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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岑说了德国的事吗?”
完了,这个还真忘了。
“....等他赛道上刷新了我们的成绩再说吧” 汉密尔顿反客为主,对着好友传授育儿经验:“有挑战性有难度的东西才会珍惜,你直接白给人家根本不会在乎的。”
“不要太溺爱孩子了。”汉密尔顿意犹未尽地总结。
“说得好像礼物没你一份。”罗斯博格翻白眼。“而且你说的这个是哪里来的经验?你和你弟弟相处的嘛?”
“不,是我从女友身上学到的。” 汉密尔顿毫无羞愧地补充:“女友,们。”
面对和青梅竹马爱情长跑的罗斯博格鄙夷的眼神,花边绯闻不断的汉密尔顿耸耸肩:“人性是相通的。”
“再说,你为什么要对这个小孩这么好?别跟我说你真把他当成自己小孩了,他明明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人。”
罗斯博格摸摸自己的金发,眼睛落在同样黑眼睛黑头发的好友身上....
*
可惜被两位赛车手‘特殊优待’的岑维希并没有感受到这份贴心。
相反,他气炸了。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说他蠢。
就连他的奥数老师也没有!
“……可是我刚刚还听见岑教授在骂你蠢,洗个碗都洗不干净”萨卡疑惑地拆台。
……
“……除了我妈,没人能骂我蠢!”
萨卡眼看着岑维希气得像个小牛犊,哼哧哼哧鼻子冒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要是没有事情干,就去遛咕咕好了。”烦不胜烦的他轻轻踢开正在孜孜不倦啃着他的拖鞋的邪恶比格犬:“你们两个可以互相发泄一下怨气。”
“他,怎么敢,说我蠢的!还说我问了个蠢问题,什么如果不努力训练根本连碰到好赛车尾气都没有机会,我还不够格去挑挑捡捡...”
岑维希完全没听见去萨卡说的话,翻来覆去像个卡住的npc,嘴里只会蹦出这句话。
“谁要听他的蠢鸡汤啊!什么赛车英雄,根本就是个自大狂!!!”
“我讨厌他!”
“诶?”萨卡听到这句话,忽然来了兴趣:“那这样的话,你还去迈凯伦的P房看比赛吗?你不去把票给我怎么样?”
“不!”
“.....” 萨卡无语:“你刚刚不还说你讨厌他的嘛?”
“我要去现场见证他的失败!”
*
岑维希这句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去年还是冠军的汉密尔顿,今年和他的车队迈凯伦一起挣扎了起来。
2009年FIA出现了一项新的规定:引入空气动力学限制和动能回收系统,即KERS。迈凯伦对于这项转变表现得相当挣扎。
本赛季的第一站澳大利亚,汉密尔顿排位赛仅仅拿到了第16名,落后首位的罗斯博格接近4秒。在去年拿到了冠军的中国站,汉密尔顿也只拿到了第六名的成绩。
新科冠军直言2009年的迈凯伦是他‘职业生涯中驾驶过最差的赛车’。
考虑到他的F1赛车生涯目前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年,这样的指责可以说是有些撕破脸了。
实际上,车子烂,不过是汉密尔顿和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母队迈凯伦矛盾的一部分。
迈凯伦当年打破记录签下年仅13岁的汉密尔顿,给他提供青训和资金支持他打比赛,成年后的汉密尔顿以载入史册的封神表现回报车队。这段往事一度被传为‘押宝成功’的青训佳话。但背后,迈凯伦的掌门人罗恩·丹尼斯对汉密尔顿的‘过度管理’一直被媒体津津乐道。
丹尼斯眼中的汉密尔顿似乎并非站在F1顶点每一步都在创造历史的传奇车手,而还是那个在达蒙希尔拿着卡丁车英国锦标赛奖杯怯生生向他自荐的10岁小男孩。他在为汉密尔顿提供经济支持的同时,对他的管教也体现在方方面面——甚至包括衣服和发型。
被要求在私人场合也要尽量穿着迈凯伦队服的汉密尔顿显然相当不满,在拿到WDC之后的09年,他更是以一种叛逆的姿态跨界音乐,时尚,广告等多个领域。结合2009年车队挣扎的表现,汉密尔顿赛场上不佳的表现和商业上的活跃引燃了很多粉丝的不满。
