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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屠户夫妇和吴丽娘夫妇来得不早不晚,到这头找沉川道贺时得知还要这般摆酒,忙高兴地去了梅寒那头。
等接亲吉时到了,一身大红喜服的沉川打这头出门,在寨里年轻汉子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到了梅寒门外。
梅寒也换上了和沉川同款的喜服,菊婶和另几个婶子阿叔给他开了面,施了淡淡一层脂粉,本就不俗的面貌更昳丽起来,与眉眼间的喜意一道,显得人更灵动起来。
他满脸笑意地坐在床上,听着沉川和一帮汉子来接亲,有几个姑娘哥儿堵着门,拿话问沉川。
“梅哥儿叫我们问问大当家的,以后家里谁当家,谁说了算?”
沉川自是晓得这话肯定不是梅寒让问的,仍声音响亮、掷地有声地答了:“自然是我夫郎当家,我夫郎说了算,我挣的钱都给我夫郎管着,我不让梅寒吃一丁点苦!”
他这般爽快,门里门外的人都哈哈笑起来,外头哄笑喊:“大当家的什么都听嫂夫郎的,快请嫂夫郎答应了吧!”
里边儿就响起一声声询问,问梅寒沉川答得他满不满意,答不答应做沉川夫郎。
几番问答笑闹后,房门终是给叩开来,姑娘哥儿一让开,一帮汉子就推着挤着沉川进了屋去。
沉川笑容满面地到梅寒跟前来,还没看够人呢,就在一声声起哄里背对着人蹲下来。
梅寒笑盈盈伏到沉川宽厚结实的后背上,一下让他背了起来。
一对新人到了堂屋里,院里的孔方金和邵元就点着两挂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和着满屋满院的人笑声,热闹喜庆极了。
峰子家堂屋里摆起五张桌儿,一桌能坐八人。
待人坐上桌了,上菜的几个年轻汉子吆喝一声,外头临时搭来做厨房的棚子里,妇人夫郎早准备妥当了,一群分装了凉菜端给上菜的人,让先上了凉菜;一群给掌勺的王阿叔打下手,王阿叔要什么给递什么。
火烧得旺,菜炒得快,桌上的人才吃了几筷子凉菜,就闻见浓郁的炒菜香,闻着香味儿了菜就上了桌,正热乎着。
蒸菜也没落下,夹杂在上凉菜炒菜的间隙里一道道上桌。
新郎官和新夫郎各端着一碗酒,穿梭在桌间给各桌人敬酒。
沉川酒量好,一碗一碗地干,梅寒没怎么吃过酒,怕喝猛了醉得不省人事,就小口小口抿。
趁人不注意,沉川凑近了问梅寒:“早晨吃过东西没有?喝不了就碰碰嘴皮子,不用真喝。”
“吃过,不碍事。”梅寒轻摇了摇头。
“喝多了难受,还是少喝……”
“新郎官怎么还躲酒呢!”
沉川话没说完,就教近处的杨屠户打断了。
杨屠户站起身来,给沉川把酒满上,“来来来,咱哥俩碰一个!”
沉川与人一碰酒碗,仰头干了,“老哥和嫂子大老远来,一定吃好喝好啊!”
这头干了一碗,孔方金邵元那头又带头起哄,言要两位新人喝交杯酒。沉川笑骂人两句,与人碰了几碗才罢休。
热热闹闹敬了五桌酒,桌上人吃完,没霸着桌子,起身去院外谈天吹地去;上菜的几个汉子快着手脚撤了碗碟,擦干净桌子摆上新的酒水,第二轮酒便开始了。
沉川和梅寒一连敬了三轮酒,第三轮一完,屋外又响起噼啪的鞭炮声,沉川矮身背了梅寒,这才正儿八经往家走。
第39章 洞房(修)
到家后两人进了屋, 闹哄哄的声音小了,耳边一下清净许多。
帮忙的人给新婚夫夫送了些吃食和醒酒汤,接着热火朝天忙叨起来。
稍晚间还有一顿酒, 吉时一到, 又是一挂鞭炮响, 热闹着开了席。
这回沉川特意嘱咐了声,让梅寒以茶代酒,与人的情意和敬意到了也无人怪罪,左右还有他敬酒。
众人起哄灌沉川酒, 玩笑说要让他醉得不省人事入不成洞房,但也只嘴上说说,都有分寸着, 敬一桌只让他喝小半碗酒, 时不时又拉着他吃几口饭菜。
又是三轮酒足饭饱,天有些晚了,吃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寨里到城里路不很远, 但天晚不大安全, 杨屠户夫妇不好赶夜路, 沉川梅寒意欲将人安顿在寨里过夜,两人却是摆摆手告了别,和吴丽娘夫妻俩去大牛村了。
大牛村离寨子近,四人还有伴儿, 到自家妹子妹夫家歇一晚正正好。
吃席的人走光了, 妇人夫郎还留着帮忙, 趁天没黑完把锅碗瓢盆洗了,再把没用完的菜都收捡好,桌凳这些等明日再安顿。
收了尾要走时, 沉川和梅寒从屋里出来,拿着临时封的红包递给人,“这两日辛苦婶子阿叔们了,明日一定记得到家里来吃饭。”
众人推辞不要,两人就硬往他们手里塞,“今儿一下办了两台酒,本也该封两个红包的,先时没考虑到这茬,教婶子阿叔们吃了好大的累。
“多亏了婶子阿叔们,我俩的喜事才没出纰漏,圆圆满满办下来了。要是一直没想起来也便罢了,这都晓得了却装不晓得,我俩如何过意得去?”
