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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疼。”长柳笑着回,坐在桌边后看见一桌子的吃食,哇了一声后仰头问,“这么多啊。”
“是啊,去镇上那天特意买的,知道你爱吃,快吃吧。”陆郎君说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道,“你阿爹去后院给你摘酸李子去了,昨天你大嫂抱着孩子来摘,他都没让呢,说你最爱吃了,等你回来一起吃。”
话音落,长阿爹提着个小茶篓回来了,打了满满一茶篓,在后院水流边滤过一遍,这会儿还滴水呢。
“哎哟,到处都滴着水,拿个东西垫垫。”钟郎君伸手阻拦着他,长柳将桌上用来垫小砂锅的圆棕垫摆了出来,长阿爹这才将茶篓放了上去。
透过山泉水的酸李子冰冰凉凉的,长柳摸了一颗放嘴里,一嘴咬下去又酸又甜的味道瞬间爆开,再加上那冰凉的感觉,简直是让人从头顶清醒到脚底板。
长柳眯着眼等那股劲儿缓过去,然后才说:“又,又酸又甜。”
还是那个味道。
陆郎君慈爱地看着他,摸摸他的头,叮嘱着:“少吃点,一会儿又喊胃里酸。”
长柳点点头,又伸手摸了一颗放嘴里。
长阿爹忍不住问:“你这脚到底咋回事,他们家欺负你了?”
闻言,长柳吐出了李子核,撇了撇嘴,哼着,然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后面青松帮他撑腰,和今天早上要回门礼的事。
“怎么这么欺负人!这也太过分了吧!”老两口被气得不轻。
“当初还是应该去他们村子里打听打听他们家里的为人,”陆郎君心疼地说着,“只顾着看青松了,都没好好打听过他家里如何。”
说着说着又懊恼起来,“还是怪我们,只见着青松人好,却没想过为啥这么好的人二十二了还没成亲,这家里定是有问题的,说什么穷不穷的拖累了,都是鬼话,那我们村里那个赖老三穷成那样了,但家里人都是好相处的,所以刚一相亲人家就愿意嫁过去……”
陆郎君心疼儿子在张家受苦,说得泪眼婆娑,长柳一瞧也鼻子发酸,连忙安慰着:“没事的,爹爹,青,青松他护着我,我呢。”
听到这儿,陆郎君这才稍微好了一点儿,长阿爹也跟着安抚:“就是啊,好在青松这孩子心是好的,而且婚前我们咋打听啊,去人家村子里?我们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谁能告诉咱啊,顶多还是打听出他家是因为穷才耽误了青松,谁平白无故会告诉咱他家人不行啊,都一个村子里的。”
“于四妹也是,这都不跟我们说,她还是我们村的姑娘呢。”陆郎君埋怨着,长阿爹接话了,“那人家都嫁出去十几年了啊,这事儿又是她牵的线,咋可能都说实话嘛。”
媒婆嘴里到底几句真话几句假话,这都是说不清的。
长柳安慰他们没事,还说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青松也会护着他,顶多以后他在家的时候尽量不和他们起矛盾就是了。
说到这儿,长柳压低了声音,笑吟吟地道:“青松还,还说,他要给你们养,养老呢,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我把你们都接过去,看他们还敢不敢欺,欺负我。”
听见这话,长阿爹和陆郎君都愣住了,陆郎君喃喃道:“他给我们养老?”
