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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嘛,定在周末进行“考察交流”只是为了走个形式,乙方要和地市负责人打好关系,才能在下面的活动中如鱼得水,但项目活动怎么做、做什么都是由大区拍了板的,所以一般来讲,地市负责人和乙方公司不会难为彼此,大家相处起来更为随意,也更容易处成“酒肉兄弟”。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兴许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得知自家总裁也要随行,6个地市负责人全部穿着非常正式的商务西装,打着领带,精神饱满,像是来谈大生意的。
相比之下,某俩人的穿着就有点“不上台面”了——黔司年出门时没有多想,按照以往的经验套了件休闲衬衣,下面还穿着板鞋呢。而江凌参考黔司年的穿着,换了一件休闲的连帽卫衣。
两个人站在一帮西装狂徒中间,像极了误入商务局的新人蛋子。
“老大。”余昧凑上来低声说:“怪我,许昌珉打电话给我说江总也要随行,我忘记给你说了。但是,该说不说,你俩穿的还挺配,和商量好了似的。”
“滚蛋。”黔司年回怼道:“去准备会议室,等会儿要讲PPT。”
有了江凌这位执行总裁坐镇,茶话会就变成了商务会谈的味儿。江凌坐在主位,一侧是敏行地市负责人,另一侧是黔司年和余昧,投屏的电脑上显示着项目方案。
黔司年先介绍了FC的过往案例,接着无缝切入本次项目方案,这次讲解与中标后碰头会不同,用简单的阐述跳过了立意层面的东西,把重点放在了各个地市的落地执行上,让各地市的负责人能更好地了解接下来的动作。
讲完之后,黔司年环视会议室,“以上就是关于地市方案的详细说明,各位领导还有不明白的吗?江总?”
这版方案是黔司年亲自调过的,图文并茂,简洁明了,数据的类比也相当到位。一般来说,可能有人提出几个疑问,但极少会有人提出异议,但是——
江凌淡淡开口:“我觉得有推翻重做的必要。”
各地市负责人:“……”
余昧:“……”
黔司年很淡定:“请详细讲一下。”
江凌指了指其中一个地市的说明页面:“既然是在地市上推广,为什么不能结合各个地市的特色?我认为,这样才能吸引当地消费者的注意,而黔总现在的方案过于同质化了。”
黔司年反驳道:“我先纠正一下,这不叫‘同质化’。这样做的目的是秉承一个主题,此次活动的slogan是‘顺势而为’,沿用同一个主题有利于加深消费者的记忆,从而形成由点到面的效果,我这样解释江总能理解吗?”
江凌双手一摊,“不能理解。”
黔司年点点头,“抱歉,那就是江总自己的问题了,有时候个人能力确实存在偏差。”
各地市负责人:“……”
余昧:“……”
黔司年说完有点后悔,这几天怼江凌已经成为一种肌肉记忆,以至于刚刚没有收住,完全是怼顺嘴了。
余昧见状马上站了出来:“啊,江总,黔总,这个方案还有可商讨的空间,活动还没有开始,一切都可以商量——嗯,我们黔总刚刚也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是想把这件事情办好,哈,哈哈。”
黔司年闭了闭眼,不知道为什么上劲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整体的宣传主题绝对不会更改,江总的建议适合地市单独推广,但不适合大区营销,我们是不会采用的。”
江凌挑了挑眉:“黔总很坚持啊,但是身为乙方,难道不应该参考一下甲方给出的意见吗?”
黔司年礼貌地笑了笑:“不是每一个意见都值得被采用的,江总可能确实不擅长营销层面的东西。”
俩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看得所有人瑟瑟发抖。
余昧缩在椅子里:果然加班使人变态!老大今天的表现也太反常了吧!老天保佑甲方爸爸不要生气啊。
俩人唇枪舌剑、剑拔弩张,谁又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们是从同一个家里走出来的。
如果有人能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他们头发上的味道出自同一款男士洗发水,甚至,连衣服上黏的猫毛都是来自同一个猫主子。
最后,时针转过了两格半,PPT被反复播放了N遍,连茶水都添了三轮,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各地市负责人争前恐后地跑出会议室,好像身后面有一颗定时炸弹似的,余昧犹豫了一秒,也跟着跑了出去。
黔司年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一句“不仗义的东西”,起身关上演示大屏。江凌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黔总,人都被咱俩吓跑了,我戏演得还不错吧?”
