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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几天才将将卖一头野猪钱。
就这还是沉川厉害,换做一般猎户,行情好时一个月顶了天也就挣这点了;要是时运不济,挣一两银子都艰难。
“你不许我回来啊?”沉川张嘴就来,“好凶的哥儿,天不黑不许人回家。”
梅寒没好气地斜他一眼,“哪有你这样曲解人的?”
这人说话是越发不着调儿了,净拿话臊人。梅寒有些生气,不理人了,快着步子就要走开。
沉川忙跟上哄人,笑嘻嘻讨饶几句,人也没脾气了。
才几日过去,对惹人不高兴和把人哄好这两件事,俨然已经信手拈来了。
欠儿了一回,沉川这才正经回梅寒的话:“今天逛完银山了,没什么值钱货我就回来了,歇一晚明儿换金银山逛去。”
山寨坐落在三座大山的坳坳里,都叫老鸦山区分不开,沉川就将猎到野猪那座山叫作金山,找到八角那座叫银山,尚有一座没去过的不叫铜山,叫金银山。
孔方金听了直叹大哥这名字起得妙极了,如此三座山围着,山寨指定能财源滚滚。
“不多歇息几日?”梅寒进山洞拿了两个野菜窝窝头给沉川,教他垫垫肚子,又给他舀了一竹筒热水。
他今日回来得早,还没到平日吃晚饭的时候,但梅寒是见识过他的饭量的,晓得人该饿得不行了。
沉川确实饿,有了吃的就顾不上逗人了,含糊着声儿应了几句,狼吞虎咽的。
见状,梅寒又往热水里放了两个野鸡蛋,是昨日沉川揣回来的,没几个,因寨子里还有个有身子的夫郎,便都说留着给他补补。
但先给沉川煮两个也使得。
沉川对这称得上偏心的举动很是受用,嘴里还塞着窝窝头呢,就笑盈盈跟在忙活的梅寒屁股后头,时不时让人跟他说话。
一刻钟不到,野鸡蛋煮好了,沉川剥了壳却没吃,递给梅寒:“你吃吧,我不爱吃水煮的,腥得慌。”
“我不吃,你又瞎说。”哪有说鸡蛋腥的?梅寒才不信他。
“真不吃?”
“不吃——唔!”
沉川趁人不注意,眼疾手快将野鸡蛋塞到人嘴里去了。
野鸡蛋个头小,也就比鹌鹑蛋大一点儿,刚好塞梅寒一嘴。
梅寒猝不及防,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拿眼睛瞪沉川。沉川不怕他,就笑眯眯望着他。
“明儿你跟我上山吧,我给你掏鸟蛋掏野鸡蛋,这东西好找得很,就是我一个人不耐烦搞它。”
梅寒又瞪人一眼,两腮鼓鼓的,很没威慑力。
沉川便缠着他说山上有多少多少山货,没人采没人摘又多么多么可惜,打定了主意要将人拐上山去。
他一个人在山林子蹿像野人似的,真是无聊得紧,都没个人说话的。
梅寒受不住他痴缠,只得点头应了。
然而第二日到底没能上山,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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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沉孔雀开屏鸟[捂脸偷看]
第19章 下雨
这日早晨沉川还睡着,忽然一滴水落在他脸上,将他凉醒了。
起来一看,原来是下起毛毛细雨了,蚕丝似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那简陋的木棚子果然起不到遮风挡雨的效果,待聚集起水滴,就滴答滴答往棚子里掉。
天才麻麻亮,连向来觉少的老人也还没起,年轻人更是睡得死沉。
沉川就喊了声下雨了,叫人起来收拾东西。
米面粮油放在山洞里倒是不怕,没吃完晒的半干野菜得收好,否则被雨一淋就是无用功了。最要紧的是露天的锯子斧头一类,不收好要生锈,再用就不利索了。
一听下雨了,大人们忙起来收拾家伙,连贪睡的小儿也一骨碌爬起来,着急忙慌去牵水牛和野猪崽,生怕跑慢一步教它们淋雨生病了。
眼见人就要把牲口牵进山洞去,沉川眼皮一跳忙出声制止了,让他们牵到远处一棵老刺柏树下。
牲口大小便可不会管在哪儿,山寨做饭吃饭都在山洞,老小也住在里面,把牲口牵进去也太埋汰了。
好在下的是毛毛雨,那刺柏很有年头,墨绿的针叶厚实得很,能挡得住细密的雨丝。
东西收拾完整了,一寨子人聚到山寨躲雨,挤挤挨挨的还挤不下,一多半汉子都在外面,索性散开各找了棵老树坐下。
“这节气真不一样,若是在京城,正月里还下着鹅毛大雪,能冻死人,偏南边已经开始落雨了。”梅寒跟着沉川坐在一截断木上,望着雨丝轻声感慨。
这雨丝如天女披搭在肩上的帔帛般,轻飘飘地往人间落,将那远山老木模糊得浓墨重彩的,和北边很是不同,教他看出了神。
沉川却没这许多感慨,挪着屁股更挨着梅寒,道:“只怕再过半个来月下的就不是牛毛雨了,春雷一打,那雨像盆泼下来的似的,大得很。说不得还能下冰雹。”
“到那时连树下都不能躲,不然要让雷劈了。”
梅寒诧异地问:“南边也会下雹子?”
