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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长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拿着木牌上了楼,冷声冷气道:“那也总比某些人好,这辈子恐怕永远无法待在他的身边。”
二人之间发生的明争暗斗燕危没发现,就算发现了他也不会管。
他关上房门,拿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蜡烛。
窗户传来一声轻响,燕危身形顿了顿,眉目冷肃着走过去。
窗外的人没什么耐心,还没等燕危走到窗户前,窗户便被打开,随即一个黑色的人影滚了过来。
燕危面无表情盯着他,语气冷厉,“谢长风,你很有做贼的天赋嘛。”
谢长风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特意换了夜行衣,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
可没想到他才刚翻窗进屋,连面都没见,燕危就认出了他,“好大侠,你怎么知道是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闷闷道:“我在你心里,就有那么顽劣吗?”
“顽劣?”燕危眉梢微挑,双眼观察着窗外的情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谢长风轻哼了一声,神色间满是骄傲,“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消息来源啊,燕大侠不妨猜猜,我是如何知道你在这间客房的?”
“要么客栈有你的人,要么你让人在暗处跟着我,无非就这两条。”燕危关上窗户,转身面向谢长风,“但我更倾向于你派人跟着我。”
谢长风拍了拍掌,眼中满是赞赏,“燕大侠这颗玲珑心可真是让人羡慕,家宴吃得如何?关海派你去魏州做什么?”
燕危坐在床上,垂眸道:“连家宴都知道了,关海说了什么你不知道?”
谢长风笑了笑,在桌前坐下,边倒水边说:“我的人只能看到大概,再近些却是不行的。再说了,我只让他在暗处保护你,同时也让我知道你的行踪,除此之外我可没别的想法。”
“关海让武兴跟着你,是为了监视你,魏州之行让他死在魏州吧。”他话里满是杀意,对武兴的出现很是厌烦。
燕危抬头,摇头拒绝,“不必,武兴不足为惧,关海给他下了毒。他跟在我身边,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想办法找你。”
“找我做什么?”谢长风笑吟吟盯着他,左手撑着脑袋,眸中是好奇之色。
燕危移开目光,淡淡道:“言宫的联络点很多,我需要你去毁掉,同时解救那些被拐骗的女子。”
“我……”谢长风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没好气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小厮还是打手?”
燕危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所谓朋友,连这些都做不到的话……”
“谁说我做不到?”谢长风禁不起激,被这么一说,急声反驳,“我只是想说,你找我就是为了做这些?”
他嘀咕道:“只是为了任务,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想我?”
燕危嘴唇扬起小小的弧度,故作困惑,“什么?”
“没什么。”谢长风恨他不懂风情,失落道:“既然是你交给我做的,我做便是了,左右我也无事可做。”
谁不喜欢当英雄呢?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善举,得到意外的收获。
*
房间里气氛冷然,燕危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此去一别,我们要好久好久不能相见,你怎么如此狠心?”谢长风委屈地说,并起身朝燕危走去,“燕大侠,我这一路风尘仆仆,我也才到溪山镇不久,连住的地方都没安顿下来,难道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吗?”
谢长风确实带着一丝疲惫,虽说早他一步离开金武州,按照谢长风的作风,说不定路上走走停停,还真是才抵达溪山镇也不一定。
燕危起身,避开谢长风想抓他的手,“我去叫……”
“燕危!”谢长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去叫什么?”
他心里不平衡,不高兴的情绪摆在脸上,“你去叫店小二重新开一间客房?难道你就不怕被武兴发觉吗?”
“我的意思是……”燕危低头看去,“我去叫店小二打些热水来洗漱,天色不早了,也该洗漱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
谢长风讪讪放手,顿时有些无处安放起来,“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赶我走呢。”
“呵呵呵。”他干笑一声,“那什么,那我在房间里等你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我的。”
说完后,他躲进了屏风后的窗帘里。屏风是和床放在一处的,屏风和床之间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的身影,那处被床帘挡住,不仔细看的话压根就看不到里面藏了个人。
燕危无奈摇头,丢下一句“随便你”后便出了房门。
外面静悄悄的,很少有人走动,但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呼吸声。
燕危加了银子,店小二才答应烧热水送去房间里。
客栈里本来没有这项服务,但架不住住客们疲劳,有了点进项,店小二也乐意帮忙,但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
交代一声后,燕危拿了些馒头和水才上楼,回到房间把东西递给谢长风,“吃吧。”
谢长风一脸嫌弃,看着他手上的馒头久久没接,震惊道:“你就给我吃这个?”
“不吃算了。”燕危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嚼碎咽下,手里的馒头便被谢长风抢了去。
谢长风发泄似地狠狠咬了一口,语调含糊,“早知道就不那么快来见你了。”
他知道燕危也来到溪山镇后,放下东西便急匆匆赶来,这一路上他吃不饱,休息不好。结果到头来燕危如此对待他,不给好吃的便罢了,连句好听的话也不说。
他心里酸酸涩涩的,百般不是滋味,极其煎熬。那颗想见对方的心,在见到对方后,又被其他的不满给盖过。
有些时候,他自己也想不通,喜欢上一个人后,为什么会如此多变?
燕危咽下嘴里的东西,指了指对方手里的馒头格外无语,“这是我咬过的。”
“那怎么了?”谢长风一点儿也不在意,反倒是在他咬过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挑衅的眼神落在他脸上,“我就吃,我就吃。”
燕危:“……”
“幼稚。”
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和初见对方的模样和现在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谢长风怎么这么幼稚啊?
