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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要真实心实意好好干也就罢了,偏偏搞出这恶心事来,气得吴丽娘管不了丢不丢人了,与人对峙起来。
沉川:“她小叔子夫妻俩认错倒是快,央老二老三好歹把上层的石灰收了,老二老三看在丽娘面儿上就收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梅寒:“怎么了?”
沉川啧啧摇头,“老二老三掂量着上层的石灰重量不对,拿锤子砸开一看,啧,就外层烧成了石灰,里边儿大半都是石头呢。”
这般既节省了柴禾又压秤,多响亮的算盘珠子。
吴丽娘再是忍不了了,与小叔子家破口大骂起来,她小叔子夫妻俩也不是省心的,与她对骂起来,骂到兴头上双双翻出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来吵。
梅寒拧着眉,对吴丽娘小叔子一家尤为反感。
沉川头回去他家时还是和杨嫂子一道儿的,却连他家一口水都没得喝,这厢又出了这档子事,属实惹人不喜。
只吴丽娘一人对上他家两口子,她男人不说帮她,时不时还扒拉她叫她别说了,教她落了下风,瞧着当真气人。
“不帮帮丽娘?”梅寒有些不忍心。
沉川却摇了摇头,俯首在梅寒耳边道:“瞧瞧她能不能解决了家里事,不然便是今日的事情了了,往后打交道还有得是麻烦。”
梅寒了然地点了点头。
沉川先时就说过等正式做起奶茶生意来,要通过吴丽娘买牛羊奶,倘若她这一家子糟心事儿不解决了,再做起牛羊奶交易来,说不得还要出问题。
牛羊奶里掺水都是轻的,要是买到坏奶,可是要坏大事的。
考虑到这茬,梅寒没再说什么,静静与沉川站在边上,瞧吴丽娘与她小叔子家吵架。
显然吴丽娘品性是很不错的,虽他男人不帮腔,但她约的另几家人都没袖手旁观,与她统一战线,骂跑了她小叔子一家。
腾出空来,吴丽娘也没放过她男人,将人狗血淋头骂了一通。
待差不多了,沉川给邵元和孔方金使了个眼色,两人才不疾不徐地过去与人结账。
结账时,邵元板着张络腮胡子脸,一副对刚才这事儿很是不虞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记数算账,怪是唬人。
他念了数,孔方金当面就数了钱给出去,等算到吴丽娘夫妻俩时,直接越过吴丽娘她男人,将钱递给吴丽娘。
这时邵元不大高兴地开口道:“吴姐,下回再出这回事儿,咱这生意做不长久。”
吴丽娘也心思伶俐,很上道,直言:“我晓得的,若不是看在我姐姐面子上,这桩生意落不到我头上。这回是我们没办好,差点教沉老板吃了大亏,往后哪家要有歪心思,不消沉老板这头说,我们自便处理了。”
这番话既是说给她男人听的,也是说给其他家听的。
这是走她姐姐的关系来的生意,可跟她夫家没一个子儿的关系,她男人再要耙耳朵,也得掂量掂量人家能不能忍他,又能忍他几时。
其他家与山寨没这层关系,更是出不得错。
结完账,孔方金又提了句:“我晓得吴姐实诚,但你那小叔子家……总之往后再有其他生意,我们也不敢跟他家做了。”
没直说,但几家都晓得意思,各记在了心里。
这头事情了了,沉川和梅寒没久留,把两头奶牛赶去和寨里的两头水牛住。
然后在寨里找了几个汉子,预备在屋后建个大些的牲畜圈,建成后除了养牛,还能养些鸡鸭鹅。
至于猪,沉川是不打算养的,幼时养猪养多了,现在一想到养猪就有些抗拒,宁愿年关时直接买年猪来杀,或是麻烦些去镇上买鲜肉。
就连两头奶牛,都让他交给张石头几个半大小孩喂养了。
左右寨里的水牛和那几只小野猪,都是张石头带着几个大些的小孩照看。
寨里给他们算工钱,一帮人玩着玩着就把草打了,把牛放了,每月分到的钱还不用交给大人,都乐意干这事儿。
不过因奶牛不是寨里公用的,养奶牛的钱沉川就自家单给了。
修牲畜圈也只给钱,不供饭,给人划出修圈的地方来,沉川和梅寒就召集了寨里的年轻妇人夫郎,还有十多岁的姑娘小哥儿,一伙人带着家伙上金银山采茶。
两人前两日采的是沉川也不认识的早发茶叶,还有几个沉川认识的好品种茶叶也采得了,不算多,两人采的话能采几天,少不得耽误时候,用来让寨里人练练采茶速度倒是正合适。
之前发现野茶林,沉川就让寨里老人搓了许多草绳,那些沉川认得品种好的茶叶都用草绳做了标记的。
