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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你……”长剑无情穿过大总管的胸膛,竟是连身后的皇帝也没能避免。
长剑穿胸而过,距离剑柄只有一掌宽,燕危抬眼看向大总管,冷声道:“在你出现在林家,对一个将军之后说出那些话时,你就注定活不久。你辱他,看轻他,也看轻皇子,该杀。”
“你……”因疼痛皱起的脸扭曲,皇帝瞪大眼睛,气息衰败下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大抵是没想到,燕危真敢做这种天下大不韪之事,亲手弑帝!
燕危惋惜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抽出剑来提着血剑转身朝燕濯走去,“我的好兄长,现在该轮到你了。”
正在这时,两道破空声响起,眼前一花就被人死死抱着腰转了个身躲开暗箭,那暗器射出的箭入木三分,射在人身上的结果可想而知。
林常怀害怕到眼眶都红了,他躲在暗处一直注意着养心殿的动静。
当大总管抬起右手对准燕危时,他心就提了起来,速度太快,他脑袋里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率先急速冲了过去。
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只想让燕危活,他本就身体不好,这暗箭要是射在他身上,他还有活的可能吗?
见计谋没得逞,大总管不甘咽气,双眼睁得老大。
目光从柱子上的箭上移开,腰间勒得呼吸有些不顺畅,燕危拍了拍对方的手,声音冷沉,“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收到的消息岂不是你的死讯?”林常怀一听他这冷冰冰的话直接炸了,死死盯着他的手,“你明明武功高强,我不信你连他的暗箭都没察觉到。”
想起曾经问过的话,他说有万全之策脱身,而他如今亲手弑帝弑手足,所谓的万全之策就是死亡!
“燕危,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婚是金口玉言所赐。”林常怀红着眼眶,浑身冰冷颤抖,死死箍住他的腰,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就没想过要活着?”
第63章 六皇子(40)完
生起气来的男人是非常可怕的, 事情轻而易举就解决掉,接连几个月过去,林常怀板着一张冷脸, 没搭理过燕危。
朝堂蛀虫被清除,林家兵权以及其他兵权都交到新帝手上——泰宁帝。
以“国泰民安, 四海宁静”为主, 新帝取国号为泰,新帝登基, 改元泰宁。
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威武大将军被封为护国大将军, 赐牌匾享香火供奉。
燕危则是被封为安宁王,拥有自己的王府,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其他, 仅次于帝王之下。
其他皇子虽没获罪,但皆被新帝封为一地之王,赶出了京城, 永世不得归京。
教导皇帝的几位大臣,如今倒是名副其实起来, 地位无人能代替。
宫中后妃被请到西宫好生养着,新帝做到面面俱到, 无人能挑出错来。
老一辈们的时代过去, 青年才俊们的未来宏图正在进行。
一切步入正轨,京城中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燕危难得无所事事起来,第一条任务完成,身心放松惬意地待在自己的王府内。
宁王府伺候的人不多,几个洒扫的, 做饭的,伺候衣食起居的便没了。
虽说宁王的功绩无人能及,但宁王和靖武侯关系匪浅。
开春后京城中喜事连连,唯独没有人敢舞到这两位面前去。
影一如同一根木头桩子似的站着,眉宇间尽是无奈,“殿下,影三来信说,侯爷今日头疼得厉害,不吃不喝也不喝药。侯府请您过去一趟。”
燕危躺在石榴树下晒着太阳,听闻这话连眼也没睁,“他会生病?”
想起在养心殿内说的那番话,他心里门清得很,“你去跟影三说一声,交易的事情已经完成,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何必多此一举?”
影一有些为难,站在原地久久没动,低着头不说话。
半炷香之后,燕危起身靠在软榻上,目光漠然,“实在是不喝药的话,就去禀告护国大将军吧。”
林常怀毕竟是林铮的独苗苗,林家这一脉就靠林常怀留后,他又怎么可能会再次和对方有牵扯?
影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侯府回复消息,要不然也不知道侯爷要怄气到什么时候?
燕危起身进屋,不紧不慢收拾着包袱,准备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养老去。
零一系统跳出来,看着他收拾着东西,惊讶道:“宿主,你不打算和林常怀长相厮守啊?这样丢下对方就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燕危动作一顿,随后面无表情道:“我可是记得他说的话,而我也没打算祸害人家的独苗苗。”
林家三代单传,起初林常怀也有那个意思,虽然后面事情有些回不到正轨,但好在结局是好的。
他在这京城举目无亲,去外面游历一番也是好的,远离这些纷争。
虽说新帝现在刚登基不会怎么样,但他的名声毕竟摆在那里。上位者向来喜欢猜忌多疑,即使目前是好的,但到了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利益而怨怼。
与其面对那些糟心事,他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让自己舒心的方式活着。
零一系统也很是感叹,语气沉闷,“宿主说的对,美好只是暂时的。时间一久,其实又是一个王朝的轮回。”
知道燕危要离开京城,是在第二天,新帝亲自上门来。
新帝长得年轻,一身龙袍衬得威严大气,贵气逼人,姿兰玉树。
新帝坐在主位,端着茶杯垂落眼帘,心中满是不舍,“六哥为何要离开?在京城住着不好吗?我又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六哥永远都是我的六哥。”
燕危面色冷峻,连个目光都没落在他身上,淡淡道:“没有,京城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留恋的地方,我想去四处看看。”
新帝知晓他的脾性,凡是决定好的事情,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叹了口气,侧身放下茶杯,“那我派几个死士暗中跟着六哥,保护六哥的安危。”
燕危摇头拒绝道:“我本就是死士出身,鲜少有人是我的对手,你不必浪费人力和精力在我身上。”
“六哥,”新帝欲言又止,还是决定问出心里的话,“养心殿发生的一切,我都知晓。所以,当初六哥真的没有想要活下去吗?”
