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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才不睡呢,这样的天赐良机可不多。仗着“醉汉”的限时体验卡还没过期,他想也不想地把黔司年往自己怀里拽,“一起睡啊,明明。”
明明?谁是明明?
黔司年的喉咙上下动了动,大脑在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哦,原来前男友身边有人啊。
再出声时,语调异常清冷:“江总认错人了,这里没有明明。”
我才没有认错呢。江凌心想:我当然知道没有明明,可你都有萌萌了,我不能有明明嘛?这样想着,干脆来了手“饿狼捕食”,一个翻身把人扑倒在床上。
床垫下陷,床体吱呀作响,黔司年想挣脱,最终在身形和力量上双双败下阵来,他被江凌完完全全地压在身下,头、脸、连脚后跟都被罩住了。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怕身下的人被自己压死,江凌终于不情愿地动了动,转而变成一个类似于树袋熊的姿势——用自己的双腿夹住黔司年的腿,再拉过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腰上,最后用下巴抵住黔司年的头顶,献出肩窝给黔司年当枕头。
得益于俩人的身高差距,这个拥抱几乎没有空隙。
黔司年侧过头,听到了一声声有力的心跳。他张了张嘴,哑着嗓子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明明。”
江凌搂的更紧了。
其实,只要黔司年想,还是能挣脱出来的,但他却没有动。
时间倒回四年之前,俩人在一起的那一年里,江凌都是这样抱着他入睡的,小兔崽子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坚持认为自己的肩膀比枕头舒服,无情剥夺了黔司年枕枕头的权利。
以至于分手之后,黔司年莫名地开始失眠,家里的枕头从几百买到了几千,可无论多么金贵的枕头,都没有江凌的肩窝舒服。
黔司年真的很怀念这个拥抱。
因为怀念,他短暂地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心甘情愿变身成为“明明”,并且允许自己在江凌的怀里放纵一晚。
哦,也可能是家里的枕头又令他不舒服了,偶尔换一换,没什么问题。
因为换了舒服的枕头,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了,黔司年是被人拍醒的,睁开眼就是江凌面无表情的脸,“黔总,你压我头发了。”
头发?
黔司年后知后觉,身子下面好像确实压到了什么东西,不隔人,有点痒。
再回神一看,俩人正以一种异常亲密的姿势躺在一起,只是江凌这会儿非常规矩,没有半点儿肢体上的接触。
黔司年尴尬地坐起来,“抱歉。”
江凌也跟着坐起来,“黔总挨得这么近,不会对我有意思吧?难道真是余情未了?”
“呵——”黔司年抽了抽嘴角,“江总昨晚做了什么是不是全忘了?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敢问明明是江总的什么人?男朋友?炮友?还有,江总赖在我家的事情,这个明明知道吗?江总可不要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精神头不错,伶牙俐齿的。江凌心想:看来昨晚没露馅儿。
黔司年见人语塞,以为江凌默认了明明的身份,顿时便没了兴致。
江凌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从床上回忆到酒局,想到两位西装革履的酒友,下意识开口:“不要接跃峰地产的项目。”
“?”黔司年疑惑道:“为什么?”
“你清楚地产的回款周期吗?你们这种公司是要垫资的,跃峰最近主推商品房,没有商业项目,商品房的回款周期长,对你们而言十分不利。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的楼盘销量并不理想,你指望他们拿什么来结款?赔你一套房子?”
江凌的语气透着严肃,仿佛置身会议室中,而不是前男友的床上。
黔司年觉得有点好笑,故意问:“所以呢?”
“所以什么?我让你不要接。”江凌皱了皱眉,“你们这样的小公司垫不起,为什么非要吞自己吞不下的东西呢?稳扎稳打地往前走不好吗?”