这似乎是竞技体育进入了媒体时代不得不面临的一个挑战——运动员也是明星。
有些人厌恶这一切,比如法拉利的基米·莱科宁,‘冰人’这个外号就来自于他永远带着墨镜不想要对媒体多说话,诡异的是,他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反而令媒体对他的追逐更为疯狂。
另一个例子是隔壁曼联的‘飞靴门’。
2003年,曼联主场0:2不敌阿森纳。
在阿森纳球迷载歌载舞地回伦敦之际,家门口输给老对手的曼联主教练弗格森气炸了。他把输球的矛头直指自己弟子中最帅的那一个——大卫·贝克汉姆。
师徒两个积怨已久,弗格森恨贝克汉姆在和巨星‘辣妹’维多利亚恋爱之后忙着当明星而不是球员。他对维多利亚恨到在记者问他‘如果给你一颗子弹,房间里有温格和维多利亚,你会打谁’时,弗格森答出了经典的‘能不能给我两颗子弹’。
据传曾经情同父子的两人在更衣室吵得不可开交,贝克汉姆甚至对着恩师喊出了‘你不如温格’这样扎心的话。弗格森的回应是宝刀未老的一脚——靴子比今天前锋准头更好地打中了万人迷那张招人恨的脸蛋,划破他的眉骨,撕破两人11年的师徒父子情谊。
同年,贝克汉姆转会皇家马德里。
曾经的爱徒在皇家马德里开‘银河战舰’当世界巨星,他留下的7号球衣则被弗格森交给了一个刚成年的名不见经传的葡萄牙小子,他的名字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可惜,现任迈凯伦的掌门人对于车手的掌控力度并没有弗格森对于曼联更衣室那样绝对和强硬。他既不能踢出一个靴子,划破汉密尔顿那张英俊的脸庞,让他再也拍不了广告;也没办法拥有一颗子弹,枪毙汉密尔顿....
他只能捏着鼻子容忍汉密尔顿带一个不知名的小孩子来到迈凯伦神圣的P房观看比赛。
P房全称叫Pit House,也叫维修区,其是一个移动板房。
板房外面是正经维修区,负责在比赛中给赛车进行换胎,加油,不幸的时候也要进行简单的维修工作。
板房里面则是挤着整个团队的人——换胎的技师,策略工程师,技术团队,车队的领队,以及赛车手的家人们。
如果说在场上飞驰的赛车是身体,p房就是比赛的大脑。
现在迈凯伦的大脑里面混进来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混蛋,他们甚至还穿着威廉姆斯的周边!!
萨卡在周围人诡异的目光中,紧张地捏了捏被岑维希强硬戴在头上的威廉姆斯的蓝色帽子,内心充满后悔——他本来是汉密尔顿的粉丝啊。
他的外交官父亲给了儿子一张VIP票,本来只准备在比赛结束后问汉密尔顿要个签名的萨卡,被岑维希抓来了迈凯轮的p房和他一起坐牢。
“嗨,兰多,乔治,你们也来了啊~”
岑维希毫无已经被讨厌了的自觉,开心地招呼着路过的诺里斯和拉塞尔。他们两个一个戴着迈凯伦的木瓜橙帽子,另一个戴着红牛的红色帽子,一起被岑维希带进了迈凯伦的P房。
领队看着自己神圣的P房变成小孩子的幼儿园,只能深呼吸——再呼吸——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功夫关注P房里的小孩子们了。
因为场上,迈凯伦的形势,相当不妙。
在周六进行的排位赛中,迈凯伦就在父老乡亲面前丢了个大脸——汉密尔顿的赛车发生故障,最终位列倒数第二发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修车非常方便——迈凯伦的工厂总部Woking就在几十公里外。
现在排在杆位发车的,是红牛的塞巴斯蒂安·维特尔,随后是布朗GP的巴里切罗,以及维特尔的队友,红牛的马克韦伯。他们的相似点——都是外国人。
两名主场迎战的英国人,除了倒霉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希望的汉密尔顿,就是目前积分榜第一的简森巴顿——而这位开着布朗GP领跑了一个赛季的英国人,此前一直在连胜的他,在自己家乡排位赛仅仅第六,创下了个人赛季最差。
英国人全面大溃败。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
熄灭的一瞬间,20辆超级赛车同时踩下油门,比赛开始!