“那可不,尤其寨子在的这种山地丘陵地区,下得勤……”
沉川简单讲了讲冰雹怎么来的,不成想梅寒很是爱听,直听得入了迷,沉川说完了还没听够似的,巴巴瞧着他,想让他再讲些。
那可为难人,再多沉川解释不了了,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才堪堪将人糊弄住。
坐了会儿见人还意犹未尽想问他什么,沉川连忙喊了声不远处的中年汉子,再让人问下去沉川可得丢面儿了。
“耿叔,咱这房子得修多久?能赶在打春雷前修好吗?”沉川问耿老爹。
耿老爹给人修了十几二十年的房子,这些天都是他和儿子阿耿带着山寨的汉子建房的,从山洞出来那一片尚算平整的地上,一片房屋框架拔地而起,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生期待。
听见沉川叫自己,耿老爹停下削木头的动作,顺着沉川目光看去,思忖片刻,估了个时候:“咱们人手多,再有一个来月就差不多能全盖好了。”
新房面积都不大,约有四十房,一房差不多刚够住四五人,暂定盖茅草房,不耽搁日子。
而且算上十四五岁的小汉子,山寨有五十来个青壮劳力,这段时日都听耿老爹父子俩的安排,砍树的砍树,锯木头的锯木头,加上吃得不错,建房进度倒是不慢。
沉川想了想,跟耿老爹说:“这样耿叔,等雨停了你们先一房一房地盖好,至少盖个房顶,好有个遮雨的地方,下春雨的时候也不至于一半人遭雨淋。”
白日还好,人能找地方等雨停,若是夜里下了雨,人总不能不睡了。
耿老爹哎一声应了,又刨起木头来。
沉川也挑了根手腕粗细的木头,将树皮削了,预备晒干了做锄把儿。那日买回来的那许多锄头,现下安了锄把儿的也才一半多点。
这厢都快开春了,地还没开始垦呢。他想搞点土豆红薯来种,红薯还好说,三四月份种也来得及,但土豆过完年就得种下,这时候种都晚了些,再晚就不行了。
“啧不行,人手还是不够用。”沉川咂摸两下嘴,这就变了卦,“耿叔,咱还是先不忙房子的事儿,你挑十几二十个伶俐的跟你干,其余的先去垦地去。”
人暂时住差点没什么,庄稼等不得。尤其每日不是野菜窝窝就是野菜粥,沉川已经吃腻了,恨不得下山买些其他东西来换换口味。
寨子里却还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破费不得。
沉川甚至想花钱雇人来干活,但十里八村的这时候已经开始活地了,都忙着,不花大钱雇不到人,这些日子攒下那点银子就不够看了。
“唉,难搞,慢慢来吧。”不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这处处都要钱要人,想想都头疼,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为钱发愁的苦日子。
梅寒不知人怎么突然唉声叹气了,正疑惑着呢,沉川就站起身拍拍衣裳,喊他:“走,带你去逛逛?”
不明白下着雨有什么好逛的,但梅寒没回绝了人,去山洞拿了两张干荷叶来遮雨。
然后沉川就带着他在山寨四周走一段停一段,时常停在一处四处望,不知有没有望到什么又换下一处。
一连望了半个时辰,沉川才说回去。
梅寒更疑惑了:“望好了?”
“望好了,回去熏腊肉去。”之前说要熏腊肉,还没得空把事儿干了呢。
“望了什么?不用我干什么?”梅寒不由问他。
沉川点点头:“你陪我就好了,还想干嘛?”
梅寒蹙眉,怀疑这人又逗他玩了,侧目望去,果真见他一脸的笑。
梅寒不吭声儿了,别了人一眼,把荷叶往人身上一扔,扭头就走。
沉川就去追人,笑说:“真是叫你陪我来看地,没活儿干。”
以为这人又开始了,梅寒气闷,不理睬他。哪有人雨时到处逛的?净捉弄人。
沉川又哄几句,言是来看哪里地适合种什么的,一个人孤孤单单看着没劲儿,这才邀了他来陪。
本打定主意不再理人了,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梅寒质问:“你走走看看就晓得地里该种什么了?你这人、就这样喜欢捉弄人?”
