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潘接过茶,没喝出味道。他低头看着粉色茶杯里面的绿色液体,想到岑维希藏在白色头发里面的星点绿色。
这还是他们输给勒克莱尔的惩罚。
在摩纳哥,一个赌约。
他接受了惩罚,绿色的头发让他的父亲暴跳如雷,隔天就压着他去剃成了平头。
但是岑维希...他似乎并不觉得这头怪异的绿头发是‘输掉’之后的羞辱。他保留着这个颜色,即使染料已经褪色成了白金色,在他半长的到肩膀的头发里面依旧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绿色。
上面挂着显眼的粉红色hello kitty 头箍。
他还没有摘掉这个滑稽的,女性化的装饰。
粉红色不该是属于男孩子的颜色,维斯塔潘想着,他的父亲告诉他要当个‘硬汉’,离那些‘娘娘腔’远点。
但是岑维希看起来并不这么觉得,他对于头上的发饰和那个绿色的染料一样是一种包容又新奇的态度...
并且他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你脸怎么这么红?甜点带酒精了?”岑维希问道。认识了奥斯卡之后,他对于酒精过敏格外敏感。
“...没有。”维斯塔潘掩饰性地挖起一大勺香蕉船往嘴里送,希望冰冰凉凉的冰淇淋能够通过食道给他的脸颊降温。
岑维希饶有兴致地看着维斯塔潘狼吞虎咽的吃相。
维斯塔潘像是真的没见过这种甜点,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桌上精美的像个艺术品的香蕉船,拿着勺子不知道该从哪里挖下去。像是一只笨手笨脚的熊面对蜂蜜罐,又是渴望又是无从下手。
岑维希拿着摄像机拍了一圈桌面的甜点之后,就毫不顾忌地冲着圣多诺黑下了一勺子。
唔。
抹茶的苦味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在味蕾里面跳舞,岑维希满意地眯起眼睛,像是一只被挠到了痒处的小猫咪。
对面的维斯塔潘也露出了同款表情。他的帽子此刻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像是炸毛了一般的金色头发。
两个少年呼啦呼啦,把桌面上的甜点一扫而空。
维斯塔潘本来苍白的脸色在糖分的摄入下逐渐开始泛起血气,他的眼神也不再是迷茫的失焦,漂亮的蓝眼睛里开始重新有了神采。
“你,你到底为什么,每个视频都要说‘你好,多啦B梦’?”维斯塔潘看着对面举着摄像机拍拍拍的岑维希,发出今天第一个提问。
“唔....”
岑维希犹豫了一下该怎么说。
自从莫名其妙粉丝变多之后,他经常面临这个提问,大多数时候他都打哈哈过去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再也不会随便什么人问问他就把故事和盘托出了。
但是....
他看着维斯塔潘看起来清澈的像海洋的蓝色眼睛,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眼底的黑眼圈,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刚被捡回来、洗刷干净、吃饱喝足后终于放松警惕的流浪猫。
他有点不忍心敷衍这样的维斯塔潘。
“这是个秘密...”岑维希说:“想要知道秘密只有一个方式,用另一个秘密交换。”
“...我没有秘密。”维斯塔潘愣住了。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秘密。”岑维希说:“比如说,你爸为什么会把你丢在赌场门口?”
“...这是秘密吗?”维斯塔潘疑惑:“我比赛没有发挥好,我爸惩罚我,就是这样。”
“...他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你?”
“这没什么,”反而是维斯塔潘开始安慰表情难看的岑维希了:“上次我没有开好车,我爸把我丢在加油站了,那个时候我还比较小,一个人被扔下来特别害怕...”
“太过分了吧。”
“不,这是我应得的。”维斯塔潘表情平静地叙述:“我确实没有开好车。犯错就要接受惩罚,只有惩罚足够深刻,我才不会再次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可是......”
岑维希想要再说点什么。
他本能地觉得这一切是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看着维斯塔潘平静的脸庞,他感觉刚刚吃进肚子里的甜品全部都噎到了嗓子眼。
“...好吧。”
岑维希缓缓地说。
“那么,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其实...我是...”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落在了一个老虎机上面。本来要说的话骤然被他吞了回去。
“我是一个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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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
*恭喜车车!车车3:0大巴黎;车车be like: 就这?
*恭喜厂子,拿下大中锋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厂里有1了啊啊啊啊啊。先别管哥们踢咋样,好久没有这种被球员跪舔哭着喊着要来的感受了...
第83章 幸运Max
维斯塔潘正在咀嚼香蕉船上面的拉丝糖球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有些错愕地盯着岑维希。
“...你在说什么?”他喝了口热可可,费力把糖块咽下去:“魔术师?”
“真的。”岑维希表情诚恳。
他毫不胆怯地回视维斯塔潘。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自己。”
“你要怎么证明这个?”维斯塔潘充满不信任地打量着岑维希, 白色夹杂绿色的半长发, hello kitty粉色头箍, 精致的有点像洋娃娃的脸颊。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
他还是更熟悉那个戴着头盔的66号岑维希, 那个在第一场正式比赛就敢跟他轮对轮的赛车手,而不是面前这个有点神秘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瓷娃娃。
他一直知道岑维希长得很好看,全世界都知道这个。
但是在比利时德布劳内家里的时候,这件事从来没有困扰过他,就像太阳会东升西落一样自然,就像每天的晚霞美的像是奇迹但赶路人总是视而不见一样。
可是此刻,那个粉红色的头箍像是某种奇怪的魔力...可爱的娃娃玩偶和他半长的像女孩子一样的头发上....