谢长风还想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他也就咽下了想说的话。
燕危走过去打开房门,店小二把热水抬了进来,“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
燕危指了指窗前的位置,“你放那儿吧。”
“哎。”店小二应了一声,把热水放在指定的位置,“客官,您洗漱完后放着就成,等客官离开时,我们自会打扫。”
燕危点了点头,目送店小二离开。
房门刚刚关上,谢长风就迫不及待走出来,连忙跑到桌边倒水,“可噎死我了,你怎么没把水给我?”
燕危看了他一眼,背对着他脱着衣服,淡声道:“你不是说不吃吗?你抢了我的馒头,我还没来得及把水给你,店小二便来了。”
谢长风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背影,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拿着水杯,眸中渐渐火热了起来。
衣服尽褪,露出结实饱满的肌理,谢长风不争气地滚了滚喉结。
“咕咚。”
燕危扭头看他,面色平淡从容,看不出别的情绪。
谢长风轻咳一声背过身,“你继续,继续。”
他咕哝道:“怎么也不背人呢?”
明明知道他心思不纯,还在他面前如此引诱他。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是在考验他的定力吗?
至于谢长风如何想,燕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这些小心思?
他心中认为谢长风就是那个一直纠缠他的人,他也没什么好回避的。左右心中有对方的一席之地,发生点什么也正常。
他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去,所以才会再三拒绝,也提醒自己出现在小世界里的初衷。
他们都很忙碌,没有很多时间去谈情说爱,但偶尔的感情作为调味剂也能让心情变得不再那么压抑。
燕危背靠浴桶,右手搭在桶的边缘,微微歪头打量着谢长风的背影。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谢长风浑身一僵,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冻结了。
他在看我?
他看我做什么?
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燕危为什么如此看着他?
贴身而放的短刀很难忽视它的存在,意识到燕危的意思后,谢长风恍然大悟起来。
随即心中满是惊喜和激动,其实早在栖雁山庄时,燕危就已经认可了他,不是吗?
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和他做“朋友”?又怎么会把短刀赠送给他?又怎么会明明嫌弃得要死,却又默认他出现?
谢长风勾了勾唇,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甜,浑身气息都柔和了起来。
“我……”谢长风转身,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燕大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罢,他欢快地脱着衣服,全身都跃跃欲试,顿时激情澎湃。
燕危眸光一顿,一言难尽道:“你又明白什么了?你脱衣服做什么?”
谢长风眉梢一挑,夜行衣掉落在地上,露出一身白的里衣,“当然是……”
衣衫褪尽,他走过去,长腿一迈,“哗啦”一声,浴桶瞬间变得拥挤逼仄起来。
他低声道:“和你共赴鸳鸯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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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长风:原来老婆那么早就看上我了,甚好甚好[星星眼]
第165章 谜一样的男人(28)
“谢长风, 你别得寸进尺。”燕危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脸色漆黑显然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气得不轻。
浴桶本就只能容纳一个人, 再来一人变得拥挤不说,那水珠溅在脸上, 顺着鼻梁和脸颊滑落, 几分凌乱美油然而生。
二人身无寸缕,相贴的肌肤渐渐生温变热, 暧昧的气氛直线飘升。长腿触碰摩擦,激起一阵阵水流。
谢长风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压根不在意那点力度。他暧昧一笑, 凑过去盯着燕危的脸,“燕郎,你这是恼羞成怒吗?可你明明已经接受了我, 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呼吸。燕危往后仰了仰头,松开拽住对方的手, “你又脑补了些什么东西?我何时接受了你?”
他正想起身离开浴桶,却被谢长风抓住了手腕, 往后稍微一带,又重新跌坐了下来。
“谢长风!”燕危扭头, 脸色冷峻, 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明日一早还要赶路,你……”
“嘘。”谢长风伸出手指按在他唇上,眼中满是狡黠之色,“燕郎, 你何必提醒这件事?我本就没想对你做什么。”
“我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想在临行前和你温情罢了。”贴着指腹的唇很是柔软,不自觉按了按,谢长风眼眸一暗,喉结翻滚,“你的唇,好软。”
说罢,他放下手,倾身吻了上去。眼帘轻阖,心都提了起来。他怕燕危会把他扔出去。
但好在燕危什么都没做,反倒是愣了一下便接受了,肩膀上传来重力,哗啦啦的水声响在耳侧,盖过了“咚咚”的心跳。
燕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闭上眼睛享受起来,水声盖过一切嘈杂之声。清晰的触感刺激着感官,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恍如隔世,又好似就在昨日。
唇角有银丝泛光,一吻结束后,谢长风闷笑一声,擦了擦他的唇瓣,指尖上的湿濡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事。
“你好呆啊。”手指微屈刮过鼻梁,谢长风蹭了蹭他的脖子,带着深深地不舍,“燕郎,天下安定后,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他脑海中似乎有了画面,低声描述着,“建一座木屋,屋前是一条溪水,屋后是竹林,四周都是各种各样的花,一年四季都能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实在是待不住了,我们就一起出去,累了或是厌烦了,我们就回家,你说好不好?”
这样的生活,遥不可及,人人都想过这样的悠闲日子。可现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缠住手脚,想着过两年,结果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死亡都未能如愿。
燕危靠在浴桶边缘,一手轻抚着谢长风的脊背,一手撑着脑袋,闻言几不可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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