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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晚单纯的脑袋里想不到别的理由，她还不知道情绪病，更不知道羞耻和无助是什么。
她的伴侣眠眠需要很多营养，她现在怀了蛋，也需要多多吃。
去抓一只树角兽吧。
她不太经常吃这个，夏星晚在遇到伴侣之前，更多吃的是海里的东西，陆地上的动物只是偶尔抓来改善口味。
树角兽成群待在一起，脑袋上都长着和树杈一样的角，尖尖的，夏星晚见过它们打架，那些角能直接戳破对方的肚子。
这种情况发生的不多，树角兽都是打架能手，不能打的大概是被淘汰掉了。
人鱼飞过树丛，嗅闻着空气里的味道。
在一片矮灌木中，她看到了树角兽群。繁衍季过了，它们瞧着很是和平，三三两两地吃草，吃树叶，有一只树角兽正在帮同伴摘下角上挂着的树杈。
人鱼观察了一下，选了一只强壮的树角兽，它的角长得又大又完整，也许眠眠还可以拿它来挂衣服。
夏星晚确定好目标，径直俯冲下去。
她从来不吃老弱病残，只吃最好的。
它的飞行无声无息，速度极快，仿佛只是一瞬间，一眨眼就到了近前。
人鱼的手掌重新长出利爪，但现在体型变小了，不能直接抱着树角兽的脖子直接扭断，它的脖子比她腰还粗呢。
它调整了一下姿势，扑到树角兽身上，抱住它的脖子，手上用力一刺，接着向下一划。
滚烫的鲜血喷涌，浇红一片草地。
其余的树角兽四散奔逃，在不远处又重新聚集，看了看就继续吃草了。
人鱼松开这只猎物，悬在空中，等它踉跄着倒下，她才飞过去，拎起它的角，带着它踏上返回的路。
另一边，谢忘眠跑回山洞，用水给自己好好洗了两把脸。
但没冷静下来。
她觉得这个水一点也不冷。
她特意用的山洞里储水罐装的饮用水，而不是外面晒的生水，就是想着山洞里的水更凉。
现在不凉了。
是她对温度的感知出了变化，还是她和水更亲近了呢……
谢忘眠想起自己的水下呼吸，摸了摸胸口，难道她多长了一个肺？
她转身走出山洞，人鱼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这样更好，她还没想好理由忽悠。
谢忘眠来到池塘边，想了一下，直接跳了进去。
池塘里的水也很干净，自成循环，她都不知道人鱼怎么弄的，大概是天赋。
水下一切都清晰可见，有鱼藏在水草丛里。
谢忘眠认真感受了一下，她的鼻子没工作，但胸膛的确在起伏，那她用什么呼吸的？
谢忘眠想起人鱼，迟疑着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耳朵后面。
那块皮肤在活动，仿佛开合的嘴巴，一下又一下咬着她的指腹。
谢忘眠惊得一下冲出池塘，冲到山洞里翻出两个镜子，一个放前面，一个放耳朵后面，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看。
好光滑，什么都没有，她放下镜子伸手去摸，还是什么都摸不出来。
谢忘眠咬了咬牙，带着镜子跳回池塘里，下潜。
在水下，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她的耳后那块皮肤裂开了三道纹路，像腮一样起伏呼吸，吸收着水里的氧气，为身体供给。
谢忘眠呆呆看着镜子，久久不能回神。
第40章 大补 她长腮了。 ……
她长腮了。
谢忘眠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看着那三道裂口缓慢张合，仿佛自己天生就是这样，是一个有腮的人。
很大一部分人认为人类是从猿猴进化而来的, 从树上下来，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人是从海里爬出来。
谢忘眠不关注这种追根溯源的问题, 她向来全盘接受, 毕竟物种起源是在海里, 人的祖先也许就是从海里走到岸上，最后上树了呢。
所以她现在是返祖了？
这样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她穿越了, 经历了莫名其妙的辐射，大宇宙意志, 陌生星球的侵蚀，最后逐渐返祖进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乍看上去仿佛很有逻辑，十分可靠。
