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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合情合理’了?”黔司年反驳道:“床伴是不会牵手的。”
嘴硬,手却没有松开。
而且,心跳得有点快。
“我们是创新型床伴关系。”江凌义正言辞,“创新型床伴关系具有自主创新的能力,允许牵手。”
第25章 送他上班
重逢至今, 俩人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在一个淋浴间洗过澡, 却是第一次手牵着手——还是这种亲密的十指紧扣的姿势。
黔司年一路都战战兢兢的,左顾右盼,有点像谈恋爱的高中生, 直到坐进车里才松了口气。
江凌发动车子, 笑着看他,“这么紧张?”
“没有紧张。”黔司年嘴硬, “你们停车场的格局挺奇特的, 我观察观察。”
“嗯。”江凌也不戳穿,挂挡,起步, “那我带着黔总在停车场逛逛?”
“滚。”黔司年系上安全带,“麻烦江总送我去公司,我按里程数给你转账。”
“转账啊。”江凌拿出手机,“转账不着急,先加个微信。”
微信最终也没有加成,因为黔司年双眼一闭, 佯装睡过去了。
这个点路上不堵,江凌却开得很慢, 黔司年好几次睁眼偷瞄,看到车速只有40多迈,气得想把方向盘抢过来自己开,可他只要一睁开眼,江凌就会拿出手机示意他先加微信好友,他不想加, 只得装睡。
加了好友又能怎样?
好友的意义是陪伴,不是一条条的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不是失望攒够了再把对方拉黑删除,这些情绪他体会过,所以不想加。
车到地方时,黔司年还在装睡,江凌探身过去给他解安全带,手指刚刚碰到锁扣,黔司年倏地睁开眼,“你干什么?”
此刻,一辆醒目的明黄色纯电轿跑大咧咧地停在院子里——这是敏行旗下刚刚发售的车型,还没有正式投入量产,车的主人是谁明眼人一看便知。而且这车停得也不规矩,车头冲着办公区的落地玻璃,要是哪个人上班摸鱼往窗外一瞧,绝对能把驾驶室的景象尽收眼底。
“你怕什么?”江凌勾了勾唇角,“怕被你的员工看见?可是他们应该已经看见了,这辆车还挺显眼的。”
黔司年有点肺疼,这才发觉自己又被算计了。
江凌坐着没动,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划开摆弄了一会儿,然后递到黔司年面前。
黔司年:“干什么?”
江凌:“你自己看。”
黔司年下意识照做,发现江凌打开的是微信对话框,对话的人……竟然是他。
页面上全是江凌发送的信息,每一条信息前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最下面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我一直没有删你。”江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但是有一天,我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发现你把我拉黑了,我不知道你是换号了,还是……”
“对,我拉黑的。”黔司年抢过话茬,“咱俩分手了,不应该拉黑吗?难道留着过年?”
江凌:“……你怎么知道我是过年给你发的?”
黔司年被噎得无言以对。
江凌把话题扯回去,这回的语气很认真,“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
黔司年心说“不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口。两种不同的声音在脑子里打架,一个声音高喊着“加回去”,另一个声音提醒他“冷静”。
江凌观察着黔司年的脸色,像是做错事被家长抓住的小孩,“那个——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知道,那年我离开后你给我发过很多信息,我看见了,没有回复。你生气,拉黑我,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能不能不气了?或者换个方式生气,你提要求,我都满足。”
话音落地,空气都凝滞了。
那年,离开后——这是重逢后俩人都没有提起的话题,就像一块禁地,现在被入侵了,但是江凌太狡猾了,明明是单方面分手,而他却说:离开。
黔司年沉默半晌,“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江凌说:“因为我当年不告而别,像个混蛋。”
黔司年笑了一下,“也不算不告而别,你至少留了一张字条。”
江凌不死心地问:“这些年你想过我吗?”
——没说出口的话是: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好啊。
黔司年重重摇头,“我半点都没想过你。”
——没说出口的话是:经常会想,但是你不必知道。
两个人夹枪带炮,车内的空气突然变得诡异,有点像两军对垒前的沉默。好久,江凌恢复了常态,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子,扔到黔司年怀里,“喏,琥珀核桃。”
黔司年忙不迭地接住,“你什么时候……买的?”
“买的?买的有我做的好吃吗?”江凌哼了一声,“早上开完会,借用了一下公司食堂的炒锅,把你办公室里的脆辣椒扔掉,吃它,记住了吗?”
黔司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江凌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能让你爽得叫出声来。”
或许是停得太久了,对面办公区的落地玻璃上逐渐趴满了人影,黔司年没再搭理江凌,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一进公司,毫无意外地被包围了。
“老大,你们俩在车里干嘛呢?”
“老大,那是江总吧?江总送你上班?什么情况啊?”
“哇——老大!你不会是……为了公司英勇献身?!”
“都很闲吗?”黔司年一巴掌拍开围上来的脑袋,“我今天早上去敏行对方案了,他们要求在地市活动中融入当地特色——余昧呢?这事他知道啊,昨天他也在场。”
“???”正在津津有味吃瓜猛然被点到名字的余昧:“……额,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散了。”黔司年环视一周,板起脸,“手头的工作都做完了?”
即便这么说,众人仍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毕竟老板的瓜可不是天天都有。挤在最前面的薛灿一眼瞄见了黔司年手里的纸袋子,“小舅,不,老大,那是什么?”
“这是……琥珀核桃,给你们的。”黔司年的大脑飞速运转,“敏行食堂卖的小零食,我看着不错,就买了点,喏,拿去分了吧。”
“哇——谢谢老大!”