前排开着红牛的维特尔轻松地守住了自己的杆位——他的红牛像是真的插上了翅膀,第二名的巴里切罗怎么进攻都无济于事。很快,维特尔就拉开了差距,红牛车一骑绝尘,直接消失在了转播画面里面。
赛车是一项很没有观赏性的运动。
不像是足球,找到一个好的位置你可以俯视全场22名球员所有跑动,清楚地看到进攻,防守,进球,庆祝,像演唱会一样轻松地进入氛围。
赛车你找到了好的位置只能提高你看到超车的,可能性。
6月份的伦敦天气不算难熬,但是大部分时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赛道,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辆赛车,呼啦——,没有几秒钟,又看不见了,属实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仿佛全场都共同演出一场《等待戈多》的荒诞戏剧,观众们枯坐在赛道两旁,激烈地靠着幻想着车队,车手,或者超车,撞车,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戈多在哪里?
戈多会来吗?
超车在哪里?
超车会来吗?
呆在迈凯伦P房里的岑维希要略微好受一点。
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转播屏幕,听见转播电台,虽然完全看不懂也听不懂,但是那种全员紧张兮兮的感觉让人非常有参与感。
在整个P房的共同努力之下,汉密尔顿从倒数第二艰难地爬到了倒数第三,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吸引岑维希注意力的是另一件事——换胎和加油。
他聚精会神地等待着‘box box’的指令,这次即将进站的是领跑的维特尔。
先是引擎轰鸣的声音,此刻还是用无铅汽油驱动的马达发出美妙动人的声音,这种声音在未来赛车向环保趋进改用电力驱动而逐渐变成绝响。
岑维希不知道目前这是听一声少一声的轰鸣,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随着引擎一起跳跃。
轰隆,轰隆,轰隆。
逐渐,他开始分不清耳畔响动的究竟是心跳还是引擎。
直到刹车声将他惊醒。
红牛进站!
维特尔的刹车踩的很写意。
岑维希的感官开到最大,像是在用毛孔,用皮肤,用每一寸跃动的神经去感受维特尔如何轻飘飘地踩下那寸踏板,然后刚刚还在以将近300公里时速在赛道上飞驰的红牛就轻盈地停在了一块薄薄的叉车版上面。
像是野兽主动昂起头颅。
它顺从地,主动地,抬起头,如高傲的猫科动物收敛起血盆大口,轻巧地将头颅放在谦卑的仆人的掌心之上,等待着他们的服侍——一群人动作利索,分工明确地换下四个轮子,加上油料,帮助猛兽打磨抛光它的獠牙——然后,再次回到赛道,开始猎杀!
岑维希在电视转播画面里看到换胎和加油,只会关注用时——哎呀,居然花了5秒钟!这慢出来的1秒钟你家赛车手赛道上跑十圈也不一定能追回来!
可是在现场,他关注到了那些技师。
他们拿着轮胎和一个向叉子一样的起车器,勇敢地,站在了刚刚还在高速行驶的赛车前方,等待着车子‘撞’向自己的瞬间。
岑维希不知道是多少的训练,多少的信仰,多少的努力,让他们能够无畏地站在赛车行驶的正前方。
维特尔也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他停得恰到好处,毫无破绽,车头恰好放在了叉车上,每个轮子都恰好对上了拿着轮胎待命的换胎工。
恰恰好好,严丝合缝。
这样靠着精准操控做出的犹如齿轮一般环环相扣的配合,让岑维希在血肉活人身上看到了机械特有的秩序和美感。
他瞠目结舌。
汉密尔顿随后进站。
岑维希再次近距离感受了一番这样精确的如同机械齿轮一样的控制力与秩序美。
扪心自问,他开始回忆自己停卡丁车,能否每次都停到同一个位置?如果面前站着的是大活人,他能否精确地在正确合适的位置踩下刹车?
岑维希不知道。
他略带敬意地看着赛车手们纷纷进站。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样精细准确的操作,像是大家都能蒙着眼隔着球门10米轻松踢倒上面的一个可乐瓶。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轮胎磨损的橡胶味却还在鼻尖,久久不散。
汉密尔顿刚刚换下的轮胎被技师推到了一旁,准备之后处理。岑维希看着伤痕累累磨损严重的轮胎,试图在脑子里临摹他们遭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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