长柳猛地点点头,“嗯嗯,他说,说了,咱们和大哥分,分了家,你们只有我一,一个,他自然是要给你们养,养老的。”
“那不行那不行,”陆郎君一口拒绝了,随后支开了长阿爹,“你去灶屋给青松帮帮忙。”
然后才转头对长柳道:“你这啥都没做呢他们家里人都那样苛待你,要是把我们给接过去了,人家指不定咋说你呢,还是算了,我和你阿爹自己留了养老的钱,我们身体又硬朗,能自己照顾自己。”
长柳听见这话,还想再说什么,陆郎君又打断了他,继续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俩新婚,感情正好我知道,但你得为长久打算,青松说这个可能只是客气客气,你真的当回事了他心里难保不会有想法,小两口过日子,该忍的该退一步的你得把握好分寸。”
这些话长柳现在是听不进去的,他新婚,张青松又那般维护他,这感情正上头呢,哪里能想清楚这些,又哪里能做得到。
但为了不让阿爹和爹爹担心自己,他还是点点头应下了,道:“我都记,记住啦,爹爹。”
“记下了就好,”陆郎君欣慰地望着他,眼里满含着心疼与担忧,又怕儿子听了自己的劝告太过隐忍,忍不住跟他叮嘱,“你是远嫁,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记得跟家里人说,不行我和你阿爹就把你接回家来住,咱们不主动惹他们,但也别怕他们。”
“嗯嗯!”长柳用力点头,回,“我,我不怕,爹爹你,你别担心。”
他机灵着呢。
灶屋那边,长阿爹站在门口喊:“桌子收拾出来,准备吃饭咯。”
听见这话,长柳和爹爹这才止住了谈话,赶紧收拾好院里的桌子,准备着吃饭。
院子外面,长闻一家正巧赶上了饭点儿,但却并没有立马进去。
丁慈抱着孩子拽了拽长闻的袖子,压低声音叮嘱:“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我娘家侄儿那事儿办妥了。”
她听人说镇上饭店在招跑堂,想走张青松的路子把侄儿弄进去,这才在回门这天叫上长闻一起过来看看,否则她才不愿意来这院子呢。
长闻伸长了脖子瞅了瞅里面,听见这话后有些不耐烦地道:“哎呀,知道了,你一会儿少说话,你和长柳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今天你就给我忍着。”
说完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丁慈哼了一声,心想:他就忍这一回。
然后跟着长闻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第38章
张青松做饭很快, 更何况今天什么都备好了,只是炒个菜而已。
他端着土豆炖鸡过来的时候,长柳起身想去帮忙, 却被他给按住了。
“你坐着吧, 我来就行。”
长柳仰头笑眯眯地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声音。
“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正赶上了。”
长柳一听那声音, 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转头一看, 果然是那不要脸的一家人,白了一眼后不满地哼着:“你, 你来干,干啥。”
长闻走在前头, 呵着:“今天你回门,我不得来看看啊。”
丁慈跟在后边, 怀里的孩子见着长柳以后立马扑腾着小腿要下去, 他便放手了。
小侄儿欢天喜地的朝长柳扑过去,喊着:“小叔叔。”
长柳接住了他,捏捏他的脸蛋,磕巴道:“你咋, 咋长胖了哇。”
张青松见小孩儿可爱,也蹲下身去逗他,朝他伸出手,问:“认识我吗?”
他和长柳成亲的那日在院子里见过这个小孩儿, 但小孩儿肯定不记得他了。
果然,长柳看见小侄儿撇了撇嘴,往他怀里一钻,瞧着还有点怕张青松的样子,便笑得灿烂,搂着小侄儿指给他看,“那是小叔,叔的相公,你得叫,叫小,小叔爹。”
话音落,小侄儿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张青松,眼神里还是透着害怕,嘴巴扁扁的,不敢喊,直往长柳怀里钻。
而张青松听见长柳称呼自己为他的相公,不知为什么,这心里酥酥麻麻的,好想听他再唤一次。
长柳还从未这般唤过他。
“青松,菜齐了,准备吃饭了!”陆郎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长柳和张青松转头看的时候小侄儿已经率先跑过去了,害怕地喊着,“爷爷。”
眼看着小孙子扑了过来,陆郎君单手端菜,一手搂住了他,笑眯眯地道:“小鹤今天怎么来爷爷家了呀?”
