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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莎轻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前挥了挥手，“国王陛下不去和你的伙伴告别吗？毕竟吸血鬼始祖可不是能轻易杀死的呢，和我回去吸血鬼家族，怕是要费些时间哦～”
她尾音上扬，带着点看戏的味道。
伯兰特平静地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听说你把莫里亚关了起来？”
艾丽莎出现在房顶，轻轻拢起裙摆坐在房檐上，撑着下巴笑眯眯回答，“莫里亚对我来说，威胁挺大的，抓他可是费了不少劲儿呢。”
*
伯兰特不用跟艾丽莎回吸血鬼家族了，因为莫里亚带着吸血鬼始祖的信物出现在圣兰登小镇里。
月光浅淡，月华照耀而下，朦胧又充满了神秘。
艾丽莎见到莫里亚的时候，脸色剧烈一变，险些当场就和莫里亚动手。
莫里亚把一枚红色的戒指扔到艾丽莎脚下，语气冰冷，“他已经死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滚了。”
艾丽莎弯腰捡起地上的戒指，拿在半空中观看，唇边笑容越来越深，“哈，居然是你杀了他。”
她把戒指戴到食指上，欣赏着权力的滋味，“伯兰特阁下，我会遵守承诺，等我回去处理好后，会让人把合约送到你的手中。”
艾丽莎转身离开，同时也带走了其余的吸血鬼，圣兰登小镇已经安全了。
莫里亚穿着黑色繁琐的宫廷服，金色发尾沾着刺目的鲜血。
他看向伯兰特时，笑了笑，冷冰冰的气息顷刻间融化，如山花烂漫。
“伯兰特。”他露出脆弱的一面，踉跄着身体朝伯兰特走来，抱怨道：“你怎么傻傻站在那里，就不能来扶我一下吗？我可是解决了你的困境呢。”
伯兰特直勾勾盯着他，良久后向前走去，莫里亚眼底浮现出一丝亮光，“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啊。”
他半是感叹，半是惋惜。
两人越靠越近，莫里亚身形不稳，往前扑进伯兰特的怀里。
伯兰特抓住他的肩，缓缓跪坐在地上。
进了才看清楚，莫里亚脸色苍白脆弱，有半张脸的皮肤已经干瘪，“你……”
伯兰特眸光怔了怔，心头不知是何滋味。
莫里亚叹了口气，摸了摸干瘪的那张脸，有些委屈，“现在，是不是很丑？”
伯兰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系统悄悄出现，感叹道：“啧啧，好惨一个吸血鬼哦，身上的能量都被吸干啦。”
“这是怎么回事？”伯兰特低头盯着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莫里亚咧嘴一笑，眼里盛满了柔情，“没什么，就是杀了一个仇人，顺便帮你解决了麻烦而已。”
“宝贝，你可以吻我一下吗？”莫里亚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唇，滚了滚喉结，“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还没亲过你呢。”
伯兰特扯了扯唇，抓住肩膀的手渐渐收紧，“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莫里亚目光一凝，移开目光，从他身后望去，看到了天空中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独自绽放着光辉。
“记得。”莫里亚闭了闭眼，不免觉得又涩又痛，他嗓音暗哑，“记得，所以我来找你。”
莫里亚握住肩上的手，力道很大，“伯兰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是，我承认，我把你转换为吸血鬼是我的错，我可以弥补这个过错，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莫里亚被嫉妒吞噬了理智，“为什么你的眼里，只能看到那条蠢龙？我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
伯兰特很平静，轻声回答，“可错了就是错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
莫里亚凄凉一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伯兰特，你还真是……”
他握着伯兰特的手，碰到了短刀的轮廓，“伯兰特，我们还会见面吗？”
“或许。”伯兰特不用他动手，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一手握着短刀插进了他的心口。
莫里亚闷哼一声，明明不疼的，可听到他这些冰冷无情的话，感受到插进体内的短刀，突然就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疼，疼入骨髓。
他瞳孔渐渐涣散，金发垂落在地，血液流进黑色的宫廷服里消失不见。
莫里亚紧紧抓住他的手，喘了口粗气，“伯兰特，我不后悔。”