便是一个村的两家人,女家哥儿家早晨办出嫁酒,男家昏时办娶亲酒,两家人请帮忙的乡亲也得错开了来,否则这般短的两日里准备两桩酒,又忙不过来又累人得很,不比下两天地轻松。
夫夫俩好一番真心相劝,妇人夫郎才收了红包,结着伴儿回了寨里。这两日确是累得够呛,回去了都没力气干别的,洗漱完就歇了。
送走了帮忙的人,没见着小米和阿简,沉川和梅寒便去他们屋瞧了眼,就见两个小的早不知什么时候跑床上去了,睡得四仰八叉的。
想来跟着疯跑疯玩一日也累了,呼吸沉沉的,方才劝红包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将人吵醒。
人没丢,两小只掖掖被子,夫夫俩洗漱一番,拴了门也回屋去了。
一身喜服很繁重,穿一日有些累人,梅寒欲脱了衣裳喘口气儿,教沉川制止了。
“我都没好好得你看一场,做什么要脱?给我瞧瞧。”
说罢把人脱了一半的外裳穿了回去。今日成亲,两人很没得彼此看。
梅寒由着他来,只一双狭长的、原有些冷淡的眼盛满笑意,笑盈盈望着沉川。早上施在脸上的脂粉已经洗了,但他眼里浓浓的情意喜欢,比那层浅淡的脂粉还为他增色。
沉川教他看得心动不已,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突然热切地吻他的唇,纠缠他的舌,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热烈的湿吻。
梅寒被吻得情/动,张着口承受那力道,蓦然被放开时,还迷蒙着眼望沉川,有些回不过神来。
沉川喉结滚了滚,噙了梅寒唇边的津液,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等一下,还没饮合卺酒……”
“嗯。”
人点头应了,沉川打横抱起人来,将之安置到桌边矮凳上,却没倒酒,反而走到一边儿去,开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在找什么?”梅寒迷蒙间回过神,家里零碎东西都是他收起来的,预备起身去给人找,手刚搭到桌上,沉川就直起身来。
一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两支成人手腕粗细的大红喜烛,并两个小巧精致的酒杯。
他两步走到桌边,在油灯上将喜烛点着,随后毫不留情吹灭了油灯。
接着开了一小坛子酒,往酒杯里各倒了半杯,梅寒浅笑着看他动作,“何时买的杯子?还不曾让我望见。”
沉川凑过去咬咬他嘴巴,压着声儿有些暧昧地说:“昨儿下山背着你偷买的。”
“交杯酒交杯酒,没有杯子怎么行?难不成用碗啊?我俩又不是拜把子。”
那双桃花眼亮亮的,梅寒没言,只情不自禁倾身,在他那个深刻的梨涡上落下一吻。
他总觉着沉川爱说话,不止是那张嘴,他的眼睛、他单个儿的梨涡,每次打眼一瞧,就算他嘴里没出声,都让人觉着他在叭叭说着些什么,教梅寒一看心里就有些发酥,喜欢得紧。
沉川得了香喷喷一个吻,更高兴起来,牵了梅寒的手来端酒杯,等不及要与人饮合卺酒了。
喜烛暖黄色的光里,一对穿着大红喜服的新人相对而坐,衣袖重迭相交,宛如一对恩爱忠贞的黑颈天鹅,正亲密缠绵着。
饮罢合卺酒,沉川一把抱起梅寒来,急躁地将人压到床上亲吻,边啃吃着人嘴唇,边伸手到床边的柜子里,三两下摸出一瓶润滑的脂膏来——多半是和酒杯一道买了藏在屋里的。
梅寒侧目瞧了一眼,不晓得那是什么,也不曾通过人事,只隐约知道大概是要做些什么事情的,不免紧张地攀着沉川肩背。
先时不让人脱喜服的是沉川,现在亲手把人剥了个干净的也是沉川。
沉川只顾着把梅寒从喜服离剥出来,但他身上的喜服不知不觉间也教梅寒褪下,露出他精壮结实的一身腱子肉来。
两人裸裎而对,沉川喜欢地去亲梅寒肌肤,梅寒却是耳热,不好意思看他身子,别了别眼,瞧见两支亮堂堂的喜烛还亮堂着,跳跃着一对小火苗。
“等一下……吹灯……”
沉川置若罔闻,高挺的鼻梁又重又狠地拱着他的脖颈,一路嗅吻上去,直来到他耳边,声音喑哑:“宝宝……饿不饿?”
