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额,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我纠正你一点,你是神兽,不属于我个人,所以你不必叫我主人。还有一点,这世间万物,喜欢的东西很多,没有必要全部都要留下来,所以这个问题你也就此打住。”
“可是……”绯羽神色迷茫,喃喃道:“喜欢的东西,不就应该留在身边吗?至于主人说的第一点,玄道门暂时找不出一个让我看顺眼的人,所以我在你体内苏醒过来,我也只属于你。”
他在平静的目光里低头,“你不喜欢我叫你主人的话,那我便不如此叫。”
“绯羽。”燕危口吻严厉,叮嘱道:“你说神兽不属于一个人,所以还望你坚守本心。”
他转移话题,“千玄门的神兽是麒麟,那你是什么类型?”
绯羽伸出右手来,在视线里变成了红色的翅膀,羽毛红火柔顺,看着格外亮眼。
他抖了抖翅膀,羽毛如同水波纹层层荡开,很轻柔,“凤凰。”
“你喜欢我的羽毛吗?”绯羽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翅膀,一根红色的羽毛自动脱落。
他拿着羽毛献宝似的递给燕危,笑吟吟道:“送给你,如若将来你遇到危险,你把羽毛点燃,无论我在哪里,都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燕危没想到他动作如此麻利,本想拒绝,但羽毛就在眼前,再说出拒绝的话就不礼貌了。
“谢谢,我很喜欢。”他接过羽毛,手指从羽毛身上轻划而过。
绯羽脸色微微泛红,不敢再看他的动作,低头结结巴巴道:“不,不客气。”
燕危收下他的赠送的羽毛,这才询问起他的情况来,“你就这么出现吗?”
“啊?”绯羽有些呆萌,皱眉道:“为什么不能出现?”
“玄道门对于你的出现,就如同溺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他们会死死攥住你,利用你。”燕危分析当前局势,依据当然是从孟百川话中察觉出来的。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不得不防,“没有必要,你便继续在我体内修养吧。”
现在的局面他还能应对,还不需要绯羽来为他撑场面。
如若和千玄门的人对上,到时再看,见招拆招。
绯羽其实不太想回去他体内修养,但他却又不能拒绝,闷闷不乐应下,“好吧。”
临走时他依依不舍,眨巴着眼睛带着眷念之意,“如果你受到欺负,我会出现的。”
第114章 被献祭的新娘(8)
“师弟, 早啊。”萧岭背着包袱拿着剑,笑眯眯打着招呼。
对比起萧岭和孟百川,燕危一身轻, 什么东西都没带。
他朝二人点头示意,“两位师兄早。”
孟百川见他什么东西都没拿, 沉默了一下问道:“师弟, 你什么东西都不带吗?”
“需要带什么东西吗?”燕危眉头一皱,视线扫向二人。他们皆背着包袱, 拿着剑。而他却什么也没带,瞧着是有些不太好。
“罢了,所幸我带的东西足够, 走吧。”孟百川见他沉默下来,说完后转身在前方带路。
“大师兄,二师兄, 师弟。”齐宫的声音响在三人身后,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纠结。
燕危转头看去,就看见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无妨, 我们去把事情解决完就回来。”孟百川嘴唇微扬,“你在玄道门中, 切记不可惹是生非。”
他一开口就是教导,齐宫垮下脸来, 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大师兄每次都这样说,就不能换点新鲜词吗?”
“呵呵。”萧岭笑呵呵道:“师弟,师兄是什么性子,想必你心里清楚。何必说这些不讨喜的话呢?”
