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忌惮从她的骨头缝里面渗出。
虽然她只关心八卦,但也知道特管局围剿污染物是什么个场面。
清场戒严,全副武装,人海战术。即便这样,也免不了伤亡。
可陈恪……
刘阿婆知道他不简单,从他搬进睦安佳苑的第一天时候她就已经体会到了。
但过去了几个月,无论是刘阿婆还是睦安佳苑,实力都今非昔比,可他们还是被压着打!
尤其是睦安佳苑本身,那可是一栋楼啊!
为什么这片区域的污染事件少,不就是因为睦安佳苑在这里威慑吗?
偶尔有不长眼的污染物流浪到这里,都被刘阿婆赶了出去。
刘阿婆望向陈恪,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衣袖处还有暗红色的血水缓缓滴落。
脸庞干净,显然已经清理过了。
而最令她不安的是,陈恪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你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大楼吗?”刘阿婆谨慎试探。
陈恪似乎有些意外:“有想法,但还没有抓到凶手。”
放屁!那个污染物就是你带进来的,那么强大气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凶手是谁?
除非……
刘阿婆浑身一颤,突然明白了。
这是警告!
因为她和睦安佳苑联手做局,骗了元博文,所以陈恪故意用其他污染物吓它,逼得睦安佳苑出现了应激反应。
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陈恪这么警觉的人,却没发现他自己带回来的污染物?
他现在装不知道,就是要她自己想明白——你们这次过分了。
所以先收拾了她,又教训了大楼。
年纪轻轻,怎么心机这么深?
算了,既然他都说了不知道,那就是要护着那个污染物。
她再问就是自讨没趣。
这次的交锋还是他们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但没事,来日方长。
刘阿婆一瘸一拐上前,露出笑容:“小陈啊,谢谢你救我出来,也救了咱们小区,阿婆家里还有一些鸡蛋。”
“阿婆,你家的冰箱估计都没了吧?”陈恪眨了眨眼,一脸困惑。
“嗨呀,你瞧我这记性,可惜了呀,那么好的鸡蛋,不要九九八,只要九毛八。”刘阿婆尴尬一笑,身子往后面缩了缩。
“阿婆下次给你带鸡蛋,还有老孙头的证据,那个老头做的事情呀,啧啧。”
“阿婆今天有点事情,鸡蛋下次给你送到1404,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刘阿婆一下溜得没影。
张余看着十分震撼,伸出两只手比画着:“这就是污染物的身体素质吗?好强啊!”
陈恪扫他一眼,叹了口气。
两人搬完书以后,坐在空地上休息。
“大意了。”
没想到竟然会有污染物趁他不在家搞偷袭!
陈恪一拍地面:“未经允许闯入民宅,这是违法行为!”
张余瘫在书堆里,触须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听到陈恪还在计较这些,不得不佩服。
看着眼前的书籍,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抓着自己的眼睛撕扯了几下,拉出长长的一根,上面的黏液滴滴答答的。
“完了,楼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特管局肯定要来调查,那咱们是不是要死了!”
-
散会之后,谢闻渊拒绝了团队聚餐的邀请。
“谢医生,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年轻护士抱着病历本,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
谢闻渊没有多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穿上灰色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在走廊冷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阴影。
不多时,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停在了莲花区睦安佳苑的路口。
隔着整整一条街的距离,谢闻渊已然捕捉到空气中飘散的气息。
谢闻渊坐在驾驶室,整张脸隐在黑暗中。
他灰绿色瞳孔微微收缩,散发出幽暗的荧光,身后隐约浮现出扭曲的暗影。
那庞大到难以名状的阴影正朝着睦安佳苑的方向缓缓倾斜。
睦安佳苑的应激反应停下了。
是陈恪做的。
真令人意外,他本以为会见到他的尸体。
谢闻渊流露出一丝兴味。
他的视线上移。
街边的监控摄像头发出沙沙的杂音,画面扭曲了起来。
更远处的监控室里,值班人员十分困惑,起身拍打变成一片雪花的屏幕。
一小时前,在感知到大楼应激反应的瞬间,谢闻渊的印记便掩盖了睦安佳苑的范围。
因而污染监测站检测不到这里的异常。
当然作为代价,他留下的印记也消散了。
谢闻渊静静看着睦安佳苑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猎物,不容许其他人染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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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陈恪和张余在楼下等了很久,始终没等到特管局的人出现。
陈恪扫了一眼刚刚搬出来的书。
他把书搬出来,也是考虑到特管局来,他就要搬家了。
上次搬家,就是因为隔壁楼栋有污染事件,特管局封了整栋楼。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迟迟不见动静。
“什么情况?难不成咱小区这点污染入不了特管局的眼?”