现在要采茶叶,只需梅寒写了茶树品种的名字,放在姑娘哥儿的篮子筐子里,指人到对应的,做了相同标记的茶树去采就好。
晓得这是要挣钱的,众人都很积极仔细,虽然速度慢,但态度很端正,让沉川倍感欣慰。
每个品种适制的茶类不尽相同,茶叶采回山寨都是各自分开摊放的。
先前寨里建房特意多建了,正好改造成茶房,专门用来制茶。
起初茶叶少,且都是好茶叶,沉川就没让人糟蹋,只让众人先看他做,粗略地向众人口述了红茶和绿茶的制法。
等示范了几遍,就一人分一点茶叶试试水,结果这一试,沉川才发觉梅寒是当真有天赋的。
梅寒教一次就能懂个七七八八,便是少有不懂的地方,也能把沉川的话原模原样记下来自个儿琢磨,等到上手制茶时,效果也很不错。
其余人就学得很参差了,好的教几遍能懂,差的直教沉川怀疑是不是自己表述不清,想不通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遍,却好像没在人脑子里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似的。
一上手做茶更是让人上火,品质那般好的茶叶,几乎全糟蹋了。
最后观察下来,十几岁的姑娘哥儿相对更有悟性更好教些。
二十三十岁往上就不太好教了,年龄越大越给沉川一种“固执”“野马”的感觉,好像他自有一套逻辑似的,不管怎么教都达不到沉川预期的效果。
沉川又是个没什么耐性的,无数次私下跟梅寒吐槽“难怪人家收学徒要打小收呢”之后,不得不进行分工了。
年纪小些或有悟性的跟着学炒茶,年纪大些或实在学不通的,就负责采茶,这手上活儿干起来总更简单些。
如此一来,沉川整个人都平和多了。
夫夫俩这般白天教做茶,夜里研究奶茶,很快到了二月下旬,几场春雨过后,野茶林全然发起来,一下进入忙碌的茶季。
妇人夫郎采茶的速度上来了,一人一上午就能采一回茶回来,下午又是一回。
茶叶多了做不过来,且梅寒进步十分之快,沉川就让梅寒一起做那些好品质的茶叶,品质稍次些的给姑娘哥儿练手。
待姑娘哥儿手艺勉强过了沉川那关,再慢慢分好茶叶给他们做。
渐渐地,这些姑娘哥儿的手艺也好起来,做的茶从倒贴钱都没人要,过渡到一斤能卖二三十文,实现了质的飞跃。
然而没多久,寨里不少汉子不乐意了,天擦黑时,几个汉子你推我攘地到茶房来找沉川。
李大壮教几个汉子推出来,犹豫半晌,一咬牙道:
“大当家的,不是我们不支持你,只是青哥儿和笑笑成日埋头采茶做茶,每日天黑完了都不见得能回家,这、这,多不好……”
沉川不爽地挑着眉:“多不好?”
李大壮嗫嚅几句,没说出啥来,同来的几个汉子就道:“大哥,我们每日在地里下力气,一回家冷锅冷灶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算什么事儿嘛!”
沉川还没说话,青哥儿忍不了了,不好骂别人,就火冒三丈地骂李大壮:
“你李大壮是老太爷呀?一个月给我多少银子啊就想让我给你洗衣做饭?往前看在夫妻一场不收你钱,倒教你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我成日上山下山,忙到半夜才回家,怎么不见你给我做口热乎饭吃?说得好像就你回家冷锅冷灶似的!”
几人教青哥儿指桑骂槐骂得哑口无言,只道是汉子不跟哥儿一般见识,要沉川发话。
沉川歪屁股,直言道:“青哥儿不都说了吗?嫌冷锅冷灶你就自己热乎起来。”
这话说得有些混,多不公平公正的,梅寒暗地里拉拉沉川,给人使了个眼色。
做寨子的领头人,心里如何想的且不说,但面儿上是一定要一碗水端平的,否则不让人信服,于山寨长久发展也十分不利。
沉川不大情愿,但梅寒都给他使眼色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正经些。
于是道:“既然都不服气,那不如这样,两边换一换,汉子们来茶房跟我干,妇人夫郎接替汉子的,去干地里活儿。
“到时谁觉得轻松了,谁就洗衣做饭。”
闻言,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瞧着有些踌躇;几个妇人夫郎却是沉川说什么是什么,见汉子有些不肯,都出言相讥。
“怎么不说话?不是喊说在地里下力气嘛,这厢换我们下地,让你们做些轻松活计嘞。”
“别是平日在地里躲懒,这厢躲不过了不敢应吧?”