齐宫朝他做了个鬼脸,嘱咐道:“师兄师弟, 在外注意安全啊,我等你们回来。”
三人点了点头,趁着晨露下了山。
山底下是一个村庄,从村庄顺着往东走便到了紫金城。
说来也巧,紫金城出了那等事,千玄门竟是最后才知道。
紫金城与千玄门所隔距离不远,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而玄道门去紫金城,则要四个时辰。
他们天不亮就出发,大概在临近下午便能到紫金城的地界。
燕危没出过远门,唯一一次是在鬼山。孟百川身为大师兄,这些事情自然是由他说明。
燕危全程听着却一言不发,萧岭落后一步和他一起走,时不时偏头打量他。
察觉到对方打量的眼神,燕危心中警惕起来,淡声道:“二师兄为何如此瞧着我?难不成我身上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倒没有。”萧岭否认,正视前方,慢吞吞走着,“我只是有些好奇,师弟一直待在玄道门。之前去鬼山的时候,全身上下带着难以诉说的兴奋和好奇,师弟这次怎地如此平静?”
燕危勾了勾唇,脸上全是讥讽之意,“有些教训,吃过一次便够了,断没有再吃第二次的道理。师兄认为我说的对吗?”
二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萧岭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消失不见,沉默着一言不发。
从见到萧岭起,对方有意无意的试探,都让他全身心警惕起来。不知对方看出了什么,但他却不怎么在意。
倘若萧岭阻止他,阻碍到了他的任务进程,那杀了便是。
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萧岭搓了搓胳膊,啧了一声,“师弟,不至于吧?”
他险些气笑,“用得着如此吗?我又没对你怎么样。”
“萧岭。”孟百川冷淡的嗓音从前方传来,萧岭闭了嘴。
“你不必在意他说的话,他一直如此。”孟百川扭头看了两人一眼,皱眉回头看向前方的道路,警告道:“差不多得了,师弟在鬼山待了三天,谁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你不关心便罢了,怎么反倒是处处生疑?”
萧岭笑着应和,“师兄说的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胡乱猜疑。我在这里向师弟道歉,希望师弟别往心里去。”
“师兄言重了,不会往心里去的。”不会往心里去,但会时刻警惕。燕危垂眸,萧岭极其不好应对。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谁也没开口说话,默默无言地赶路。
巳时起,太阳悬空而照,身上出了层热汗。
萧岭从包袱里拿出一把扇子不断扇风,抱怨道:“师兄,这天也太热了,不如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会儿再赶路吧。”
“也好。”孟百川观察两人的状态,张望着四周确定好休息的地方,他指向左边的松林,“就去那里休息吧。”
三人靠着松树坐下,都喘了口粗气。
孟百川把准备好的水囊丢到燕危怀里,“喝点水润润喉。”
“多谢师兄。”燕危也没拒绝,拿起水囊喝了大半。
萧岭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扇子扇风,笑眯眯盯着孟百川,“师兄,我的呢?”
孟百川有些无奈,看向他放在脚边的包袱,“你自己不是准备了吗?”
也不知为何,萧岭格外针对燕危,就连水囊也要争上一争。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为所动,“你自己有带,就别找我要了。”
“啧。”萧岭冷哼了一声,从自己包袱里找出水囊,“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呢。”
孟百出不置可否,“偏心?我偏了哪门子的心?我作为大师兄,对待你们不都是一视同仁吗?”
萧岭没再说话,但他的意思就摆在那里:孟百川偏心。
燕危对于他们之间的互动懒得看,闭上眼睛养神。
*
到达紫金城时,是在未时,太阳最大的时候。
三人找了间酒楼落脚,不大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在这其中,属萧岭点的最多,都是他喜欢吃的。
至于燕危和孟百川,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一点,也就没点菜品。
“师父在哪里落脚?”燕危边吃边问,带着目的性。
“先不急,吃完后再去找师父。”孟百川并没有太过着急,反倒是悠闲得很。
萧岭嘴里塞满了东西,语调含糊不清,“师弟急什么?先吃饱喝足再说。”
燕危微不可察皱眉,心中对玄道门有些看法,这些人瞧着不太靠谱?
“对,不急。”孟百川笑了笑,“先吃好,喝好,休息好再去找师父也不迟。”
就凭他们这个态度,原主被遗忘在鬼山似乎也正常?