张余挠了挠头:“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陈恪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按照特管局现在的响应速度,污染值波动超出阈值的情况下,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出动。
除非遇到什么意外了。
“再等等,如果还没来人的话,我们就上去吧。”陈恪说。
如果不用搬家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凌晨四点,楼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两人将所有的书又重新搬上了楼。
当然,在陈恪的强烈要求下,大楼拼着重伤的身体,给他开了电梯。
见它还有余力,他便指挥着让它造几个新柜子,用来放书。
陈恪捞的一些其他古董也都整理了出来,放在了书架上。
陈恪非常满意,尤其满意睦安佳苑附赠的那些无人认领的钱夹。
天亮后,整栋睦安佳苑已焕然一新。
瓷砖光可鉴人,陈年老垢无影无踪,堪比豪装翻新,说一句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只是家具的线条还是不怎么直。
许多家具本就是睦安佳苑的一部分,现在它还虚弱着,能力有限,能变出个样子来就不错了。
失血过多嘛,也可以理解。
现在,陈恪的房间家具全新,面积还扩大了一些。
虽然有污染物入侵,但侵得好啊!
不仅免费换新家,甚至还免费送赔偿金,元博文的医药费这不就出来了么?
有那么短短一瞬,陈恪希望那个污染物多来几次。
洗完澡换好衣服,陈恪来到了楼道。
横亘在十三楼和十四楼的巨大“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了,上面的家具也被消化吸收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污染物,恢复力就是强。”
陈恪感叹一句,随后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了听。
“是这么听的吗?心跳好像有点快,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
“陈恪,你在干什么?”
张余好奇地探出头。
他一只眼睛已经恢复,虽说不如另一个挺得直,但好歹能立起来了,像狗立耳朵一样。
此时两只眼睛一前一后,探头探脑看着陈恪,十分诡异,但偏偏那张脸上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看起来,张余很享受一米九的视角。
陈恪直起腰:“没什么,我今天去看元博文,家里就留你看家了。”
昨晚医院给他打了电话,元博文手术顺利,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陈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塞了好几个钱夹,都是地龙翻身捞出来的。
“为了救人,也算是遗物尽其用了。”
陈恪感叹,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但他是不会放弃让元博文出他自己的医药费的。
“啊?”
张余一脸懵:“我看家?”
他的眼睛转了转,望向大楼那个歪七扭八的伤口:“可是我也没有学过伤口护理啊。”
陈恪用惊奇的眼神看他:“他只是一栋楼而已。”
“它——”
张余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找不到问题在哪,仔细一想,头痛得要裂开了。
“嗨呀,小张看不了的,还是我来看吧。”
刘阿婆从阴影里缓步挪出。
她的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又恢复成了以前和蔼的样子,只是步子依然拖沓不稳,有些不利索。
她紧攥着一盒营养品:“鸡蛋好多都被挤坏了。喏,这个还好好的,正好可以带给病人,我儿子之前来看我的时候给我买的。”
她递过来,但眼神却十分不舍。
陈恪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把东西推了回去。轻声说:“还是张余来吧,我重新给元博文买。”
他现在兜里厚实,没准花的还是刘阿婆姐妹团的遗产呢,就当是刘阿婆赞助的了。
刘阿婆的笑容一僵。
果然!