馋鬼们一拥而上,江大厨的爱心核桃就这样被瓜分干净了,黔司年趁机脱身,快速往办公室走。
“小舅!”薛灿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抓着几个核桃仁,“我早上给你说的盛世的事,你还记得吧?他们的人好像开始接触敏行了,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
黔司年脚步一顿,“没事,随便他们接触,合同已经签了,怕什么。”
“小舅,你忘了吗?上次咱们拿下的那个案子,也是签了合同的,结果盛世横插一脚,就仗着他们有后台,暗中打点关系,最后对方让咱们两家共同接活动,这口气我到现在都咽不下去——咦,这核桃……”薛灿眨眨眼,“好吃哎!”
“这不是咽得挺好的,也没见你噎着。”黔司年看过去,“这件事我有数,放心吧。”
“唔。”薛灿点了点头,“那你忙吧。”
有数吗?黔司年看着薛灿的背影,问自己:真的有数吗?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盛世的行动力。
三天之后是碰头会,黔司年本来不想去的,他觉得最近一段时间与江凌接触的太频繁了,而自己也变得非常不对劲,再这样下去只怕又要失控。
但是头天晚上,备注为“敏行方小磷”的微信发来了消息:黔总,明天是碰头会哦,江总让我提醒你,碰头会结束之后去办公室找他。
黔司年沉默地盯着手机看了一分钟,最后回复了句:好的。
于是隔天一早,黔司年准时出现在了敏行的会议室,连黔司年自己都觉得,这次真是太没出息了。
碰头会确定了地市巡展的第一站,全程都是余昧在讲,许昌珉听得很认真,对具体的流程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黔司年静静地听完,打了个招呼,就往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去,没想到刚出电梯就被拦下了,拦他的正是方小磷。
方小磷:“不好意思黔总,江总现在正在会客,他让我在这儿等您,我先带您去会客室好吗?”
黔司年点点头,下意识问:“他在见谁?”问完了才觉得不对劲,他是乙方啊,有什么资格问甲方负责人这种问题?
方小磷礼貌地一笑,“私人会客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黔总这边请。”
会客室在办公室的斜对面,方小磷领着黔司年进去,请他落座,又是一笑,“稍等,我帮您倒杯水。”
黔司年连忙道谢,看着方小磷倒了温水过来,双手接过,“江总忙的话我就回去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黔总稍等一下。”方小磷礼数周全,“江总吩咐过了,让您等他。”
“嗯。”黔司年点点头,“好。”
兴许是总裁助理的工作真的很忙,方小磷没有停留,欠了欠身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了,黔司年下意识地出声:“进。”
进来的人不是江凌。
黔司年盯着那张脸,心里突然一阵抽疼。那是一张他做梦都想胖揍一顿的脸,单眼皮,薄嘴唇,天生一副寡义的相貌,脸的主人,是黑舒明。
黑舒明看着黔司年,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呦,这不是黔总嘛。”
第26章 陈年旧事
黔司年收回目光, 重新坐进沙发里。
黑舒明没有走的意思,不仅进来了,还顺手关上了会客室的门, “真是没想到啊,能在这里遇见黔总,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缘分?”黔司年冷笑一声, “那这缘分可真够不要脸的, 黑总难道不是特意来的吗——在听到我们中标之后,又想故技重施过来抢一口肉吃。”
“哎呀呀瞧你说的。”黑舒明也笑, “我是那样的人嘛。”
黔司年注视着面前的茶几, 站起身来,想走。
谁料黑舒明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有件事我很好奇, 黔总,你在这里,等谁?”
黔司年目光冷冷地看过去,“我等谁,你管不着。还有,黑总, 请把你的手拿开,我这个人有洁癖。”
两个人对峙片刻, 黑舒明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厌恶的弧度,“算起来应该有四年了吧,你父亲的事情,里面那位江公子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黔司年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哟!”黑舒明满意地笑了一声,“看这架势,他不知道?哎,真是挺可惜的,老人家勤勤恳恳教书育人大半辈子,最后却因自己儿子的桃色新闻被人指指点点,听说那之后你父亲的身子急转直下?没多久便去了,是真的吗?”
住口!
快点住口!
不要说了!
黔司年想一跃而起,把黑舒明按在地下狂揍一顿,他必须竭力控制才能保持理智,但是黑舒明的嘴还在喋喋不休。
“……四年前你们两个确实好过吧?但是我没想到四年后你们俩还能搅到一起,给前男友服务?黔总可真大度,这次是谁主动呢?你爬了他的床?哎,我要是长黔总这样就好了,也不用费心拉业务,随随便便睡上一觉,单子就来了。”
“黑总没必要故意激怒我。”黔司年努力维持着平静,“第一,我的单子是凭本事赢来的,招标网上的公示可以证明;第二,说到手段,谁比得过黑总呢?暗中送礼、打点关系,如今政商关系查的严,早晚会查到黑总头上,我若是你,就早早做打算,趁早跑路。”
“哈哈哈哈。”黑舒明笑起来,“黔总,会威胁人了呢。”
“这哪里是威胁,明明是劝诫嘛。”黔司年顿了顿,突然问:“黑总,你的牙口好吗?”
在黑舒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黔司年已经一拳挥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黑舒明的脸上。
“……牙口不好,也没办法。你说我什么都行,但是提我父亲的事,我是真的没法忍。”黔司年甩了甩手,“滚吧,不送。”
黑舒明震惊地捂着脸,跳起来就打,却被黔司年灵活地躲开了。他恼羞成怒,抓起茶几上的水杯泼过去——“黔司年,你个爬男人床头的玩意儿!敢打我,我要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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