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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能穿呢!”长柳皱起眉,生气得不得了。
“可以的呀,”柏哥儿还傻乎乎地笑,“他给我的时候这冬衣里的棉太少了,我冬日里冻得厉害,就自己去摘了芦苇毛,塞了很多进去,还是挺暖和的,这几年我都穿过来了。”
说完,柏哥儿摸了摸晒得软乎乎的絮棉,懂事地道:“这个太贵了,我不要那么多,一点点就够了,我也不怕冷。”
他能有新衣裳穿就很好了,不能太贪心。
可是长柳听了以后却生了大气,将手里的破冬衣狠狠扔在地上,还出气似的用力踩了两脚,委屈地道:“不要,不要这个!”
柏哥儿被吓一跳,赶忙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小心地道歉:“对不起哥夫,我错了。”
长柳红着眼睛看他一眼,撇着嘴道:“他们欺,欺负你,我不会,柏哥儿,你,你不要这样。”
“我当你是,是亲弟弟的。”
听见这话,柏哥儿的心好像骤停了一般,耳朵也失聪了,周围好像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只有长柳印在了他的眼里。
看了许久,柏哥儿眼里渐渐蓄起了泪水,抿着嘴巴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哥夫。”
长柳见他听话,这才消了气,拍拍他以后用脚把地上的破冬衣踢了一下,道:“一会儿做,做午饭,烧了它。”
柏哥儿也破涕为笑,小声哄着长柳,“好,烧了它。”
早上太阳没有中午毒,所以大家伙起床后都干活去了,中午的时候才回来慢慢做午饭吃。
一辆骡车载着满满的货物进了村,驾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皮肤黝黑,眼神明亮,进了村就开始大声喊起来了。
“婶子,桃李杂货铺在哪里啊?”他问到了于婶儿家去,于婶儿给他指了路,“前头直走,然后左拐,上个坡,再右拐,下个坡,再左拐上坡就到了,他家挂了招旗的。”
“好嘞,谢谢婶子,您先歇着,我去送货了。”小伙子热情地说着,驾着骡车哐当哐当地跑,结果没跑出去多久又问路了。
“我去给桃李杂货铺送货的,你们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张青松订货的时候只提了一句让他进村后帮忙多吆喝两句,他倒热心,驾着车转了大半个村子,最后兜兜转转地来到了钟郎君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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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谁要破防了?[让我康康]
第72章
钟郎君刚好拿着一把菜从外头回来, 还没进院子呢,就被叫住了,“诶, 郎君, 我找你问个路。”
钟郎君回头一瞧,嚯, 好大一架车,好漂亮的骡子, 又往上一瞧,好多货啊, 顿时眼发亮, 满脸堆笑地问:“你要问啥啊?”
小伙子立马道:“我问下桃李杂货铺在哪儿, 我给他家送货去。”
说完还拍了拍车上装酱油的大坛子,道:“你瞅瞅, 这么大一坛子,眼都不眨就进货了, 他家生意可真好啊……”
“哼,好个屁。”
钟郎君不待小伙子说完话就开始骂了, 小伙子愣了一下, 反问:“郎君你这是干啥啊,好端端的怎么生起气来了。”
“滚!”钟郎君是听不得一点儿关于长柳他们的事的,转身便进了院子,还把院门重重一关。
小伙子自讨了个没趣, 笑了两声后驾车走了,只是才起步,又听见那院子里吵吵起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喊着:“怎么还不吃饭啊, 我都饿死了。”
“怎么不饿死你,一天天的怀个孕当自己揣了个金疙瘩,真是不得了了。”钟郎君骂骂咧咧地说着,“过两个月我去找神仙算算,你这肚子里要是怀的不是个儿子,你就给我等着吧。”
“真过分。”小伙子暗自骂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
长柳和柏哥儿在灶屋一起做午饭吃,他们刚烧开水,正准备淘米去煮呢,结果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林月沉的声音。
“柏哥儿,你家货到了。”
长柳和柏哥儿对视一眼,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出去了。
林月沉已经领着人进到了院里来,长柳看见那满满当当的货,高兴得不行,赶忙转身到窗前,拿了那张货单。
“哪位是老板啊?”
