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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文敬转头对着时越说:“山里恐有危险,时刻注意。”
时越点点头安慰道:“放心吧爹。”
时文敬又把视线移到裴玄身上。
裴玄也说:“我会看好他的,侯爷放心。”
时文敬冷哼一下。
裴玄一副无辜的样子看向时越:“……”
时文敬见他这样,又哼了一声,声音变得更大了。
时越:“……”
他发现他爹一遇上裴玄情绪就容易变得火爆。
拜别时文敬之后,时越拉着裴玄缓步离开了后院。
“我们要去东山吗?”时越问。
“他故意把人往东山赶,那我们就去相反的西山。”
“有道理,走吧。”
两人刚走出后院的小门,脚下还没踩稳平整的石板路,就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器物碰撞的脆响,没等时越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猛地撞在了他后背。
“小心!”裴玄眼疾手快的便把时越拉向自己,可是依旧晚了一步。
“哎呦!”
太监凄厉的叫声伴随着瓷器摔落在地的破碎声在耳边瞬间惊起,温热黏腻的粥一股脑的摔在了时越月白色的锦衣上,带出一大片肮脏的污渍。
时越被撞的踉跄了几步,幸好裴玄及时扶着,才以至于没有摔倒。
他低头看了眼脏的一塌糊涂的衣服,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那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跪在地上,额头直往石板上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时、时公子!奴才该死!奴才脚滑没站稳,冲撞了您……求您饶了奴才这一回!”
第111章 猎杀
他磕得额头泛红, 浑身抖得像筛糠,显然是怕极了得罪权贵。
时越看了看青石板路,上面的确刚经历过扫洒, 湿漉漉的, 如果走路不小心是有可能滑倒的。
裴玄拉着看时越有没有被烫伤,面色不愉的瞪着太监。
太监刚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立马怕的又缩了回去,不停歇的继续磕头。
时越本来就不是喜欢苛待下人的性子, 虽然衣服被泼的怪恶心,但是看着太监害怕的样子, 也没办法生太大的火, 于是摆摆手:“没事, 你也不是故意的,起来吧, 下次还是要小心些。”
“谢、谢公子宽宏大量!”太监听了之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躬身退了几步才仓皇跑开。
时越低头看着满身的粥渍,脸上写满了嫌弃:“这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也太难受了, 我得回去换件衣服。”
裴玄毫不犹豫的说:“我陪你。”
“不用不用。”时越笑着摇摇头:“就这几步路,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别来回跑了。”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裴玄一脸不乐意。
时越捏了捏裴玄的胳膊轻声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且放心在行宫门口等我, 不到一刻钟我便过去了,听话。”
说完,见裴玄还深深皱着眉头,便补充道:“而且这行宫里面全是巡逻的禁军, 很安全的。”
裴玄还是有点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陪?”
时越笑的眉眼弯弯:“真不用啦,你就在门口等我,我换完衣服就去寻你。”
见他态度坚决,裴玄说不过他,终究是点了头,凶巴巴的叮嘱道:“路上慢些,别着急,我在门口等你,不许乱跑。”
“知道啦!”时越应得干脆,转身就往住处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还回头冲他挥挥手,“很快就回来!”
裴玄目送着时越离开,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裴玄才转身离去。
没几步路的功夫他便行至行宫门口,恹恹的斜靠在一棵树下,度秒如日的等着时越。
等了大约有半刻钟,远处的石板路上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时越换了件石青色的窄袖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玉带,步履轻快地往行宫门口来,只是眼神左顾右盼,显然是在找他。
裴玄“嗖”的一下就来了精神,站直了身体看着时越,看着他找不到路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大傻子,真是个路痴。
他刚要迈步上前招呼,却见时越脚步没停,似乎没看见门口的他,反而顺着另一侧的廊道往前走去了。
时越有点不对劲。
裴玄皱了皱眉头,但是却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时越走得不算慢,偶尔回头望两眼,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转过一道门后,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行宫正门,另一条则蜿蜒往城外西山的方向。
时越脚步一顿,竟径直拐进了通往西山的小路。
他去西山干什么?
裴玄奇怪的看着时越的背影,这的确是时越不假,可是这行为怎么看怎么怪异。
裴玄眉头微蹙,加快脚步再次追上去。可那岔路两侧栽满了高大的垂柳,枝条垂落如帘,时越的身影一晃,便隐入了柳荫深处,消失不见了。
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停下了脚步,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角。
四周静的出奇,西山林中湿气重,林木葱郁,日光都难穿透浓枝,整个西山看起来阴森可怖。
突然,附近的树丛“唰”地响起异动,一众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蜂拥而出,寒光闪闪的刀锋直指裴玄,将他围在谷地中央。
又来。
没完没了了?
裴玄厌烦的皱了皱眉。
“这次只有你一人,裴玄,我看你往哪儿躲!”为首的黑衣人竟然还穿着禁军的衣服,声音嘶哑,不禁让人胆寒。
就是这声,裴玄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
和前些日子偷摸倒药渣的那个像极了。
“阁下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裴玄眯了眯眼,漫不经心的说。
黑衣人冷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让你死在我的刀下!”