梅寒耳朵动了动,有些痒。
沉川平日很少叫他,叫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只那调子爱转弯,嗓音听起来有几分亲昵缠绵,才教人觉着亲密不生分。
唯独干些梅寒不好意思诉之于口的事情时,极爱用婉转的调儿来,喑哑着嗓儿怪是狎昵地唤梅寒一个难言的昵称,直唤得梅寒羞耻难为情极了。
可难为情是一回事,梅寒很是喜欢沉川这样唤他,每每听见这般爱称,总教他觉得沉川爱极了他。
眼下教人呢喃着唤了几声,便昏头昏脑点了头。
沉川得逞地暗笑了两声,又喜爱地亲着梅寒,蓦地直起身来喂他吃了几根鲜笋。鲜笋多少是有些素了,不饱腹,又煮了烫呼呼的鸡蛋喂梅寒;喂得急了,教梅寒噎住,两人捣弄了半个多时辰才好。
吃完一个鸡蛋,沉川嫌梅寒吃得太少不长肉,又喂他吃了几个,直吃得梅寒嘴撑肚鼓,央沉川下回再吃。
沉川不应,红烛燃了多久就喂了多久,及至五更天时才罢休。
这深山里最后的动静停了,枝丫上备受其扰的鸟雀终于得眠。
梅寒受了累,睡得沉,不似往日那般醒得早,天光大亮了仍沉沉睡着。
直到睡梦中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响声才醒了来。
房里不见沉川身影,倒是听得堂屋里有人刻意压低了嗓子说话,时不时传来柴火哔啵声。
今儿还要请帮忙的人吃饭,梅寒便没赖觉,撑着疲乏的身子起来,穿了衣裳开门出来。
堂屋里,阿简和小米挨着坐在桌边,嘀嘀咕咕说着小话;灶台上已经在蒸饭,柴火烧得正旺。
两个小孩见着他,惊喜地睁大眼睛。
“你们小川叔呢?”梅寒问。
话音刚落,问的人就打外头回来了,“什么小川叔?我可是封了改口费的,现在得叫我爹叫我舅爹呢。”
沉川端着洗衣的木盆,木盆里装着两件大红喜服,正是两人昨日穿的,昨晚教两人糟蹋得好腌臜。
饶是起床时没见着喜服就有了猜想,梅寒还是有些没眼看,一看就要想起昨夜两人有多荒唐。
好在小米和阿简打断了他思绪,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来,狡黠地挡着鼻子嘴巴,只露出灵动的眼睛。那瞧着鼓鼓的,怕是各装了一两银子。
小米脆生生喊了沉川爹,又笑眯着两双月牙眼喊梅寒阿爹;阿简话少还腼腆,先是仰头看梅寒,见梅寒面带笑意地点了头,才开口喊沉川舅爹,先时沉川哄了半晌都只顾着摇头不肯改口呢。
梅寒是阿简的阿舅,沉川是梅寒的丈夫,论辈分阿简就得喊沉川舅爹。
虽是自己封了红包让两个孩子改了口,沉川听着还多不习惯。
今日之前还都叫他小川叔来着,只下山的时候为免阿简身份漏了馅儿,两人叮嘱过莫当着别人面唤人,小孩听话,不如何唤他和梅寒。
沉川把木盆放在墙角,让小孩又叫两声适应适应,两人叫一声他就应一声的,一大两小都幼稚。
梅寒失笑,走到灶边揭开甑盖,里面的饭已蒸得差不多了。
“你歇着吧,饭我来做。”沉川过来揽了梅寒的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身子难受吗?”
“还好。”小孩还瞧着,梅寒推推沉川胸膛,示意人收敛些。
经了人事,梅寒神韵都有了些变化,眉眼中缀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风情,举手投足间对沉川亲昵很多。
沉川心里喜欢,笑了声,揉揉他后腰,让人一边坐着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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