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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诛我九族!(穿越重生)——醉狸贪月

时间:2025-11-25 15:25:47  作者:醉狸贪月
  “……是么?”
  殷少觉不置可否,也看向乔肆熟睡的模样。
  他无声嗤笑,很快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手中的奏折。
  倒是忘了,旁人可听不见乔肆脑海中那些大胆放肆的言语,更不知道这少年如何千方百计地想弑君。
  除了心大些、笨了些、怕疼又胆小,哪里不像乔家人了?
  年纪轻轻,便如此擅长做戏说谎,不但骗了父皇的宠信,短短三日,就连汪老的偏爱都骗去了。
  汪太医抬头,乍然瞧见皇帝的脸色,却是心下一沉。
  他不该提先帝的,也不该这样想当然地忘了乔肆是个乔家人。
  他是看着殷少觉长大的老太医,在皇帝尚且还是皇子的时候,因母妃的缘故在宫中不受重视,没少吃苦。
  汪太医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是如何一路走过来,又是如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同样的,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帝王心的不留情面。
  他叹了口气,望着乔肆安睡的脸,心生不忍。
  乔肆看似立功诸多,实际上却知道了太多秘密,还被疑心重的皇帝忌惮着。
  若是皇帝并非真心宠信乔肆,那这孩子如今的处境……恐怕不太好了。
  做大夫做久了,便越发不愿看到自己费心费力医治的人转头又死于非命。
  “陛下……”
  他知道劝告无用,并未劝说任何,只是询问一个答案,
  “您确实希望我治好他的,对吗?”
  只要皇帝是真的想治好乔肆,就说明至少在这件事平息之后,短时间之内,皇帝还不会要他的命。
  殷少觉从奏折中抬头,不置可否,
  “汪老,只要你好好研制出解药,他就不会有毒发身亡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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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夜。
  宫外,京城,月明星稀。
  刘疏奉旨秘密行事,布衣布履书生装扮,唇上还贴了假胡须,任谁都不敢认这是朝中新贵吏部侍郎。
  此时早已宵禁,只是巡防不严,刘疏只循着城中暗巷倒也畅行无阻,他循着一个特殊的记号一路行来,终于在一处院墙后发现了陆晚的标记。
  那标记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当时乔肆画给他的时候,他便认定标记的主人一定是自己的弟弟小满。
  那是一个仿佛被咬了一小口的满月图案,但被屋顶笼罩着。
  小时候,他和弟弟在地上画画,他画了繁星,弟弟画了月亮,就是这样的。
  他问小满,月亮的上面是什么,弟弟说是屋檐。
  弟弟小时候身体不好,晚上总会惊醒,醒来的时候,便会透过窗户看夜空,看屋檐下的月亮。
  月至中天,清光泄入高墙,涂鸦般的记号和记忆中儿童用树枝划过的圆润笔迹重合,刘疏心如擂鼓,猛地站起来向标记指示的方向跑去。
  眼前是一处萧萧院落,门庭寥落,久无人居的样子。难道是找错了地方,弟弟……小满他已经不在此间了吗?
  刘疏无声叹息,他伸手搭上门扉,岁月灰尘被拂去,门竟然并未上锁,吱呀一声向内滑开了。
  小满他这些年是如何生活的,浪迹江湖,可有片瓦遮头寸地容身。
  刘疏走进了这座小院。
  电光火石间,刘疏惊觉身后不知何时有人靠近,正要回首去看,颈侧贴上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霜锋。
  “别动,”剑客声音也如剑锋冷峭,“谁派你来的?”
  “……小满?是你吗?”