三两句话,刺得几个汉子梗着脖子应下了,约定明日一早,双方就互换了活计。
等人散了各回家去,沉川不怀好意地与梅寒耳语:“明儿你且看着,我一回就收拾了他们。”
梅寒笑应了声好,问沉川有什么法子,沉川也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第49章 服气
翌日早晨, 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朦朦胧胧的烟雨笼罩着老鸦山山头。
梅寒昨晚发了面,今早起来拌了一碗肉馅一碗酱野菜馅包包子。
肉馅里拌了一半的笋丁, 鲜而不腻;酱野菜馅儿做得也好, 蕨苔干和菌干泡发了切做小丁, 猪油炒了酱泼到小丁里拌匀,面团包了上锅一蒸,那鲜香滋味更激发出来。
包子一蒸好,不等梅寒捡出蒸笼来, 沉川就迫不及待捉了个吃,一口咬下去,酱野菜的香味直冲脑门, 把人味蕾都激活了。
“呼呼, 好吃,香!”沉川享受地呼了口气。
“我也要我也要!”
小米和阿简端着空碗站在灶边,个儿才比灶台高一点, 看不见蒸笼里的包子, 只见沉川吃得香。
沉川却是坏胚子, 不给人拿包子也就罢了,竟故意放低包子从小孩儿鼻子边扫一圈,欠欠儿道:“闻闻,香不香?”
那热腾腾的香味勾得两个小孩伸长了脖子追去, 张着嘴吃不着, 急得直跺脚, 要哭不哭地瞧着梅寒:“阿爹我也要吃包子~”
“你惹他们作甚?”梅寒哭笑不得地打了沉川一下,忙拿了两个包子放小孩碗里,好悬没教人哭出来。
小孩得了包子, 眼睛里的泪意还没憋回去呢就笑起来,美美地拿筷子叉包子吃,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
“你尝尝,滋味好得很。”沉川嬉笑着把包子递给梅寒,自拿了盆把笼屉里的包子捡出来。
梅寒也不嫌他咬过包子,就着口子咬了口,确实很香。
馅儿不说,便是包子皮也费了很多功夫。
他听沉川的将包子皮薄薄擀了,在面皮上抹了一层猪油,再卷成团包馅,这一蒸出来,皮儿晶莹剔透,一层层薄如宣纸。
“这便是千层包,只吃皮都好吃,难怪你惦记。”
说着,梅寒拿了个丑丑的包子,是沉川包的。
沉川当真不擅做面食,虽晓得做法,且还一步一步跟着梅寒包,却是包得粗糙丑陋,上锅一蒸就漏了馅儿出来。
几个丑包子咧着个大嘴,与梅寒包的精致漂亮的放一起,对比鲜明,更看得人好笑。
梅寒捡了丑包子吃,沉川心里颇有些自得,美美地吃漂亮包子。
两个小孩也全忘了先前的不愉快,一口包子一口牛奶,吃得美滋滋的。
囫囵吃了个五六分饱,沉川穿上雨衣戴上雨帽,拿上两个包子,嘱咐梅寒道:“今儿落雨,你就别进山了,去茶房看着姑娘哥儿们做茶。”
梅寒悟性好学得快,现在不止能做茶,还能简单指点指点其他人,沉川今日要带那几个汉子进山,留他在茶房看着更放心。
他应了,沉川亲他一口,啃着包子匆匆出门。
这时节正是茶叶发得快的时候,要是不及时采完茶芽,等茶叶老了长成对夹叶,那便想采都采不成了。
是以得抓紧着采茶,哪怕下雨,只要下得不大,寨里的妇人夫郎们都要进山采茶。
平时因沉川得留在寨里做茶,即便山上让沉川扫荡过,为保险起见,众人都是在寨口集合了,一起进山一起回寨子的。
“李大壮他们人呢?”沉川到寨口时,妇人夫郎们都来齐了,说好换工的几个汉子却一个没来。
“没来呢,约莫睡过头了吧。”众人这般回着,脸上神色多有些幸灾乐祸。
见状沉川就晓得了,昨儿放工的时候听几个换工的妇人夫郎唠嗑,各说回家了决计啥也不说,教人换工的时候两眼一抹黑,好好吃吃苦头才行。
想来不是开玩笑,当真什么也没透露,连要进山采茶那几个汉子都不知,一早起来就跑去茶房那头了。
有人去茶房叫来李大壮几人,几人见众人都穿着雨衣戴着雨帽,又返回去穿戴了来,这才一道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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