时之间,偌大的凤仪殿变得空旷起来。
皇后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阿木尔这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群酒囊饭袋之徒, 自己折进去就算了,连累我也被皇帝责罚!”
元嘉帝刚摆驾回到宫中,就来到了凤仪殿,将皇后是好一通责骂, 说她管教不严,说她母家仗着天家宠爱为非作歹。
皇后只能跪在地上听元嘉帝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怒骂。
直到元嘉帝输出一个时辰,嘴里说干巴没有唾沫星子才停了下来,罚皇后抄经书二十遍,最后猛的一甩衣摆带着怒火离开了凤仪殿。
周敬之坐在一旁的檀木椅子上,手指急促的敲着椅子,脸色同样阴郁。
他抬眼看向皇后,沉沉的说:“母后息怒,事已至此,我们需先斩草除根,不能让父皇再探查到我们。”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却觉得舌尖满是苦涩:“你说得对,那些找矿的,还有阿木尔留在京中联络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只要他们死了,就算陛下想查,也找不到半点证据指向咱们。”
“儿臣已经命人去办了。”周敬之颔首,转而又有些踌躇:“那阿木尔……母后,他当如何。”
皇后一想阿木尔这糟心事都烦,立马皱起了眉:“怪不得玉陇可汗一直不立他为储君,做事毛毛糙糙,空有发达的肌肉没一点脑子。”
“那……要直接杀了他吗?以绝后患,也能在父皇面前聊表真心。”
“不。”皇后抬手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毕竟是玉陇的人,死我们手里不好向可汗交待,你向玉陇发一封书信,写明他在京城中造下的孽,可汗自然不会放过他。”
玉陇可汗身下九子,少他一个祸害,无足轻重。
“是。”
皇后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周牧松和时文敬又全身而退,反而还因为这件事绑定在一块了,之后恐怕更不好对付。”
周牧松脸色也很凝重,转而想起演武场上那个瘦削的少年,拧着眉低沉道:“当真是小看时越了,藏的可真够深的,以为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这次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看着体弱,倒是有几分他父亲的风骨,以后多盯着他,免得坏了咱们的事。”
“儿臣明白。”
皇后慢慢踱步到窗边,指尖触到窗棂冰凉,抬眼时,那道红墙正像摊开的掌纹,横横竖竖,将她圈在眼底这方天里。
在这深宫之中,她已经待二十余年了。
从玉陇策马扬鞭黄沙之地,一路漂泊,被迫来到这吃人的皇宫,表面笑意盈盈,实则全是尔虞我诈。
她都快要忘了自己多久未曾笑过了。
儿时与姐妹在草原上策马奔腾肆意潇洒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来了这,她便再也没有穿过骑射劲装,也没有摸过马儿的鬃毛,只能安安分分充当这木偶般的后宫之主。
所以,她当真的恨。
皇后的思绪飘的有些远,直到面上感受到一丝凉意,才从往事中抽离。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竟不知何时落了泪。
她敛眸向空中看去,鹅白色的雪花竟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这是启元六年的第一场雪。
皇后定定的看着细雪飘落,喃喃道:
“下雪了……”
时越拽着裴玄袖子,将他从屋里拉了出来,活蹦乱跳的高呼:“你看!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时越抬眼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笑的合不拢嘴。
裴玄搞不明白下雪为什么会令他这么开心,但是看他开心自己就开心,于是也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嗯。”
雪簌簌地落着,可以听到轻纱摩挲似的稀碎声响,地面很快铺了一片白。
时越并不是没见过雪,不过见的都是京城楼宇间的雪,很少在这样大自然的环境中,看这样飘飘洒洒的鹅毛大雪。
时越披了一件带毛边的大氅,毛绒绒的领口围住了脖子,但是在这种下雪的气候,照样也是杯水车薪,冷的不行。
时越还身子不好,从小就体寒,即使穿的再厚,每每到冬天手脚就冰的不行。
裴玄瞥了眼时越泛白的嘴唇,扯着时越大氅上的帽子:“回屋。”
时越被拉着倒退了几步,不乐意的嚷嚷:“不要!下雪多美了,回屋干什么?”
话刚说完,时越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头冻得通红。
裴玄语调闲散,悠悠道:“你是想喝药吗?”
时越装听不见,冷点就冷点呗,小问题,药可以随时喝,但是雪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时越陡然想起来以前看的话本子,里面的男女主角在下雪天都会手牵手漫步在雪景之中,然后一起被雪淋湿头发,接着就会发出“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的感叹,最后两个人就会幸福的拥吻。
时越没想过自己会和谁度过一生,他以前认为是阿遥,后来阿遥不见了,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这等事,可是如今遇上了裴玄。
裴玄又毒舌又傲娇,整天嘴跟冬天的铁疙瘩一样又冷又硬,上一世还和他有那样不好的回忆……
时越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依赖他,对他的事那么上心,会下意识的惦记他。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那个人是裴玄的话,他是很乐意的。
时越抿唇一笑,看向裴玄:“你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淋雪很浪漫吗?”
裴玄不看话本子,不了解这种淋雪的意境,对这种奇特的想法只感到满满的疑惑和不解:“不觉得,感觉这两个人脑子有病。”
“……”时越无语了。
他就不该期待这人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真是蚊子叮铁牛——无动于衷。
裴玄眉梢轻佻:“你怎么这种表情?”
“没事……”
裴玄不理解,但是裴玄表示尊重,毕竟时越总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洋洋洒洒的雪花没一会就落了时越满头,裴玄见状勤快的用手将雪花扫落,然后替他将大氅上的帽子戴了起来。
好不容易共了一点白头的时越:“?”
大眼瞪小眼。
时越把帽子拉下来,莫名其妙的说:“我不戴!”
然而反抗无效,下一秒裴玄就再次将帽子重新戴回了他的头上。
“不行!”他斩钉截铁的说:“会发热生病。”
时越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两个人一起淋雪是共白头的意思?”
裴玄显然没走心,只顾忌他会不会冻到,想也不想的就反驳:“白什么头,等你生病难受哼唧的时候我看你咋办。”
想搞浪漫的时越:“……”
时越没辙了,任他给自己拂去雪花,一点都不留,并且戴上帽子。
裴玄一边给他整理,一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神色晦暗不明。
共白头……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共白头的意思?
但是裴玄不敢想,因为时越心里惦记的一直都是阿遥,要想共白头也是和他,怎么可能会和自己这个赝品?
不过是阿遥不在,只能勉强与自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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