话音刚落,他挥刀便朝裴玄的面门劈来。
裴玄没出手,只在刀劈来的那一瞬间侧身闪躲。
其余黑衣人见状,顿时齐齐攻上,刀光剑影瞬间将裴玄笼罩。
可裴玄的动作却透着股漫不经心,只是偶尔侧身、抬手,每次都恰好避开要害,出手也只点到即止,既没下死手,也没显露出真正的实力,仿佛只是在应付纠缠。
“你不出手是瞧不起我们吗?”黑衣人被戏耍的恼怒起来,恶狠狠的骂道。
“非也。”裴玄淡淡的说,对方的怒火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上次交手裴玄手起刀落间都是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厉,他何时打架这般磨磨蹭蹭了?不像裴玄往日的风格。
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黑衣人骤然高声道:“他在故意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众黑衣人一听,手中的刀耍的更快了。
就在这时,谷地入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圈身着玄甲的禁军手持长戈围了上来,将黑衣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为首之人正是一身劲装的周牧松,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真正换了衣裳、嘴角噙着笑的时越。
“诸位,别来无恙啊?”时越扬声笑道,语气里满是戏谑,目光将为首的黑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道:“你真是自大,怎么?以为裴玄一定会命丧于此,所以连禁军铠甲都懒得脱了?”
别的黑衣人都穿着深黑色的夜行衣,只有为首的这个,身上竟然还穿着禁军的服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子派来的一样。
为首的黑衣人被点明了想法,一时之间恼怒起来,语气显得更为呕哑嘲哳:“你们竟然算计我?”
他的确对今日的计划抱有信心,专门找来了一个幽鳞密教中会易容术的扮作时越的模样,诱裴玄前来,却没想到竟然中了他们的奸计!
“这位兄台当真是冤枉我们了。”时越一脸无辜:“我们只是将计就计罢了,怎么能称得上是算计呢?”
“太子故意引人前去东山,不就是把这西山当成猎杀场吗?”时越悠悠的继续说。
可惜,昨日他们与大皇子殿下就已猜到今日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便提前部署了人手,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打尽。
黑衣人笑了笑:“抓到我们再说吧!”
话落,两方人马一窝蜂的冲到了一团,打斗了起来。
刀锋碰撞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黑衣人虽都为死士不惧生死招式狠辣,可是面对人数众多的禁军,此时也渐渐落了下风。
禁军长戈如林交错,步步紧逼,那些死士节节败退,最终难以抵挡败下阵来,一个个踉跄的摔倒在地上,被禁军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时越料想到这群死士被抓到后都会选择咬舌自尽或者服毒自尽,于是飞快的让禁军在他们嘴里塞上布团。
这下死士们半无抵抗之力,只能成为鱼肉任人宰割了。
唯独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身手极好,看清场上对自己不利后,果断的跃至高处逃跑了。
禁军统领见状,当即拔刀就要下令追击,却被周牧松抬手拦住。“不必追了。”他声音清淡,目光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时越看向周牧松:“殿下这是猜出他的身份了?”
周牧松扯了下嘴角:“应当是那人,时小侯爷在宫里时间不长,若是时间长了定能认出他。”
时越脑袋滴溜溜的转,努力回想着这位黑衣人到底是哪个……
裴玄道:“抓了这群死士,若能撬动他们的嘴,太子这豢养死士的罪名可就有了。”
“不错。”周牧松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然后客气的说:“这可真是抓到了他的大把柄,本王在此谢过二位了。”
时越摆摆手:“殿下客气了。”
“那这群人我便先带走了。”周牧松说道。
“殿下慢走。”
周牧松回之一笑,带着禁军等众人离开了西山。
虽然这场两方的争斗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可是周牧松故意让禁军押着黑衣人专门围着行宫大摇大摆的走了一圈,所以行宫内有刺杀的事情不胫而走,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猎场的风飞快的往行宫各处传开。
“你们看见了吗!这行宫里面竟然藏了很多死士!”
“啊?行宫安全不是太子殿下负责?他竟然没有发现吗?”
“我看啊,说不定这死士就是太子殿下的人!毕竟他负责行宫安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塞点人进来,谁能知道啊!”
“就是就是,而且我听说陛下有换储君的想法呢!你说会不会是太子殿下恼羞成怒想造反逼宫啊!那我们在这山上岂不是很危险?”
“嘘!你不要命了?竟然敢说这种话!”
“……”
议论声起先还带着犹豫,可随着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这传的是越来越离谱,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生怕太子殿下周敬之一个不高兴就拿他们开涮。
等传到周敬之耳朵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
“元嘉帝试图借春日宴更换储君,太子殿下不满意欲逼宫天子退位!”
“荒唐!”周敬之一怒之下将手中的茶杯猛的摔到了地上,吓得殿中的太监宫女哆哆嗦嗦的全部跪在了地上。
“究竟是从哪里传出的谣言!竟敢如此构陷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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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收尾啦[哈哈大笑]
第112章 逼宫
“殿下息怒, 这谣言起的蹊跷,依在下看,应当是大皇子的人故意传出的。”幕僚也慌张跪地答道。
“一派胡言!周牧松这个阴贼!竟敢构陷孤!”
一旁的幕僚吓得颤声道:“殿下, 流言已沸, 如今满行宫都在说您豢养死士、意图逼宫……再这么下去,于您不利啊!”
“孤不利?”周敬之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翻涌着暴怒:“孤不过是想除了裴玄那个孽种,何时想过逼宫?!”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流言这东西,一旦传开便再难辩驳。
父皇本就对他不是很满, 如今再被这些流言裹挟, 定会疑心他真有反心。
“而且……而且……”幕僚顿了顿, 想说话却哆嗦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敬之烦躁的想杀人,此刻见他畏畏缩缩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更是怒火攻心:“要是说不明白就把舌头割了!”
幕僚吓得把舌头立马捋直了,吓得满头大汗:“而且刚刚收到消息, 说是……”说着他把头埋得更低,似乎不敢看接下来周敬之会是什么反应:“说是陛下将大皇子宣进了寝宫, 呆了两个时辰……都, 都没有出来,疑似是在起草换储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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