这回是真生气了,沉川也是真冤枉,好笑地去拉梅寒的手,梅寒一扭身躲开了去,不教人碰他。
“这回没逗你,我发誓!”不顾人抗拒,沉川直接牵着往前头看过的地儿去。
“瞧这一片,都生着松树青冈柴,还躲着些映山红,是不是?”
梅寒谨防着受骗,不回他的话,沉川哭笑不得,只得自个儿继续说了。
“这几样都是喜酸的,他们脚下的土也就酸,拿来种花生是最合适的,花生也喜酸;但有些不喜酸的,像石榴菠菜或是萝卜这类,栽在这儿就长得不好……”
“你怎么知道它是酸是甜,你尝过?还夯人。”梅寒不信他,转身要走。
沉川哪里会让人走,“我骗你做什么?这看好了好垦地,也好下山买种,骗你又没甚好处。”
反正短时间内是不好骗,不,逗人了。啧啧,真愁人。
沉川又信誓旦旦说了好多,梅寒才将信将疑消了气儿,反好奇地问起许多来。
答疑解惑一通,见人很感兴趣的样子,像是将方才的不虞翻篇儿了,沉川又本性暴露,很虎地问:“你怎么这样小气?不过叫你陪我来逛逛就生气了”
梅寒一听,又恼了,但不想印证了这人的话,愣是说:“哪里生气了?你这样说我我都没生气。”
艰难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望着沉川脸上越来越深的单边梨涡,越发恼火,只觉这人实在讨人嫌得很。
沉川忍笑,揽着人肩膀带人往回走,顺气道:“是是是,梅寒大气得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梅寒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回到寨子。
走近山洞,便察觉里头气氛很不好,没人交谈不说,还听得噼里啪啦一片锅碗声,可知摆弄锅碗的人心里不痛快。
沉川往里瞧了一眼,就见一帮子人鹌鹑似的各干各的,只除了一个夫郎拉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动静大了,周围人时不时偷摸瞟他一眼,也没人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沉川不清楚状况,就小声问梅寒。
梅寒带着小米和阿简住山洞里,知道的自然比他多。
就听梅寒低声回他:“孙二爷夜里……打鼾。”
背后说人有些不自在,说得不是很顺畅。然沉川还瞧着他,他只得硬着头皮说完。
“……有些吵闹,青哥儿觉浅,总被吵醒,睡不大好。”不止是青哥儿,他夜里也总被吵醒。
“往日也不这样,只是今儿青哥儿没眯多一会儿呢就被叫起来了,心里不痛快。他性子又直爽,说了孙二爷几句。”
可打鼾也不是人能说不打就不打的,由不得自己控制,对方还是年纪大的长辈,于是有人说了青哥儿几句,就吵起来了。
这么大伙人住一块,不可能没得摩擦龃龉,更何况老翁和妇人夫郎都住山洞里面,很不方便,教人夜里睡觉都不敢睡踏实了,心里早该有微词了。
这吵几句也没什么,坏就坏在青哥儿他男人听了这事儿,不站在青哥儿这头就算了,还说了青哥儿的不是。
青哥儿一听,那些委屈劳累更憋不住了,一下炸开来,和他男人大吵了一架,好不容易才劝住了,火气还没消呢。
沉川听了也头疼,断不了这官司,他作为山寨大哥,站哪面都不对,索性只当不知,拉着梅寒进山洞里去。
“大哥。”
“大当家的。”
……
众人喊了沉川,沉川清清喉咙,状似无意道:“这地儿还是太窄了,都活动不开。”
“不过赶明儿耿老爹那儿修好屋子,咱分了家就好了,各家住各家的,宽敞。”
“是,分了家……分家?!”
平地一声惊雷,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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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分家风波
“大当家的真要分家啊?不哄人?”
不怪梅寒说青哥儿性子直,其余人还面面相觑着,猜想沉川是不是随口一说,青哥儿已经迫不及待确认真假了,脸上哪还有火气,全是期待和欣喜了。
沉川点了头,青哥儿一拍大腿,高兴得连连说好,他早受不了这样一大帮子人住一块儿的日子了。
半夜打鼾磨牙都是小事,不好受的是和几个老头子住山洞,虽说条件摆在这儿,是无奈之举,也有这么多双眼睛监督着,总还是叫人心里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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