“我,我是。”长柳拿着货单跑过去,小伙子笑着道,“老板可真年轻啊,今早去订货的那个是你家的吧?”
长柳知道他说的是青松,连忙点头:“嗯,他是,是我相公。”
“哎呀,不止年轻有为,还是郎才郎貌的一对儿呢。”小伙子夸着,然后解开车上的绳子,道,“老板你对对货,看有没有少的。”
“行。”
长柳拿着货单,和柏哥儿一起对账,一个人查货,一个人勾货单,对完一样货后林月沉和小伙子就负责卸下来送进铺子里去。
这次酱油进了五十斤,醋三十斤,灯油三十斤,那几个大坛子不好拿,便系了麻绳,用扁担穿过麻绳套才抬进去的。
长柳一一核对着,除了补的那些货以外,他还额外进了不少,其中就有鲁郎君家要的杏红色棉布,张青云要的烟叶,此外还进了五匹麻布,五匹棉布,一匹软棉布,五十绺棉线和三十绺丝线。
快到年下了,他进一些过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家要做新衣裳,若是实在没有,那就留着给明年给家里人做衣裳。
长柳核对完,他要的货一点儿不差,连专门给小宝宝做肚兜的半尺本色软棉布,以及捆襁褓的彩绳,洗澡的干艾草包和三个拨浪鼓都在,没有缺的了,反而多出一包纸样。
“这是,是啥啊?”他拿起来问。
小伙子见状,急忙解释:“这是我们老板让我带来的花样子,他说看你进了这么多货,想必需要这个,你卖软棉布的时候可以搭着卖,肚兜颜色浅,不绣点花样不好看,这些都是镇上今年最时兴的花样子。”
长柳听了,暗自吸气:这林老板,可真会做生意。
小伙子见有戏,连忙道:“我们老板说了,与你们有交情,你若要,这花样子就半卖半送给你们,这一包,你给个十文钱吧。”
十文钱。
长柳算了一下,这一包大约有三十来张花样子,他和青松成亲时还剩下一卷红纸没用完,可以裁剪成花样子搭配着软棉布卖给有小宝宝的人家,一张花样子收一文钱,或者买东西比较多的就送一张。
想来也不会亏,便收下了。
小伙子立马拿出收据来,长柳签了字后额外给了十文钱买下花样子。
柏哥儿回灶屋去做饭,长柳去倒了碗水给他们喝,林月沉摆摆手说不用管他,他自己去灶屋喝水。
长柳便将水递给了那个小伙子,然后站他旁边看骡子,心里喜欢得很,但没敢摸,只问:“这,这是林大哥家的,骡子吗?”
“嗯,”小伙子一口气喝完了水,把碗递给长柳,道,“我老板去年就准备买马车的,路子没行得通,买马的文书没批,所以今年还得用骡车。”
“骡子挺,挺好的啊。”长柳一直看着,心里羡慕得很,他家青松就很想要一头骡子。
小伙子也跟着歪头去看,笑着道:“这头骡子漂亮吧?”
“嗯,漂亮。”长柳伸出手,问,“能,能摸摸吗?”
“可以,摸吧,我老板养了三头骡子,它是最乖的了。”小伙子大方地说着。
长柳便小心翼翼地摸着,果然非常乖,还会轻轻拱他的手,跟家里那头大水牛一样。
见状,长柳又问:“它喝,喝水吗?”
小伙子犹豫了下,道:“喝是喝,但是它只能喝干净的水,骡子难养着呢,吃喝都马虎不得。”
“行,我给它倒,倒干净的水。”长柳回屋,拿了一个不怎么用的木头碗,装了他们自己烧的水,然后端在骡子面前,笑着道,“喝,喝吧。”
这中午太阳正大呢,骡子早渴了,低头用舌头不停地卷着水喝。
长柳越看越喜欢,便问:“这,这骡子现在市面上卖,卖多少钱一头呢?”