维斯塔潘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真的长得很好看这件事,仿佛是加班三个月之后第一次在下班的路上看到逐渐西沉的太阳在天空中如何摇曳出绝美的光影画卷...
“不要跟我玩读心术那种玩意, 这个骗不了我的,我看好几季的《大卫·科波菲尔魔术秀》。”他强迫自己盯着自己的餐盘, 不要去看那双像是漩涡一样的黑色眼睛, 用有些生硬的语调说。
“这样, 你带了硬币吗?”
“硬币魔术?我可是很懂这个的。”维斯塔潘摸遍身上的口袋, 最后掏出来几个欧元。
岑维希:......
“hello?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拉斯维加斯,是美国的吧?你身上不带钱的吗?”
“我爸爸带了钱的。”
“那你就...”岑维希不敢相信:“如果我没来你怎么办?”
维斯塔潘再吃了一颗糖球。似乎是糖丝粘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断断续续。
“那就...等着呗...反正....反正他会来接我的。”
岑维希张嘴想要辩驳,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摸出了几枚硬币,推到了维斯塔潘面前。
“干嘛?”
“拿着,这是我的硬币, 先借给你。”
“我要你的硬币干嘛?”
“因为我要变魔术。”
“哦。”维斯塔潘收下了这些硬币。
“唉?你就这样拿走了?”岑维希按住他的手。
维斯塔潘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挪开自己的手。
亚洲人的皮肤质感跟他们自己的完全不一样,光滑,细腻,像是一幅带着温度的丝绸。
“还...不然还要干嘛?”
“你不是说你很懂的吗?”岑维希诧异地说:“魔术的基本逻辑是等价交换啊!你拿走我的硬币,你也要给我一点什么东西才行啊!”
维斯塔潘把硬币推回去:“那我不要了。”
岑维希:“......”
他强势地开始强买强卖:“不行,你必须要。现在,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给我。”
维斯塔潘顺从地摸了摸全身,最后从脖子上套出来了一个项链,上面挂着一个造型可爱的小戒指。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我和妹妹一人一个。”
现在轮到岑维希害怕了。
要不要这么实诚啊。
他知道维斯塔潘多么喜欢他的妹妹。
他的父母离婚了,他跟着父亲生活,妹妹跟着母亲生活。只有母亲带着妹妹来看望他,他才有极少的机会能跟妹妹说说话。
现在他开始觉得烫手了。
他拿着这条宝贵的项链,先是放在口袋里,但是感觉项链好像在隔着衣料灼烧皮肤。于是他拿下这个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把戒指放了出来。
“你记得盯着点啊,别让我把戒指弄丢了。”他叮嘱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有些呆滞地点头。
岑维希摇摇头,他觉得维斯塔潘大概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决定还是靠自己多上点心看着点项链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魔术讲解。
“咱们到哪了刚刚,哦,硬币。”
“好的,现在你有了硬币了,虽然是我的,但是你已经跟我交换了,所以这就是你的硬币了,懂了吗?”
维斯塔潘还是那样不在状态地,呆呆地点点头。
“好了,现在,我要施展魔法了。”
他闭上眼睛,嘴里呢喃着什么。闭着眼睛的样子静谧又安详,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神秘画。维斯塔潘竖起耳朵去听,只听见晦涩难懂的呓语,从粉红色的湿润的嘴唇里面缓缓吐出来。
巧克力碎还黏在他的嘴角。
维斯塔潘抓紧手边的餐巾纸,不确定自己应该提醒他还是直接动手去擦掉。
但是在他做好决定之前,岑维希就睁开了眼睛。
“好了,我已经对你施法了,你现在附着了足够的幸运...”
维斯塔潘避开他的黑色眼睛,呢喃着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小声抗议: “等下,《大卫·科波菲尔秀》里面施法不是这样演的...”
“我施展的是中国魔法。”岑维希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我们中国的魔法才是最精华的,我们的魔法传承了几千年了...”
“现在,你拿着硬币,到街角第三个老虎机,然后投进去。”
“记住,是第三个。”
“听懂了吗?”
维斯塔潘点头。
岑维希施发号令:“现在,去吧。”
维斯塔潘拿起硬币去了。
岑维希去前台结账了。
他一边等着前台慢吞吞地算着他们的账单。这是一家非常日式,相信匠心的传统的甜点屋。翻译过来,没有收银机。
于是尽管他第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账单数额,他也不得不等着前台小哥拿着计算机一个一个戳。哦,他甚至还戳错了。fine,美国人。
完全忘记了他自己身体里也有一半美国人的血统。
在耐心等待的时候,岑维希看了看手表,发现有点不对劲。
奇怪,维斯塔潘怎么还没回来。
1分钟后,他没有回来。
5分钟后,他没有回来。
10分钟后,他没有回来。
轮到岑维希坐立不安了。
不会吧,难道我的计算失灵了?我明明看到那台机子就在我吃蛋糕的时间里面都有很多人去投币,但是一次也没有出过奖。再加上他给维斯塔潘的大把硬币,按照概率维斯塔潘怎么样都应该出一个奖的。
还是说维斯塔潘这个笨蛋又走丢了?
难道他正站在老虎机前面等着我去领走他?
岑维希想着自己如何在花车巡游上偶然地看见了在赌场门口呆呆罚站的维斯塔潘,心里开始害怕了。
不会吧不会吧真有那么笨吗?
在他焦急等待甚至都想跟着前台将错就错之际,街面忽然喧闹了起来。
“快看啊,有人打出来了三个七——”
“头彩!”
岑维希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他扔下几张纸钞,‘我算的就是对的,不信你再算一遍,剩下的是你的小费了’,然后飞快地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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