“爹爹说爷爷家今天有好吃的,”长鹤仰着头天真地回着,抱着陆郎君的腿左右晃,“我想吃爷爷家的肉肉。”
闻言,陆郎君脸色微变,长柳更是气炸了,握拳捶了下桌子后转过头去皱眉看着长闻和丁慈。
那两人假装没听见,咳嗽了两声。
陆郎君将菜放在桌上,招呼着:“青松,别站着了,坐下吃饭吧。”
话音落,丁慈也接了一句,“就是就是,弟夫你别拘束,当自己家。”
说完,他走过去抱长鹤,顺便就一屁股坐下了。
长闻要面子,假意呵斥了两句,“你们俩咋还坐下了呢,该回家了。”
闻言,陆郎君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也坐下吃点吧,赶都赶上了。”
就算是普通邻居也没有往外撵的道理,更何况长阿爹和陆郎君心肠那么好,做不出来这事儿。
“诶,也行。”长闻这才笑着坐下了,还不忘转头骂自己的儿子,“你这好吃嘴跟谁学的,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
这听着像是话里有话。
长阿爹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了,看见桌边坐着的两人后顿时黑了脸,将碗重重地磕在桌上,哼了一声。
“阿爹。”长闻喊着,长阿爹没理会,坐下后也没正眼瞧他。
张青松听着他刚才那话,转头看了看长柳和二位老丈人的脸色很难看,心里已经有了数,便清了清嗓子后笑着问:“阿爹,爹爹,这二位是?”
“嗯?”长闻和丁慈都懵了。
长闻回过神来刚想说定亲那天两人不是见过面吗,还说过话,长柳却比他先一步开口,拉了拉张青松的袖子,大声道:“他,他们是,是蹭饭的。”
“哦,蹭饭的……那就是邻居?”张青松冷冷地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道,“应该不常来往吧,我从未见过。”
“怎么会?你们俩定亲那日我们见过的!”长闻信以为真,连忙指着堂屋道,“你不记得了?那天我们还在那里站着说话呢,我说我是长柳的大哥。”
张青松听了,转头便朝长柳笑着道:“你家这位邻居真会开玩笑,他说他是你大哥,拿我开涮呢。”
说完,又转头看向长闻,语气一沉,缓缓道:“成亲前阿爹同我说家里只有长柳一个,没有兄弟背他出门,所以是我亲自到房门口去接的他。”
说到这儿,张青松又抬头看向长阿爹,故意问:“阿爹,我没记错吧?”
“嗯,没错。”长阿爹夹菜吃饭,毫不犹豫地回了。
丁慈一瞧,知道长阿爹是没指望的,只能转头去找那个心软的陆郎君,便暗中戳了戳长闻。
长闻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开口了,“爹爹,柳哥儿这是在气我成亲那日没送他呢?”
陆郎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后正想回话,却突然听见了敲筷子的声音。
长柳将筷子重重地搁在碗上,脸一黑。
张青松见着夫郎不开心,转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地道:“你可真会说笑,我们家柳哥儿成亲那日送他的人可不少,哪里用得着你送啊?”
此话一出,长柳紧锁着眉心这才舒展开了,瞥了长闻和丁慈一眼,不待见地哼哼了两声,有样学样,“就是,哪里用,用得着你啊!”
长闻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转头望向长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攥紧了拳头很想揍他两拳,心道这小哥儿嫁了个男人就了不得了,回家来都敢这样呛人了。
以往打嘴炮他可从没输给长柳那个结巴过,今天却被长柳带回家的这个男人一句又一句逼得哑口无言,当场没了面子,便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生气地道:“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便起了身,却并没有立马快步离开,而是背着双手慢慢地走。
陆郎君心软,见着这一幕以后刚想开口,长柳立马夹了菜在他碗里,“爹爹,你尝尝青,青松的手艺。”
被这样一打岔,陆郎君也就知道长柳的意思了,便不再去管长闻,端着碗连连道:“诶,我尝尝,我尝尝。”
长闻挪了半天才挪到门口,一瞧他那个心软的爹爹这次居然没有留住他,简直气得牙痒痒,怒哼一声后不爽的拂袖离去。
丁慈见了,还不死心的转头对长柳教训着,“说到底长闻是你亲大哥,血浓于水,你俩是亲兄弟,就算是分了家,你又何苦让你男人这样嘲讽他呢,他多要面子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真是成了家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既是亲兄弟,那为何会分家?”张青松侧目看着他,板着脸质问,唬人得很。
“这……”丁慈顿时心虚,张了张嘴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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