燕危抬手捏了捏眉心,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想借着他的手,假死脱身。但是没想到会被林常怀打乱计划。”
一个亲手弑帝弑兄的人,即使是活着也会有流言蜚语,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或许目前不会有这些谣言,但等这风声过去,他面临的下场是如何,他心里明白。
“所以,六哥和靖武侯是怎么回事呢?”新帝含着淡淡的笑,眼里全是打趣,“六哥打算和他分道扬镳吗?毕竟你们还有婚书在。”
“婚书?”燕危咬着这个词,不置可否道:“当初先帝赐婚,我用的名字是捏造的……”
“可是六哥。”新帝打断他的话,直白道:“先帝知晓六哥的身份,婚书上的名字,并不是捏造的那个名字。”
燕危豁然起身,目光森寒,“当真?”
新帝点头,“当真,婚书在宫里备着一份,一切意愿全凭六哥做主。”
倘若他不想认这婚,他作为皇帝还是有这个权利帮他六哥的。
燕危沉默下来,摆手道:“你先回宫去吧,我需要想一想。”
按照林常怀的性子,对方不可能是那种要放弃的人。
罢了,人现在还在气头上,去哄哄吧。
*
侯府依旧冷清,没什么人在,燕危走近时,甚至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他心里有些疑惑,径直朝林常怀的院子走去,安静的环境里有些诡异。
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回忆里全都是对方的身影,无法消失。
他站在紧闭的门前,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林常怀却是率先打开了房门。
对方穿着整齐,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深邃又带着幽怨。
“你不是要离开京城吗?还来找我做什么?”林常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好似一个人偷偷哭过一样,“你都没想要活着,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在说什么傻话?”燕危叹了口气,站在台阶下,“我没有不想活。”
“那你为什么不躲暗箭?”林常怀逼问,眼眶逐渐变红,“你所计划的一切,压根就没考虑过我,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计划着死,没有想过我会如何。你计划着离开京城,也没有想过我会如何。”林常怀气到声音颤抖,“燕危,你好狠的心呐,你的计划里,就不能带上我吗?”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婚书在,昭告过天地,做到亲密无间身体交融。”林常怀心中又苦又涩,“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在春猎时我问你,你所谓的万全之策就是死!”他又恨又痛,一颗心揪痛不已,“明明事情过去那么久,现在都三月了,你为什么不来哄哄我?”
他越说越委屈,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好像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
燕危抿了抿唇,走上台阶伸手抱住他,拍打着他的背部,“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和林家牵扯进去,从而步入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毕竟我们当初合作,你所求不就是这些吗?”
一声声控诉搞得燕危不知该如何哄人,只是静静听他说着,拍打着他的背部。
林常怀伸手抱着他,深深吸了口气,低落道:“我能拿来钳制你的,大概就只有那一纸婚书了。除去这个外,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抛弃我,不要我,放弃我。”林常怀咬牙切齿,盯着他的脖子眼神幽深,“燕危,我本想成全你,可你自己上门了,我不会再放手了。”
燕危犹豫了一下,动作停住,“那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林常怀一口咬在他脖侧,却又舍不得用力,叼着那块皮肤轻轻磨着,语调含糊热气扑撒,“你还想后悔?做梦!”
这段时间他也冷静下来,思考了许多问题,燕危本就是一个冷情的人,能做到那么多其实也不容易。
他忍耐着性子不找上门,就是想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让他自己做决定。
当他听到燕危要离开京城时,他一颗心彻底死去,却没想到对方来找他了。
林常怀松开利嘴,闭上眼睛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我和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护国大将军呢?”燕危眉头一皱,不赞同他这么做。
“我爹知道我们的事,他已经带着其他人去边疆了,就连林管家,还有影卫以及林家军都被带走了。”林常怀闭上眼睛,“要不然你以为,你进到这偌大的林府,为什么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燕危心里堵得有点厉害,轻呼一口气,“你不后悔吗?”
“其实从你心中开始犹豫起,从你决定来找我的时候,你心里也有我,是不是?”林常怀太了解他了。
这人不善言辞,不懂表达,所有的一切都在行动上。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要他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勉强他。
“我爱你,不会后悔。”林常怀松开抱着他的双手,推开时盛满着万千柔情盯着他,“我会一直一直爱你、陪你。”
燕危弯了弯唇,脸上的神情刹那变得柔软下来,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好,那你就陪我,爱我。”
三月桃花开,正是爱人的时节。
*
两人穿着青色衣袍,翻身上马掉头看向身后。
来送别的人有些多,甚至是还有百姓在其中。
新帝站在城墙上望着,天地间只能看到那两道般配的身姿。
而新帝的身旁,则是站着当朝太傅以及亲信。
新帝神色淡淡,穿着明黄的龙袍,双手背在身后,对青衡叹道:“你看,六哥和靖武侯多潇洒啊,唯有我们永生永世被困在这深宫中。”
青衡穿着红色官服,垂落眼帘望着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语气淡淡,“陛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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