  刘疏心神俱颤。
  剑锋还横在颈边,他却恍然无觉,从怀中拿出一个半截的玉佩,直接转过身去,看向持剑的侠客。
  他摘下脸上的胡须伪装,眼眶发红,几乎落泪,“是我啊,小满,我是哥哥。”
  月光落下,照亮了躺在掌心的玉佩。
  剑客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那玉佩时忽然收了长剑,他呼吸忽然就乱了,连忙也从怀中摸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半截玉佩。
  陆晚的心脏猛然狂跳起来。
  多年以来,无论对上多么凶险的状况,他都不曾慌神失措,如今仅仅是一枚玉佩,却险些让他连剑都抓不稳了。
  他干脆将长剑丢下,上前一步,亲自握住那只手,小心翼翼的、仿佛怕碰坏了一般,将两截玉佩放在了一处。
  一度摔成两半的玉佩,如今终于重新拼合到了一起,严丝合缝,圆润瓷白,犹如天上的一轮满月。
  他颤声,“哥……”
  竟然是真的。
  他竟然当真重新与哥哥重逢了。
  陆晚松开玉佩,重新抬头,仔仔细细望着眼前的亲人。
  他也有些失了冷静,“前些日子,我才刚刚得知你如今身份,他们都说你被关入了天牢,我便去天牢寻你,却听说……”
  说着说着,陆晚竟是说不下去了,强行忍住了哽咽,“我还以为,哥你已经……”
  “我没事,我没事的。”
  刘疏连忙解释,还捡起一旁的长剑递给他收回剑鞘。
  他也在看陆晚。
  多年未见,他的小满已经不似小时候那般瘦弱稚嫩,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那双眉眼里像是淬了霜雪,锋锐逼人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爹爹。
  为了让陆晚放心,他连忙解释道,
  “陛下暂时赦免了我,给了我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陛下?戴罪立功……你在为那偏信神鬼不问朝政的昏君做事?”
  提到皇帝,陆晚的神情中立刻透出嫌恶,他本就嫉恶如仇、最看不惯那些虚伪的官宦,这些天也没少听到京城中的风言风语,据说皇帝不但召见了擅长炼丹的方士,还开始沉迷鬼神之说,
  “他如今只知道修建祭坛,炼制仙丹,哪里还有需要你来帮忙做的事?”
  “和那祭坛没关系!小满,我并非是苟且偷生之人,也绝非愚忠之人,此事还有内情,我……”
  刘疏急切地解释起来,但说了一半又止住了话头,
  “有些事我不便透露太多,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晚皱眉,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呼吸急促了些,“哥你还活着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此事怪你?”
  “不是这样的。”
  刘疏也有些着急,反手也握住陆晚的手腕,“陛下他贤明仁德,心系天下黎民,我这番出宫,一是为了能见你一面,劝你尽快远离京城,二便是要尽我所能为陛下效忠,恨不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鞠、躬、尽、瘁?”
  听到这样的字眼,陆晚死死盯着亲哥的面庞,眼神微变,缓慢地将这四字在唇舌间仔细咬碎,“哥,你我失散多年,好不容易得以重逢,便是为了再一次生离死别么?”
  此时,刘疏也明白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于残酷,太过缺乏信服力,他只得轻叹一声,垂眸避开弟弟质问般的凝视,
  “小满,此事说来话长,但若是之后你了解到全部真相,定然也会理解、支持我的。”
  “有人跟踪。”
  陆晚还想说什么,却猛地回头看向某处,只是瞬息间,他脸上的温情与心疼尽数褪下,常年与刀剑杀戮相伴的肃杀展露无遗,仿若从弟弟小满又变回了那个神秘诡谲的陆晚大侠。
  他单手揽住刘疏,“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眨眼间,刘疏与陆晚二人的身影便从原地闪身离开,迅速掠过一排排屋顶远去。
  几息后,两个暗卫也落在一处酒楼的屋顶,气喘吁吁。
  “回去复命吧,追不上了。”
  另一个暗卫担忧,
  “啊?那陛下会不会罚我们?”
  “罚什么?本来就没人能追上姓陆的。”
  “说的也是。”
  ……
  自从那日皇帝接见了那位高人,消息便不胫而走。
  宫中的太监宫女们也忙碌了起来,每日都在那法师的谏言下在皇宫内做出种种改动,今日在某些方位贴符咒,明日又要将些花花草草挪了又种。
  那位于皇宫中央,正迅速修建起来的巨大祭坛也日夜不休地赶着进度,眼看着不需要几日便能完工。
  宫中忙碌,早朝却是一日都没恢复。
  在这样的境况下,在京的官员们就算是想不听到什么风声都难。
  皇帝忽然身体抱恙也好,听信神鬼之事也罢,历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人心浮动时,新的谣言也在坊间传开。
  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家家户户不到入夜便门扉紧闭,生怕邪祟进门。
  有识之士对此嗤之以鼻,也有人在满城风声鹤唳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哼,装神弄鬼的把戏。”
  乔家老宅中,乔尚书阴沉着一张脸,当着自己两个儿子的面低声咒骂了句。
  他今日再次请求面圣,却再次如之前一般被拒之门外,但也不算白跑一趟。
  “宫里传出消息,那法师是太后举荐之人,必是晋王幕后主使。倒是好手段。”
  “爹。”
  乔尚书长子四十上下,父子俩眉眼间透着如出一辙的阴郁,一双三白眼目露精光,“圣上果真中招了吗?晋王是想以此挟天子,还是干脆……”
  他横手在颈前比了个杀的手势。
  “无论晋王打算做什么,都决不能让他称心如意才是!”