“嗯,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垫不起。”黔司年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收起笑容,“不过,这件事还是不劳江总费心了,江总管好自己的大公司就行。”
哎,又是这样,三句就炸。
江凌放平语气,“我已经向董事会提出申请了,要求从集团业务里剥离出来,最多半个月,董事会就会给出结果,你再等等我。”
黔司年一怔。
“如果能成功,敏行将拥有完全独立的经营管理及财务核算权力。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批预付款,不需要你们垫资,项目也能转起来。”江凌顿了顿,“所以,等等我就好,不要找别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歧义,话音落地,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黔司年把被角都揉皱了,也没想出怎么回复江凌。
最后还是江凌打破沉默,“别自作多情,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敏行。敏行独立于我而言有更大的发挥空间,整天被我爸和董事会的老头子们压着,烦都烦死了。”
“哦。”黔司年应了一声,不经思考地话锋一转,“你爸?那你哥呢?”
“我哥?”江凌挑了挑眉,“关心我家里人?”
“不想说就算了。”黔司年恢复了淡然,“我对你们这种独霸一方的家族企业不敢兴趣,更谈不上关心,说了我也不听。”
“听听嘛。”江凌笑起来,“我哥和我不同,他学的是管理,走的是我爸的路子,老爷子也是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而我就不同了,这个家里有一个循规蹈矩的就够了。所以,黔总,你若是对我余情未了就说出来,在我这不存在什么传宗接代的事儿,找男人,找女人,都一样。”
“滚蛋。”黔司年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我就是做和尚,也不吃回头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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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周末结束
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堂堂甲方的总裁竟然赖在乙方家里过周末,而且俩人挺和谐的。
至少没有打架。
因为起的晚,早饭与午饭合到了一起。吃完饭,江凌自觉承担了洗碗工作,黔司年窝在沙发上刷新闻,生姜就趴在他的腿上,又把自己摊成了一张猫饼。
刷着刷着,黔司年抬起头,突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氛围与他曾经期待的“家”太像了。
黔司年不由得自嘲一声,看来真是年纪大了,都开始伤春悲秋了。他才不需要家,他要的是客户、单子、合同和钱,最现实的,得养活手底下那帮小屁孩儿不是?
江凌洗完碗出来,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打开冰箱看了看,最后站到黔司年跟前,“别玩手机了,陪我去超市。”
黔司年:“江总去超市还要人陪?”
江凌义正言辞:“这附近我不熟。”
其实很熟,四年里曾偷偷来过无数次。
黔司年坐着没动,“现在有种东西叫外卖,线上下单,外送到家,超市同样适用。”
江凌紧追不舍,“我就是喜欢逛超市的感觉。黔总身为乙方,难道要忽视甲方的感受吗?如此一意孤行,这让我如何放心地把案子交给你们?”
黔司年:“……”
半个小时后,俩人来到车库。上次俩人一起去超市还是四年之前,此时此刻竟有种时光倒流的既视感。
江凌坐进车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黔司年看了他一眼,“江总傻乐什么?脑子丢家里了?”
“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江凌继续傻乐,“晚上不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
黔司年没有答话,面无表情地开车。
距离小区不远就有一座大型综合体购物广场,是这两年新开的,一到周末就会成为流量聚集地,是很多人逛街购物遛娃的首选。
俩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车位,下车后肩并肩地往里走。
上电梯时一帮人呼啦啦涌进去,江凌下意识地拉了黔司年一下,皮肤接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还好周围的人都在推搡,挤到一起也不算太暧昧。
出了电梯,黔司年深呼一口气。江凌装作很匆忙的样子抢购物车,同时蹙起眉头吐槽:“怎么这么多人?”
“是你要出来的。”黔司年毫不客气地说:“江总财大气粗,下次记得包场。”
“下次啊。”江凌有些得意,“原来黔总还盼着有‘下次’,真不是对我余情未了吗?”
黔司年懒得与重度自恋狂较真,翻了个白眼朝前走去。
逛超市的过程还算和谐,至少没有阴阳怪气,东西也是越摞越高。从油盐区逛到饮品区,又逛到零食区,黔司年刚想伸手抓上几包脆辣椒,就被江凌掐着胳膊肘拽走了,他抬头瞪过去,眼里映出了江凌生气的模样。
竟然和四年前如出一辙。
江凌的眉头拧成了麻绳,“吃吃吃,怎么会有人喜欢干嚼辣椒呢?这玩意好吃吗?”
黔司年:“好吃的。”
江凌:“上次给你剥的核桃仁吃完了吗?”