“挺好。”黔司年冷漠地吹捧道:“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江凌没说话,抱着手臂站在一侧,默默地看黔司年收拾东西,黔司年被他盯得不耐烦了,“出去,别蹲这儿碍事。”
“去哪儿呢?”江凌故意问道:“去你的办公室?”
黔司年的办公室,江凌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毕竟四年前他经常过来送饭,兴致来了还会来一场办公室PLAY——只不过是在员工们下班之后。
但是刚刚在车上,黔司年一再强调,没有允许不能进入他的办公室,这反倒是勾起了江凌的好奇心,十分想看看前男友在办公室里藏了什么,难道还藏人了不成?
黔司年把演示用的电脑合上,想也不想地回绝了,“不好意思,我办公室有点乱,暂时不方便待客。”
“这样啊,可是我也不想出去,和那帮老男人呆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我还是喜欢和黔总独处。”“独处”两个字被咬的很重,话里话外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黔司年皱了皱眉头,“你是狗吗?别乱发情。”
江凌故作无辜,“没办法,我被黔总吸引了,黔总讲方案的样子真的很迷人,我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夸人的。
黔司年后退一步,盯着江凌的眼睛,“江总,你的员工还在外面呢,要发情也得看看场合。”
江凌敛了神色,“黔总,你真是太无趣了,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紧张得。”说罢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黔司年:“?”
江凌:“坐!”
黔司年挑挑眉,江凌立马软了下去,“求求你,先坐下,我有正事,真的。”
黔司年疑惑地坐下来。
江凌顺势弯腰蹲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蹲下时单膝跪地,用一条腿撑着身子。
这个姿势把黔司年吓了一跳,灵活的大脑顿时不转了,愣愣地瞧着江凌,舌头在嘴里拧成了麻花。
江凌和个没事人似的,半跪在地上,慢慢俯下身,用一种看起来无比庄重的姿势……帮黔司年系紧了鞋带。
江凌坏笑道:“你鞋带开了,我帮你系上。”
黔司年:“……”
会议室铺着地毯,江凌觉得半跪在地摊上还挺舒服的,也不硌人,只需微微抬起头就能和黔司年对视,“呦,黔总,你脸怎么红了?”
脸红他大爷的!谁家好人系鞋带是这个姿势?!
黔司年想骂人,但考虑到会议室不隔音,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同时把脚抽了回来,“真是谢谢了,江、总。”
江凌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没动,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江总和黔总怎么还不出来,这两个人不会打起来了吧?”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难说,瞧刚刚那架势,明显是不对付。”
接着余昧大吼一声:“这不行啊,快快快请两位出来,方案什么的都好说!合作第二友谊第一!”
“砰”地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江凌开口时语气冰冷:“黔总,现在谈不拢不要紧,我们晚上再谈。晚上的时间多,我与你慢慢谈。”
晚上?时间多?慢慢谈?