也许某一天她也能在水下拥有和人鱼一样的速度，在陆地上能跑得和猎豹一样快, 还能像猴子似的在树上荡来荡去。
这也挺好的, 比起原来的脆皮体质, 进化后的身体更能适应这里的环境，让她在野外更好地生存下去。
往好处想，以后不用纠结潜水呼吸的事儿了, 谢忘眠想了想，她现在直接在水里定居都没问题。
遇到事多想想好处, 有助于培养乐观的人格。
她真的很需要乐观。
谢忘眠收起镜子，在池塘里又待了一会。
身体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听力似乎还加强了, 她能听到鱼在水里游泳的声音，隔着水面，外面的鸟鸣也很清晰。
在水下，她的视力也没有受到限制，看东西很清晰，能看清水草边缘的锯齿，数清鱼鳞上的所有划痕。
谢忘眠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视力好像也进化了。
她有点近视，但是没到戴眼镜的程度，只有一百度出头，再加上一点点散光，也不严重。
谢忘眠不喜欢戴眼镜，觉得镜框压着鼻梁很不舒服，不过她倒是专门配了隐形，需要的时候就戴，平时这两个都不碰。
反正她也能看清东西。
视力的改变和听力一样，潜移默化的，谢忘眠根本没注意到。
要不是这次意外，不知道多久她才会发现。
好事，都是好事，没必要担忧。
谢忘眠从池塘里爬出来，湿淋淋地上岸，觉得自己像水鬼似的往下滴水。
成功给自己逗笑，她把头发拨到脑后，脱掉衣服，去水桶里盛水给自己简单冲一冲。
身上的肌肉似乎也长了一些。
手臂的线条更明显了，马甲线也很清晰，谢忘眠绷紧肚子，摸一摸居然还有点硬，腹肌也要长？
水流淌过手感结实的大腿小腿，谢忘眠不禁感叹：好健美啊。
她现在的身材都能走健身博主赛道了，而且身形很流畅，不是大块头的类型，很紧实也很匀称。
这也是进化带来的福利吗？
谢忘眠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随意攥了下头发，拧干水，想着又要剪了。
在众多好处里面，就只有这个让她很不喜欢，头发长得太快了，几天就要修一修。
长头发洗起来好麻烦，如果有自动洗头发的机器，她也许也会留一下，让她自己动手，谢忘眠还是更喜欢方便快捷的短发。
拿毛巾裹在头上蹭了蹭，谢忘眠随意往四下看，一道身影冷不丁闯入视线。
是夏星晚。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又看了多久。
这条鱼飞起来一点声音没有，就适合搞点偷袭偷听偷看的勾当。
她身旁还躺了一头无比巨大的鹿，光是鹿角感觉就有好几米宽，中间几乎能放下一条人鱼，原始版的那种。
谢忘眠唰一下把毛巾抖开挡在胸口，垂下的长度堪堪遮过禁区。
就是挡完了，她真觉得是欲盖弥彰，是白做工，人鱼看得还少吗？
但也不能就破罐子破摔，大大方方敞开胸怀邀请她行注目礼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星晚很真诚老实地回答：“眠眠脱掉衣服的时候。”
那就是看了个全程了。
谢忘眠面无表情，“我从前没有什么隐私观念，给你树立了很不好的榜样，这不对。人在光着的时候，是不能看的，要转身背过去。”
夏星晚不接她的话，反而问道：“眠眠没有穿衣服，也没有鳞片挡着，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们都不是别人吗？”
谢忘眠：“……”
又来了。
“等我穿完衣服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她跟着迅速就转移了话题，“你刚刚是去捕猎了吗？这么大的鹿都被你抓回来了，鱼鱼真厉害。”
听到夸奖，这条鱼果然把问题丢开，高兴地抖着耳鳍，抓过鹿角说：“它的角好大，可以给眠眠晾衣服！”
“……可以，可以，晚晚宝贝真聪明，我正好想要一个东西晾衣服呢，那你能把它处理一下吗？”
拿这么大的鹿角晾衣服，真奢侈啊。
人鱼听到她的话，高高兴兴地拽着鹿角把整只鹿又拎起来，往河边飞过去了。
谢忘眠抹掉额头不存在虚汗。
太可怕了，她宁愿再长一条尾巴也不想被夏星晚这样追问。
曾几何时，她还很喜欢人鱼提问题，很有求知欲，说明她热爱学习啊，是个好苗子。
现在就不这么觉得了。
该想出什么理由解释外人这个概念，又能让人鱼意识到，她是内人，内鱼，但需要避开呢。
……
谢忘眠吃过鹿肉，味道挺不错的。工作之后有点小钱，她很乐意把一部分花销用来满足自己的胃。