黔司年:“吃完了。”
“胡扯。”江凌快步向前,“这么快回答肯定是骗人的,以后我负责你的零食供应。”
说完脚步一顿。
黔司年也顿住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说床伴好像也不准确,毕竟还没到最后一步,床伴未遂?床伴未遂的关系会负责对方的零食供应吗?
“江总。”黔司年缓缓开口,“你有点,越界了。”
“怎样?”江凌理不直气也壮,“我爱越就越,你是我什么人,你管不着我。”
话糙理不糙,确实管不着。黔司年咬咬牙,“那我要裹了糖浆和芝麻的琥珀核桃仁,请江总做好之后打包装起来寄到我家,谢谢。”
“没问题。”江凌挑了挑眉,“不用寄,现在去买核桃仁,我回去就给你做。”
俩人挑挑逛逛,最后以一箱啤酒结束了战斗。
交钱时,商品一样一样地过完了条形码,收银员小姐姐的笑容十分甜美,“两位,麻烦出示一下付款码。”
黔司年看着江凌,那意思是:超市是你要来的,你付。
江凌看着黔司年,那意思是:东西都是给你的,你付。
小姐姐的笑容顿时不甜美了,“两位,谁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江凌摆出一副委屈状,“不是你说养我的吗?你若为难那就算了……”
黔司年:“???”
收银员:“!!!”
正当前后左右的围观群众准备拿出小板凳吃瓜时,黔司年飞速掏出手机,刷新了付款码,“……不好意思,我来付款,这个人前阵子出了车祸,脑子有点不大清醒,见谅,见谅。”
说完扬手就是一巴掌,“出门之前叮嘱你吃药,是不是没吃?是不是忘了?”
围观群众:“哦哦哦哦~”
此时此刻,黔司年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无比后悔答应江凌出门,他早该猜到的,小兔崽子从来不憋好屁。
江凌还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黔司年身后面,“哎你等等我嘛。”
到了车库,黔司年的脸还是微微泛红,他皮肤白,这点红晕放在一般人脸上看不出来,但在黔司年的脸上就格外明显。
江凌瞅着那抹粉红,喉咙动了动,“开个玩笑而已,黔总不生气吧?”
“不生气。”黔司年淡淡地说,“想杀人。”
“杀人犯法,要坐牢的。”江凌砸了砸嘴,“但是我也可以满足你,只要提前找好律师、做好公正,或许能减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黔司年气得回头瞪了一眼,用嘴型说了句“神经病”,然后钻进车里。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江凌在副驾座上低头看手机,神情有点严肃。
等红绿灯的时候,黔司年偷偷地瞥了一眼,只看到微信的界面,江凌不知道在和谁对话,手指头快速敲击着屏幕。
黔司年在心里叹了口气,在超市里的那种熟悉感果然是幻觉,江凌确实和四年前不一样了,四年前的江凌不会这么安静,只会一路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不过也对,现在的江凌是敏行执行总裁,商场上见了都要喊一声“江总”,再也不是那个围着他转的学生了。这才是江凌本来的模样,只不过,四年前的自己眼瞎,把一只凤凰当成了山鸡。
快到家时,江凌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正儿八经地叫了一声:“黔司年”。
黔司年微微偏了偏头。
江凌说:“我不能给你做琥珀核桃仁了,今天晚上我得赶回平城。”
“哦。”黔司年应了一声。他本来想问“怎么了,有事吗”,想了想又忍住了,这不是四年之前,他没有权利过问江凌的行程。
江凌继续说:“本来打算带你去吃一家私房菜的,既然去不了了,我就叫他们把饭菜打包,等会儿送过来,你记得接一下。另外,我和他们的老板说好了,从明天开始周一到周四晚上8点过来送餐,周五我就回来了。”
事无巨细。
黔司年心里一抽,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一个快30岁的男人,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前男友嘘寒问暖。而且,江凌现在做的一切,已经不止“前男友”这么简单了,完全就是“现男友”的样子。
为什么对我这么细心?黔司年心底期待着一个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太过虚幻,比灰姑娘的水晶鞋还虚幻。
果然——
江凌轻笑一声,“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瘦,我给你补补,养胖了才有资格做我的床伴,你男朋友不愿养那就我养呗,反正最后爽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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