不后悔什么？不后悔把他转换成吸血鬼，还是不后悔对他一见钟情？
但无论是什么疑惑，了无生气的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伯兰特松开僵硬的尸体，视线里尸体正在缓慢的干瘪，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他站起身，等莫里亚彻底成为一具干尸后，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会啊。”系统大方承认，“越是实力强的吸血鬼，死后就会变成干尸。不强的吸血鬼，死了会变成灰。”
伯兰特眉头一皱，把短刀上的血擦干，叹了口气，“走吧，回去。”
第106章 白玫瑰（17）完
圣兰登小镇还有存活的人, 毕竟吸血鬼和狼人在那里住了许久，那人被吓得不轻。
是个矮小的男人，他缩在墙角, 浑身都在发抖，面色苍白, 眼眶青黑。
伯兰特叫人去安抚对方的情绪, 一切事情都在朝着正轨发展。
艾丽莎解决完吸血鬼家族的事情后，叫人送来了两份文件, 人族和吸血鬼之间的和平条约。
伯兰特认真看完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进入到七月，太阳炙烤着大地, 大家都懒洋洋待在家中不想出去。
东大陆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伯兰特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眼底满是抵触。
这些事情做起来太费精力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参与进去。
凯尔推门进来, 脸上带着清浅的笑，“还在忙吗？要不要休息下？”
伯兰特抬眼望去, 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类似于冰花的东西，目光一凝。
凯尔察觉到气息, 站在原地没再上前。
“宿主, 是永生花！”系统也震惊了，永生花是龙族孕育的伴生花。永生花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着伊格尼斯已经死亡。
伯兰特张了张嘴，目光定格在永生花上。永生花有三片花瓣，每片花瓣像爱心一样, 花蕊是由能量构成的，闪耀着红色的火焰。外表用了冰块包裹起来，防止永生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伊格尼斯在离开时，见了你？”话语一落，伯兰特才发觉自己声音格外冰冷。
“但我那天分明看见伊格尼斯很快就出现在人群里，他是什么时候见得你？”伯兰特站起身，抿紧唇瓣，目光深冷。
凯尔叹息一声，“他那天确实没见我，他是昨天来见得我。”
“你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忙，就是想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回去西大陆。”凯尔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一点胆怯，“他告诉我，他孕育的永生花，能让你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咔嚓”一声，手里的笔被捏断，伯兰特脸色很冷，目光仿佛能冻死人，“所以他所谓的处理事情，就是去龙之乡孕育这永生花，然后偷偷交给你，他却连见我都没有勇气！”
“什么热情大胆，他分明就是个胆小鬼。”伯兰特很生气，他讨厌别人为他牺牲什么，桌上的东西被他一把扬落在地。
“你是伯兰斯帝国的国王，请你安静一些，伯兰特。”凯尔声音大而温柔，手指攥紧冰块，因用力而泛白，“他也是为你……”
“我说过。”伯兰特打断他的话，目光森然，“我讨厌别人为我牺牲。”
对峙了许久，伯兰特还是接过了永生花，或许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花瓣聚拢在一起朝伯兰特伸来，最终被冰块拦住了道路。
伯兰特目光冰冷，花瓣颤抖了一下，永生花合拢在一起，没再开放。
“陛下，我觉得你应该还是吃下永生花为好。”凯尔劝道。
伯兰特偏头盯着他，嘴角微勾，带着点讽刺的意味，“怎么？你也嫌弃我吸血鬼的身份吗？”
凯尔的话憋回肚子里，目光柔和，温声道：“你现在很生气，你先冷静一下。”
*
伯兰特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并点出一队强壮的军队，往西大陆行去。
凯尔站在白马旁，仰头看他，目光带着不舍，“伯兰特。”
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千言万语话作凯旋而归，目送着他离去。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伯兰特率领兵马来到了西大陆的边界。
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里难免有些多情绪。