孟百川放下碗筷,偏头看向萧岭,“你去和千玄门那边的人碰个头,我和师弟去找师父。”
萧岭不满,眉宇间尽是抵触的情绪,“为什么是我?我才不想和千玄门的人见面,师兄你让师弟去吧。师弟是新面孔,千玄门的人肯定认不出他来。”
孟百川指了指燕危眉心中的图案,眉梢一挑,“师弟有这个凭证,怕是才露面就被认了出来。我是知道你的本事的,你去和他们闹上一通,我们去和师父捉鬼。”
“好吧好吧。”萧岭瞥了眼燕危的神色,不情不愿应下来,“既然师兄如此相信我,那我肯定会让千玄门那群鳖孙无功而还。”
“啪。”孟百川手掌拍在桌上,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冷凌,“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萧岭起身一溜烟跑了出去,声音还回荡在厢房内,“我先去找千玄门的人了。”
孟百川无奈摇头,拿起地上的包袱,“师弟,走吧,我们去找师父。”
虽说从记忆中得知卫季的为人如何,但直面面对心里还是有些微妙。
燕危跟在孟百川身后,一路穿过闹市,越走人迹越发稀少,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里的环境说不上好,房屋破破烂烂,道路也四通八达。瞧着没人住,但路上也有人行走,还有乞丐在地上爬行。
燕危有些搞不清当前的情况,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孟百川身上,“师父……住在这里?”
“嗯,师父有些奇怪,习惯就好了。”说起师父的行事作风,孟百川有些尴尬,“师父不爱住在繁华闹市中,他老人家爱住在僻静的地方。”
看着周围的环境,燕危表情一言难尽,“这里算僻静吗?要我来说,玄道门那样的地方,才叫僻静。”
“咳。”孟百川轻咳一声,忍着笑意,“在师父面前,你可千万别说出来,要不然容易挨揍。”
“师兄之前来过紫金城?”燕危略微疑惑。如果对这个地方不熟悉的话,仅凭信上的三言两语,很难直接找到这个地方。
孟百川神色淡淡,声音轻了许多,“我是紫金城的人,小时候住在这里。十几年前,这里叫静街,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这个地方依然叫这个名字。”
他言语间带着一丝复杂,想必在这里的记忆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燕危有些惊讶,淡声道:“我观师兄冷静从容,没想到师兄背后竟有一段不好的记忆。”
“无妨,对于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已经很淡了。”孟百川并没有在意,反倒是不懂师父为何把落脚的地点选在这里?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也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趁着这次捉鬼得到一些端倪。
来到一处破墙前,那屋子四面漏风,唯有一扇歪斜的门和半开的窗户。房屋周围杂草一片,除了掉落的瓦砾和石子外,便没别的了。
“师父。”孟百川往里望去,没见着任何身影,“师父,您在吗?”
“哈~”慵懒的哈欠声响在耳朵里,随即一道苍老充满着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小兔崽子,喊什么喊?青天白日打扰我睡觉。”
随即一个蓬头垢面、穿着青灰道袍的老人出现,他站在门口,一手扶着歪斜的门,一手打着哈欠半眯眼眸。
“师父。”孟百川笑了笑,“师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师弟他……”
“等等。”卫季伸手阻止孟百川的话,眼睛一下子睁开盯着站在院中央的燕危身上。
“师父?”孟百川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师父,您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卫季并未搭理他,而是背着手来到了燕危身前,一双清明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在他周身转来转去,时而摸着花白的胡须啧啧两声,时而摇头感叹。
“师父,您到底在看什么啊?”孟百川有些不明白师父是何意。
“我就说,你命中有一大劫。若此劫度过,便可一生无忧。反之,若此劫无法度过,那便成了孤魂野鬼咯。”卫季站定在燕危面前,眉梢一挑满是得意,“看来我还是能吃替人算命这碗饭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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