  相较于乔家长子的谨慎多虑,二儿子更年轻了十岁,脾气也更暴躁些,“爹!乔肆那厮正得圣宠,安排人找他一问便知真假!”
  “不急。”
  乔尚书摸了摸细长的胡须,摆手道,“乔肆不足为虑,当初送他进宫,确实不想他还能得陛下青眼……但只做这些可不够。”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怀谨,乖儿,你去——景安王不是还有个遗孤?小世子今年应该有八岁了吧?去给他家送些好礼,问候一下。”
  大儿子立刻起身上前,拱手行了一礼,嘴角也挂起了然的微笑,“是。儿子明白了。”
  等到大哥离开,二儿子也反应了过来,微微挑眉,“景安王么?我记得还有个谁家的小世子年纪更小,今年六岁,爹怎么不选他?”
  “选谁都无所谓,到时候一个不行,换一个便是。”
  反正乔家需要的也只是个皇帝死后能扶持的傀儡,只要是沾了边的皇亲国戚,哪怕没有皇帝的血脉又如何?
  若是新帝当真昏庸无能,被个臭道士骗得没了命,他们也可以扶持小世子登基做新帝,借着傀儡皇帝继续掌权。
  总之下一个上位的,不是晋王就行。
  乔尚书拿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刮着上面的浮沫。
  “怀忠,你那小弟进宫也有几日了,他走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在身上,既然皇帝不让他出宫,那你便给他送些东西进去。”
  “小事一桩,儿子这就去办。”
  提起乔肆,乔怀忠满脸不遮掩的轻鄙,起身便出去了。
  两个儿子都走后,摆满了名贵家具与装饰品的屋内顿时又空荡荡了些,乔尚书转头,目光再次落在皇帝前不久送来的一箱箱赏赐上面。
  箱子至今也未开封,像是什么不值钱的杂物堆在那里,已经落了灰。
  “呵呵。”
  早就见惯了金山银山的乔尚书并未将那点儿赏赐放在眼里,甚至连打理入库都嫌麻烦,讥笑了声便起身离开。
  ……
  木门一开,带了寒意的春风便争先恐后涌入屋内。
  乔肆被吹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又将门给关上了。
  冷啊冷,花都开了,怎么皇宫里还是这么冷?
  然而他刚转头要去添两件衣裳,身后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乔大人,该喝药啦。”
  鬼啊!!
  乔肆两手捂住耳朵,快步逃回温暖的被窝。
  他还以为只要那臭道士进献了仙丹,自己就不用吃这些苦药了呢!!
  没想到啊!天真!他太天真了!
  明明在昨日,仙丹就已经进献给皇帝了,谁想到啊!狗皇帝居然不让他直接吃!
  明明吃了就解毒啊!虽然有那么一丢丢副作用,还可能稍微有点损伤身体,但是解了就得了呗!!
  他又不是什么打算长寿的人!
  结果殷少觉居然转头就把丹药给了汪太医,让老人家好好研究其中的成分,试着炼制出更好的真正的解药来。
  至于药效是否完美,就由乔肆来吃着试试看。
  于是,乔肆继续过上了每天试药喝药,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的苦日子。
  “乔大人,不要讳疾忌医啊,这可都是陛下的一番良苦用心,陛下也是为了让乔大人能早日康复。”
  给配方炼药的是汪太医,劝他喝药、每日熬药的却是王太医。
  乔肆落荒而逃,来到了临华殿门口,下意识要推门跑。
  在和门口值守的小太监对上视线后,他又将门重新关上。
  这小太监也和太医们是一伙儿的,会帮忙抓他喝药!
  王太医已经追了上来,
  “乔大人,别为难我了,臣今日还等着给您喝了药,再去陛下那讨赏呢。”
  “啊?”
  “您还不知道吧,陛下很关心大人的身体,只要谁能让您按时服药、遵循医嘱,就能去陛下那里领十两银子的赏钱呢。”
  王太医笑着说道,“就当是为了臣的零花钱,您配合一下呗?”
  “……是这样吗?”
  他从没想过皇帝能这么……这么……在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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