曾经的伯兰斯帝国早已成了废墟，谁还记得还有个伯兰斯帝国？
伯兰特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去和克里森联系。和克里森取得联系后，把各个王国的情况都了解了清楚。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伯兰特带兵占领了其中一个王国，接连几天过去，曾经对伯兰斯帝国出手的几个国家都被攻下、占领。
至于其他几个没出手的国家，伯兰特放话出去，不想归顺也可以，以后不得打其他主意，要不然结果可就不是只攻占那么简单了。
其他几个国家的国王选择不归顺，但每年都要上贡。
处理完西大陆的事情后，又到了冬季，关于东大陆那边的情况，凯尔也会传信来，倒是安静得很。
伯兰特望着纷飞的大雪，再次踏足了龙之乡的领地。龙之乡已经没了主人，地形已经暴露，但伯兰特来得及时，龙之乡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
“伯兰特先生。”比起第一次见到的艾里斯，此时他穿着灰扑扑的厚衣裳，站在雪地里成熟了很多。
伯兰特沉默着点头，望向远处的风景，嗓音干哑，“我来看看。”
“我知道。”艾里斯转身，在前方带路，“主人说你会回来，所以王宫还保持着原样，他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你。”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两人走上弯曲的小道，来到了半山腰的宫殿前。
伯兰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心中憋闷得难受，“他……”
“龙族孕育永生花的时候，会把本身的全部力量凝聚在永生花上。”艾里斯扭头盯着他，沉重道：“永生花凝聚完成，龙族不会留下尸体，而是会化为灰烬。”
艾里斯推开宫殿的宫门进去，王座空荡荡一片，眼前却仿佛浮现出那身穿红色衣裳、敞着大片胸膛，高傲热情的焰龙。
艾里斯走到王座前，双手拿起那根圈成一圈的龙尾鞭，转身朝伯兰特走来。
艾里斯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低下头颅，“主人说，要把这龙尾鞭交给你。有龙尾鞭在，你可以征战四方。”
伯兰特微微低头，去拿鞭子的手微微颤抖，干涩道：“艾里斯，现在东大陆和西大陆都是我的地盘了，已经不用征战四方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没有完成复活伯兰特家族的人，最终获得能量20%，获得特殊道具永生花、龙尾鞭。】同时，系统也发出了恭贺的声音。
“你是主人的伴侣，从今以后起，艾里斯听从陛下的差遣。”艾里斯站起身，行最高的臣服礼。
*
凯尔见到伯兰特的时候，是在第二年的夏天，艳阳高照，夏风清爽。
伯兰特站在阳光下，无视身上被日光侵蚀出的伤，面色带着解脱。
“伯兰特。”凯尔在身后叫了他一声，眼眶含着泪。
他逆光走来，嘴唇微弯带笑，但眼底却是悲凉和心痛，“跟我回光明城，我会让你获得新生。”
吸血鬼的生命很漫长，他们惧怕日光，他们惧怕木椿钉，他们惧怕圣水。
可眼前这位有着无数荣耀的国王陛下，他的身份是吸血鬼，如今腻了这漫长的寿命，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选择步入死亡。
凯尔心脏抽痛，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无声而落，唇边始终带着笑，“伯兰特，伊格尼斯不在了，莫里亚也死了，我还在，不是吗？”
伯兰特转身面对凯尔，神色愉悦、轻松，困住他的身份和枷锁，在今日都会得到解脱。
他面色冷淡，冲凯尔弯了弯唇，似乎在笑，叹息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我收到你教导艾里斯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从东大陆赶来了。”凯尔向他走去，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你这个人太冷、太无情了，我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你。”
“我以为伊格尼斯走了，我以为莫里亚死了，我就有机会了。”凯尔再也维持不住唇边的笑意，嘴角轻抿，“可你残忍到，连我见你的机会都不给。”
伯兰特张开双臂，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角，像只自由的鸟儿即将翱翔。
“说实话，挺累的。”伯兰特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往后倒去，“我想，我需要休息了。”
他闭上眼睛，默默道：“走吧，去下个世界。”
“伯兰特……”意识陷入黑暗，惊慌失措的声音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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