“你想买啊?”小伙子没有立即回,而是反问着,长柳点点头,道,“我相公他,他喜欢,我问问价。”
“哦,这样,好像骡子的市场价都不会太低,二十多两吧,”小伙子说完,还劝长柳,“你就偶尔进进货,这不划算,还不如去租一辆呢。”
“也是…”长柳低头看着骡子喝水,小声回应,但他还是想买,自己家有一辆骡车总是要方便一些的。
最主要的是青松可以稍微松快一点。
小伙子歇了口气就要回去了,长柳将他送到门口,然后转身回灶屋。
今日林月沉帮了大忙,他得留人家吃饭,顺便让大张哥他们也过来一起吃,人多才热闹,吃饭都香。
长柳打定了主意,一头冲进灶屋,喊着:“月,月沉哥…”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柏哥儿满脸通红地站在灶头边,而林月沉则在另一个角落里蹲着择菜。
这很奇怪啊,长柳皱眉望着两人,平常这种时候林月沉早就凑到柏哥儿跟前儿去讨打了,今天咋会隔这么远。
看样子要不是在灶屋里,简直恨不得能隔个十万八千里出来。
难道吵架了?
长柳捏着下巴沉思。
林月沉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着道:“长郎君,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哦!”长柳反应过来,立马道,“我想,想说叫你一会儿留,留下来吃饭,还有嫂子他们。”
“哦,行,”林月沉一反常态的没有推辞,反而立马站起来了,“我这就去叫他们。”
说完,便落荒而逃。
长柳赶紧侧身给他让路,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皱起了眉,转头去问柏哥儿。
“柏哥儿,他,他咋了?”
柏哥儿的脸红得不行,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瓣蒜在剥,嘴巴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
长柳见了,立马急了,攥紧拳头问:“他,他,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说完就要去找林月沉算账,却被柏哥儿一把拉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柏哥儿皱着眉,一副紧张羞涩的样子。
“别。”柏哥儿哀求着。
长柳转身,拍拍他的手安抚,问:“那,那你告诉我,他,他怎么你了?”
“我……”柏哥儿咬着嘴巴,羞得脸发红,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语气可怜巴巴地道,“我,我刚刚给他倒水喝,他接的时候,不小心碰着手了。”
“啊?”长柳皱起了眉,低头看了看,柏哥儿立马将手缩到袖子里去了,便问,“他,他拉你手了?”
“不是…”柏哥儿急得说话都带了哭腔,脸红得不行,低头伸出一根手指,慢吞吞地戳了一下长柳的指尖,然后快速缩回,“就是这样,我递给他碗,他来接,不小心就碰到了。”
长柳听了,心里都明白了,怪不得两人刚刚隔那么老远呢。
这下再看柏哥儿的反应,也不像是恼怒的样子,想了想后便弯腰小声问他,“那,那你,你高兴吗?”
听见这话,柏哥儿很不好意思,转了个身后在自己的袖子里掐着蒜瓣,都快掐成蒜末了,反正就是不回应。
长柳来了劲儿,转着圈儿地问他:“柏哥儿?柏哥儿?”
柏哥儿也转着圈儿地躲,咬着嘴巴就是不说话,最后实在躲无可躲,这才抿着嘴巴十分羞涩地点点头,小小声道:“高兴。”
“那,那没事,又,又没人看见。”长柳拍着他的肩膀,哄着,“不怕啊,不怕。”
柏哥儿抿着嘴巴,小心地看了一眼长柳,忽然笑了,红着脸点点头,嗯了一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张嫂他们一家都来了,还端来了自家蒸的红薯。
长柳和柏哥儿把堂屋的大门打开,窗户也都开开,穿堂风嗖嗖的,坐着吃饭也不闷热。
这回林月沉安静了许多,坐得离柏哥儿好远,不仅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人,只闷头吃饭,整个饭桌上也就剩长柳和大张嫂在聊天。
“今天都九月初二了,我记着柏哥儿是冬月里生的,对吧?”大张嫂忽然说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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