去旅游的时候，她也很喜欢品尝当地特色。
鹿肉不管是烤还是炖都很有滋味，并不膻，也不腥，口感也挺嫩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钱花得到位，所以厨师烹饪手艺很强。
当时她吃的是正经的梅花鹿，地球土特产。
现在要吃异世界特产，谢忘眠还挺期待。
想到好久没吃烤肉了，她就把切好的烤盘拿了出来，又去摘了能吃的所有蔬菜，并上一个黄葫芦，它吃起来有点像菠萝，虽然长的不一样，但是也要削皮。
烤菠萝是谢忘眠的最爱。
可惜没什么蘑菇，不然烤一些也很好吃，酸菜也不错。
趁着人鱼没回来，她又去池塘里捞了一些虾，这个就不用人鱼了，她自己就能处理。
虾子已经夹不破谢忘眠的手了。
夏星晚带着处理好的鹿肉回来时，谢忘眠正在剥虾，她赶紧飞回去，把鹿肉放下，很不赞同地把虾从伴侣手里拿过去。
“眠眠，让我来弄，虾会咬手指头。”
谢忘眠：“惯人会把人惯坏的你知道吗？”
夏星晚用肩膀把谢忘眠挤开，认真地说：“我是眠眠的伴侣，我应该做这些。”
指把另一半养成米虫吗？那很幸福了。
才怪。
但这是夏星晚对她的关心，可能她这个族群就是这样。
何况人鱼处理起虾的确比她快多了，谢忘眠眼花缭乱的，没见她怎么弄，手里的虾就壳肉分离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弄好了一盘子虾。
所有的虾尾都很完整，比谢忘眠弄出来坑坑洼洼的那些好看多了。
“哎！虾头不要扔，可以榨虾油，留下一会儿烤肉用。”
于是夏星晚就把虾头放进旁边的小盘子里。
弄完虾，她又开始片肉。
五花片一些，上脑片一些，肋条片一些，筋来几条，心也来一块，舌头当然也要一份。
顶级新鲜鹿肉，瞧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夏星晚片肉的时候，谢忘眠早就等不及点了火，把刚切下来的肉直接放在烤盘上，摆了四分之三的面积，剩下的地方，才分给虾和菜。
夏星晚的刀工堪比顶级大厨，片下来的肉都特别薄，刚放到上面稍微烫几秒就变色，翻面再烫几秒就能吃了。
细盐和虾油就是最好的调味，谢忘眠夹起一块，意意思思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鹿肉滑嫩，横着切的，牙齿轻轻一咬就能咬断，满嘴都是喷香的肉汁。
“好好吃啊！”
穿越一遭，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吃到这些美味了。
人鱼还在切肉，谢忘眠就夹了好几块烤熟的鹿肉，仔细反复吹凉了，举着筷子递到她嘴边去，“来张嘴，啊——”
夏星晚张开嘴巴，把肉一口吞下。
谢忘眠好像都没看她怎么嚼，感觉像在嘴里逛了两圈就咽了。
她现在的人鱼样子，牙齿是尖利的小三角，在撕扯上有奇效，对咀嚼就不怎么在行了。
这么好吃的肉，囫囵吞枣咽下去不是可惜了吗？对胃的负担也更大。
“你用人形吧，等等，回山洞去再变，记得把衣服穿上。知道你的衣服都放在哪儿吗？就那个蓝色箱子里。上身下身都要穿，我教过你怎么系蝴蝶结的。”
夏星晚放下手里的匕首，期待地望过来，“眠眠不帮我穿衣服吗？”
谢忘眠微微一笑，“成年人都会自己穿衣服。”
她算发现了，这条鱼貌似还挺要面子的，很在乎自己的成年身份和伴侣身份，也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多要遵守的规则。
谢忘眠怀疑是她自己总结的。
果不其然，夏星晚听到这话以后，忙不迭表态：“我会穿，我是聪明鱼鱼。”
“快去吧，我等你回来一起吃烤肉。”
夏星晚嗖一下就没影了，直接用飞的。
没多久，她就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两只手捏着裙子边，有些局促的感觉，一直用眼睛瞄谢忘眠。
谢忘眠只有惊艳。
终于在清醒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人鱼变成人的样子，且好好穿着衣服，不用把脸转开，可以大大方方、不考虑时限、肆无忌惮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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