众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余昧壮着胆子想要阻止——我们只做光明正大的交易啊喂!却听江凌云淡风轻地抛下一句:“你们惊讶什么?晚上,不是有饭局么。”
第21章 我满足你
晚上的饭局定在某旋转餐厅,是个看夜景谈生意的好地方,这样的地方自然不亲民。
倒不是黔司年出手大方,纯纯是因为江凌凭着一己之力把本次招待的规格从“总监级”提升到了“总裁级”,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几人到地时,许昌珉这个大区总已经在包厢里候着了,看见几人赶忙出来迎接,“江总,哎呀没想到您会对我们华东区的事情这么上心,之前您只抓核心技术部分,现在是技术营销两手抓啊——啊,黔总,我先到了一步,绝不是想喧宾夺主,替大家探探路。”
江凌态度平和地应了一声,黔司年也跟着打哈哈,“哪里哪里,路上有点堵了,这才晚了一步,不过这个时间点刚刚好。各位领导,咱们坐吧,一边吃一边聊。”
桌椅一阵响动,众人落座。
其实,除了江凌,在座的各位都是牛马。如果没有江凌在场,这将是一场非常愉快的饭局,甲方打工人可以在乙方的吹捧下扬眉吐气,而乙方也能借着这个饭局拉紧彼此的距离,大家各谋利益,以后才好干活。
但是偏偏,某人不请自来。
“华东区从公开招标开始江总就非常上心。”许昌珉打着官腔,“这次,借着黔总攒的局,我们坐到了一起,我先表个态,此后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场活动,我等都会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黔司年在心里冷笑一声,什么全力以赴啊,活都是乙方干的,甲方的劲都用在动嘴皮子上了,还好意思立军令状呢。
菜上的很快,一帮人都是职场老油条了,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吹捧起来眼都不眨。先是夸赞江凌这个二公子年轻有为,再把黔司年和FC团队褒赞一番,最后化身市场观察员,锐评新能源未来走向,乍一看,一个个都是撸起袖子往前冲的架势。
这种商业互吹黔司年不喜欢,也不参与,他带着余昧参加就是应付这种场合的,自己的注意力则全部放到了菜上。
这家餐厅的剁椒鱼头很好吃,是黔司年喜欢的口味,餐盘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摩拳擦掌了,然而下一秒,装着鱼头的盘子被水灵灵地转走了。
黔司年:???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餐桌对面的江凌正用指肚轻捻玻璃转盘,罪魁祸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仅没有丝毫愧疚,还冲着自己笑了笑。
黔司年:好好好,给我来这一手?
那盘剁椒鱼头在众人面前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分毫不差地停在江凌面前,眼看着江二公子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的,突然,转盘又动起来,不知道哪个没眼力见儿的竟然转了桌子!
这一次的罪魁祸首变成了黔司年。
许昌珉:……
各地市负责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余昧快速起立,“那那那个,这个鱼啊——嗨!我们黔总的意思是让我给各位领导分分,这道剁椒鱼头的寓意十分吉祥,象征着鸿运当头开门红,借此祝我们的项目也能开门红。”
“嗯。”黔司年淡定地点了点头,“分吧。”
余昧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分鱼的手都是抖得,分到黔司年时,压低声音问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有点热。”黔司年扯了扯衬衣领口,“包厢里没开空调吗?”
真奇怪,明明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对面的江凌竟然听到了黔司年的话,像是回答他似的接过话茬:“确实很热,黔总,我们出去聊聊?”说罢端起酒杯,朝露台示意了一下。
黔司年不好拒绝,也顺手端起酒杯,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露台上,江凌关上了包厢的门,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轻声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是你要跟来的。”黔司年说:“不喜欢就回去。”
“回哪儿?回你家?”江凌弯起唇角,“你跟我走吗?回去,上你。”
露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夜风吹得很舒服,黔司年眯起眼睛,随手指了一个方向,“看到那个屋顶上挂着彩虹灯的房子没?那是一间gay吧,江总从酒店正门出去,左拐,直走,走到头就到了,那儿的人,符合江总口味。”
江凌笑了笑:“黔总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黔司年反问:“江总怎么天天想着上我?”
“这个嘛。”江凌顿了顿,小声说:“黔总原来最喜欢被我上,这可是实战得出的经验。”
“……”流氓!不要脸!狗男人!黔司年耳根一红,在心里疯狂输出。
江凌得意地看着他,声音又低了半度,“黔总的皮肤太白了,一害羞就能看出来,真可爱。”
事已至此,黔司年总算看明白了,包厢里人太多,影响江凌发挥,什么觉得热都是假的,他就是出来过嘴瘾的。
江凌收起嬉笑的嘴脸,抬手时夺走了黔司年手里的酒杯,“咱俩躲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待会他们肯定会出来敬酒,可是我不想让你喝,不如换个地方?”
“江总想去哪儿?”黔司年问。
江凌没答话,偏过头想了一会儿,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上次给我买了衣服,这次换我给你买?”
黔司年疑惑:“什么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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