昨天的事情就是陈恪故意闹出来的。他故意提元博文,就是为了刺激她。
刘阿婆甚至怀疑,陈恪是不是在特管局也有关系,不然为什么特管局现在都没有收了她和睦安佳苑?
要知道,他们昨晚的动静可不小!
见刘阿婆沉默了下来,陈恪又叮嘱了张余几句,最后张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如果出事情,我怎么联系你?”张余有些纠结地问。
昨晚陈恪给他下单了新的电子设备,他答应收到货就把钱转给陈恪,但现在他没有手机啊。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用联系。”
看着张余畏畏缩缩的样子,陈恪眼睛弯了弯:“我那么多书还在这呢!”
陈恪走后,刘阿婆看着张余,露出一个笑容,皱纹深深:“小张,你想知道老孙头的秘密吗?”
张余看向她身后的一片蠢蠢欲动的阴影,汗毛倒立,眼柄僵直。
陈恪现在不在家了,刘阿婆不会想趁机吃掉他吧?!
毕竟污染物都是吃人的!
“我有点忙!”
说完,张余“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刘阿婆嘿嘿一笑,抱着失而复得的营养品,对着空荡荡的走廊絮叨:
“忙点好啊,都去上班,不用管我……”
“我找了很多老姊妹,年轻时候我也是艺术团的一枝花呢!”
“上次看的那个电视不错,叫什么名字……”
她喃喃自语,越走越远,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新陵市中心医院。
陈恪确认了信息之后,这才走进病房。
元博文的位置靠窗。
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位病友,一个捂着脑袋正在休息,一个头上裹着绷带在玩手机。
陈恪上前看了眼。
元博文没有醒,身上还插着管子,看着怪吓人的。
——账单上的数字吓人。
陈恪摸了摸口袋,顿时生出了一些底气。
把给元博文的东西放好。陈恪拉来一张凳子坐在病床旁边,翻阅着新买的小册子。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快递员:
“你好,我看你买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是吧?快递已经到了,不过睦安佳苑是在哪啊?”
陈恪:“宣义路最里面的那个小区,你把快递放在大楼门口就行。”
“没有啊,哪里有小区?”快递员的电话声音模糊。
陈恪轻轻皱眉。
很快,快递员声音传来,有些恍惚:“哦,是睦安佳苑啊!找到了,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那么大个楼,哎哟我这视力,怎么地图也……”
确实该配一副眼镜了,陈恪点点头,挂了电话。
旁边的家属看了眼元博文,好奇地探问:“小伙子,你们家这位是咋回事啊?”
“前几天的星光影院污染事件,有点脑震荡。”陈恪随口道。
“污染?!”周遭瞬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家属都看了过来,“天爷!咋不住污染防治科?!”
陈恪眨了眨眼:“要去污染防治科吗?”
“沾上污染全得去那隔离!”说话的人已经惊恐地向后缩去。
这个词语刺激到了其他人,有一个家属尖声冲走廊叫嚷:“护士!护士!这有污染病人!怎么能放普通病房?!”
“污染”二字仿佛带着火药,顷刻间点燃了恐慌情绪,几个病人裹紧了被子,家属们纷纷避而远之。
护士匆匆赶来。
看到陈恪,年轻护士皱眉:“你是元博文家属吗?昨晚为什么不在?”
陈恪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我昨晚家里临时有点事。”
“他身上有污染!你们家属怎么回事啊?一点不知道轻重!”
一个情绪激动的男家属站起身,指着陈恪鼻子控诉。
陈恪一时语塞。
护士强压着脾气:“请你冷静,患者体征稳定,检测显示他没有污染——”
方才叫嚷最凶的男人一顿,奇异的瞬间换了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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